言奕远大惊,狂刀一挥,那呼呼风声带着内力挥出,竟将大厅角落里一颗长青树斩为两截。
“这是乾坤神刀!”言奕远又惊又喜。
“正是刀法大家屠刃的乾坤刀。”百里尘道。
“这刀从何而来?”言奕远道。
百里尘笑道:“这得问问三姑娘,我也不清楚呢。”说着拱手道:“各位,天色不早,我就告辞了。”
于是众人道别,小四早在外面备好了马匹,百里尘和马百战离去。
小四却又折返回来,悄悄对荷叶说:“公子说,明日会去马市找个朋友,查探那‘海沙堂’之事,请三姑娘同往。”说完飞也似的跑了。
言奕远道:“荷叶,他跟你说什么呢?”
罗无常和沈苍南都笑着摇摇头,荷叶也笑道:“他说,让三少爷好好练刀,不枉费他们大老远给你带来!”
言奕远性情耿直,听荷叶这么说,当即道:“那是自然,我要让奔雷刀法搅动天地风云。”
言若欢道:“远哥哥,你身体虽无大碍,还是再休息几日方能痊愈。不必急着练功。”
言奕远道:“知道了,我记着呢。”说着一边擦拭着那乾坤刀一边回房去了。荷叶这才把小四的话悄悄转于言若欢听。
舞西镇有一个马市,关外许多的良驹都在这里出售,那些马四肢强健,耐力强,受到许多中原人士的亲睐,前段时间大雪纷飞,墓碑谷又匪患横行,让马市上空无一人,如今天气放晴,三军到来,马百战也打算在此购些马匹。
百里尘来到马市时,看到难得的热闹场景,人声鼎沸,马的嘶鸣声,和马夫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马儿膘肥体壮,来挑选马匹的人也啧啧称赞。
言若欢自小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热闹的马市,但她也只是远观,没有近距离参与过,那些马夫都是些彪形大汉,见突然来了个神仙似的姑娘,一个个不由得看得眼睛发直,一旁的荷叶悄悄道:“姑娘,这地方人真多,咱们不如远远地等着百里公子吧。”
言若欢却道:“我没有逛过马市,倒想去逛逛,你在此侯着吧,等他来了再来寻我。”
荷叶道:“奴婢不敢远离姑娘,您瞧瞧那些男人,奴婢怕他们骚扰姑娘。”
言若欢没说话,只慢慢闲逛,看着那些油光水滑的马儿,心里也不由得大加赞赏,她在镖局见过的马当然都是良驹,但关外这些马更加刚烈,个个摇头喷鼻,十分个性,想来是关外地方大,草场宽阔,让那些马纵横驰骋,养得它们意气风发一般。
“小妹妹,想要马呀?会骑吗?哥哥教你。”一个马夫嘻笑着问言若欢,四周一阵嘘声。
“哎呀,这么娇滴滴的美人来这马市太不合适了,要什么马,哥哥给我送到府上吧!”另一个马夫在众人的轰笑声中说道。
言若欢没有生气,她知道关外的汉子大多不拘小节,且女人在他们的眼里或许还不如手上的一匹马重要。
众人见她不理不睬,神情自若倒有些好奇,越发想逗她,言语间越来越不着调。
“小美人,不如跟我回家,我家的马多得很,让你天天换着骑吧。”
“你带人家回去只怕不只是想这个吧!”众人哈哈大笑。
此时一个买马的客商看到言若欢,赶紧走了过来,道:“众位兄弟说话还是客气些,这位是神龙镖局的三小姐,这几日义诊,辛苦三姑娘了。”说着对言若欢拱手行礼。
言若欢轻轻点头示意,众人一听是言家三姑娘,自然不敢言语莽撞,神龙镖局保舞西镇一方平安,甚得周围的人敬重。
“原来是三小姐,在下得罪了。”一个马夫走上前来拱手道,他虽嘴上说得罪,眼睛却不老实,言若欢倾城之容,容易让人侧目。
“我家姑娘不喜欢别人称小姐,还是称三姑娘吧。”荷叶说话有了底气,想到自己是神龙镖局的人,其他人不敢小瞧。
“三姑娘,我的马场里有好多马,我陪着姑娘去给镖局挑些上好的马匹,算我送给神龙镖局的。”这一位说话倒客气又殷勤,可一边说,一边就要来拉言若欢的手,一边的客商心想,这些粗陋的汉子太不像话,正要上前阻止。言若欢一抬手,手中的鬼泣之剑竟自动从剑鞘中退出一截来,发出一长声呜咽之声。
那剑锋距马夫的手近在咫尺,马夫一惊,他竟没瞧见言若欢是怎么动的手。那剑锋的寒芒仿佛浸透到他的手上,感觉一阵寒意,他慌忙抽回手,一旁的马夫们不敢再嘻笑,一时间都安静下来,只有那不谙世事的马儿们仍旧展示着自己的身躯摇头晃脑。
“我不买马,阁下若要卖马给神龙镖局,不如去找大镖头,我不管这些事。”言若欢淡淡地说道,她语气从容,原本是她个性使然,但众人却知趣了,不敢再言语间轻薄她。那客商见言若欢抬手间便镇住了那些大汉,也佩服不已,便好言相劝道:“言姑娘,马市嘈杂,关外不比咱们杭州,还是回去吧。”
言若欢正准备答话,只见前方一阵杂乱,一个黑脸的汉子,从前面走了过来,他一边走一边不客气的拉开挡住他的人,被他拉开的人原本十分恼怒,但一看到是他,立刻作揖道:“乐九哥!”便识相的退开了,于是黑脸汉子前面慢慢让出一条路来。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言若欢面前,言若欢见他身材十分高大,胸宽体阔,在人前一站十足的压迫感,但言若欢并不怕他,只因为这人虽有熊一般的体格,却有孩童一般清澈透明的双眼,真诚而热情。
“言姑娘!”黑脸汉子一拱手,已认定了面前的人就是言若欢。
“你是……”言若欢脑中想了半天也没认出此人是谁。
“我家主子说约了姑娘今日来逛马市,不如请姑娘去前面的茶棚稍坐,一会我家主子就来了。”黑脸汉子道。
言若欢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已猜了个七八分,“你是他的朋友?”
