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深思片刻，站起身，给在座的所有人深深作揖，一言不发，却整个所有人都会心一笑。或许直到现在，所有人才认可白羽。
白羽直起腰来淡淡道：“我不会输！”
话不多，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很舒服。在他们看来，白羽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已经说明了一切。无需太多的豪言壮语，无需太多的名人名句，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经让所有人都感到很好了。至少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值得他们去拼命的。现在的白羽也没有多做什么解释，他望向那一群朝他咧嘴笑的天元境武者。报之一笑。
李丹秀看着这群人，这群本该风流江湖的人。这个江湖，这样的人本来就是巅峰之人，现在居然全部待在一起，为一个年轻后辈鼓舞。
这个江湖到现在才有了应该拥有的生气。本来都不会对白羽有好脸色的十圣殿的武者也一样没有多说话。他和至圣门的白羽没有交过手，但至圣门和十圣殿的恩怨却从来都没有断过，这里面，便是他们这些人在推波助澜。
现在他只是不想死罢了。只不过是希翼着在被十圣殿给扔到战场上之后还能活下来罢了。至于带他们的人是白羽还是黑羽，这有什么区别吗？
只要能保证不死，就是生死仇人来到他们面前，也一样会让这个人当他们的老大。白羽也不多说什么，他看着这群人，这群写意江湖的人，这群被无数人敬仰的人，江湖何曾少豪气？江湖何曾无风流？如此江湖，才美。
众人相视一笑，便离散了。他们待在一起也不是想要说什么的。只要白羽和他们达成协议，那这一切便也没有什么了。他们纷纷起身离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言片语，但这样已经是对白羽极大的信任了。白羽望着一直都看着他的李丹秀，笑了。
李丹秀被白羽笑得一头雾水，她轻声问道：“怎么啦？笑得这么开心？”
白羽柔声道：“我现在突然觉得，这样的江湖，是不是才算是我们的江湖？”
李丹秀也陷入沉思，许久，她望着大门口处，淡淡道：“或许吧，我们的江湖还是有豪气的！”白羽也不多说什么，他轻声道：“走吧，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总不能以这样一副样子去打仗吧？”
李丹秀笑了，白羽笑得很开心，这样，就很好了。入夜的客栈迎来了最为安静的一天，这一夜整个客栈没有一个人。他们都在准备着第二天的启程。那一天的江湖将会是什么样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时候的他们只能想着为自己的生命做出一点点的事情，别人是怎么样的已经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世人或许会觉得他们狠心，会觉得他们没有半点气概，但这样的江湖才是他们的江湖。这样的他们才是真的他们。
他们都已经没有半点选择了，所有人都已经是想要他们去死的。朝廷想要他们死，他们的宗门也有很多人想要他们死，最多将来给他们一个好名声。但那又能怎么样？这个江湖最擅长的便是遗忘，只有活着的人才有故事，只有活着的人才会对自己的命运得以掌控。白羽也不多说什么他知道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多少什么了。
白羽独身一人走到外面，看着这个和他有着不一样思绪的客栈。没有人，客栈的老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家开在演武场的客栈，是白羽和李丹秀的见证，那些一辈子甚至都没有办法体会到的安心都发生在这家客栈当中。在这里，白羽和李丹秀过了一段没有外人介入的生活，很美满，很美好，甚至让白羽生出离开江湖的心思。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和这个江湖已经紧紧地牵连在一起了。这不是他想要走就能走得掉的。毕竟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白羽能不能将这个江湖捅出一个大窟窿，就看着一次了。白羽收起思绪，发现李丹秀也站在门外，看着白羽。
白羽轻声一笑，招了招手，把李丹秀招到自己的身边。
轻轻地将他搂住，柔声道：“会不会怨我？”
李丹秀摇摇头道：“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今后也不会。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我踏入江湖以来遇到的所有的事情均是如此，这个江湖可没有那么好混。当年是一样，现在也是一样。”
白羽突然道：“你当年在江湖上是什么模样的啊？我可还没有见识到呢！”
李丹秀嫣然一笑，道：“别说是你了，恐怕这个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见到我行走江湖的样子吧？一直以来我都说百花教的圣女，被那些人所敬仰。但这里面有多少猫腻，我就不说了。也不想说。但我的日子还是过得不错的。至少这个江湖也没有多么为难我。现在的我也很平淡。当我见识到这么多的江湖人江湖事之后，我便不会去在意那么多了。”
突然，她自嘲一笑，道：“我现在啊，就像是一个老江湖一样了。明明和你的年纪差不多，但还是看了太多的江湖了。”白羽轻声道：“我爱听！”
李丹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但我不想说，我不想要你认识到那个尔虞我诈的江湖