黑脸汉子道:“在下乐九,姑娘只唤我小九便可。”
乐九话音一落,四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声,想来乐九在这一带颇有威望,不敢有人叫他小九吧。
言若欢倒是坦然,只点了点头,跟着乐九去了马市旁的一个茶棚,这里简陋,也没什么香茶提供,只有些粗茶化解水的寡淡。言若欢不在意在这些,她其实喜欢这马市,人们都很纯粹,马儿意气风发,讨人喜欢。
乐九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银色的锦缎,铺在那有两条裂缝的桌子上,又拿出精致的茶具,给言若欢倒上茶。
“西湖龙井。”言若欢道。
“正是,姑娘的家乡茶,望姑娘喝得惯。”乐九站在旁侍候。
言若欢道:“你费心了。”
乐九道:“这是属下应该的,公子多日前就与我联系过了,姑娘一直在神龙镖局,乐九未得见,今日得见,是小九的荣幸。”
言若欢之前已听百里尘提到过,他离开京城时有九个好兄弟跟着他一起避世,如今想来只有这位她还没有见过。
“为什么你是小九?你们不是论年龄排的吗?”言若欢道。
乐九笑呵呵地说:“姑娘,就是按年龄排的。”
言若欢恍然大悟,这个黑脸汉子,看着人高马大,其实是年龄最小的一个,难怪他脸上时而露出稚气的神情。
“你看他的年纪一定以为到不惑之年了吧,其实,他比我还小呢!”百里尘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小四跟在他身后。
乐九一见小四高兴地大声招呼:“四哥,可想你们了。”说着跑上前去,也不管小四一脸嫌弃,竟然将小四抱了起来,小四个子本不算矮的,如今却被他抱起来打圈,一时间囧得满脸通红,大声喝道:“快放我下来!”
乐九哈哈大笑将小四放了下来,小四一拳打在他身上,骂道:“你个臭马夫,像什么样子,谁让你抱我了,长得跟个马似的。”说完两人却笑了起来。
百里尘道:“乐九和小四感情最好,乐九喜欢马,我们一离开京城,他就说要来关外养马,如今成了这里的地头蛇了。”
言若欢道:“这里虽不如江南富庶,但生活单纯,其实是避世的好地方。”
百里尘靠近她轻轻说道:“那不如咱们就长留在关外,倒也逍遥自在。”
言若欢看着他,见他深情款款,竟然不像是玩笑话,一时羞赧,道:“问一下乐九那件事吧。”说完也不敢看百里尘,低下头。
百里尘笑着大声道:“乐九哥,跟您请教点事。”
乐九跑过来道:“公子爷又打趣我,有什么只管吩咐就是。”
百里尘道:“还好意思说吩咐,咱们虽说避世隐居,可你也是行侠仗义的好汉啊,前段时间墓碑谷出那么大的事,你都不曾过问一下,枉你那么好的功夫,都白练了。”
乐九道:“公子爷误会我了,不是不管,而是我若管了,便再也没法避世了。”
百里尘道:“仔细说与我们听。”
乐九道:“墓碑谷以前就是些打家劫舍的小毛贼,反正没影响到我的马场,我也懒得管,后来神龙镖局的言公子坐镇舞西,那些小毛贼便再也没有了,咱们这儿繁荣了好一阵呢,前段时间出事之后,我听说言公子也受了伤,心想有强敌了,便趁夜去了趟墓碑谷。”
那晚月色正好,乐九还没到墓碑谷便下马步行,怕惊动那些贼子,他故意穿了夜行衣,蒙了面,一路没有走官道,在两侧荒山上找藏匿之处缓缓前行。走到墓碑谷深处,发现前方有两人生火,那些日子早已是人心惶惶,能在这里过夜的必定是那些贼寇。乐九准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却听见那两人在说话。
一个说:“看样子这条路被咱们截断了,没人敢来了。”
另一个回答:“神龙镖局是舞西镇的主心骨,那姓言的小子死了,谁还敢来生事。咱们回去禀告教主吧。”
另一个人说:“咱们俩留在这里,叫一个人回去就是了,只要这条路不通,我们就是立了大功了。”
两人说完敲了敲地面,从地下很快冲出一个黑影来,佝偻着身子,听了两人的吩咐便往墓碑谷一侧的荒山跃去,乐九一见此情形,自然悄无声息的跟上,想探探这些人是什么来路,那个黑影身法极快,但乐九仍能跟上他,那边是荒芜的戈壁滩,黑影对那里极为熟悉,很快穿过那片戈壁,进入了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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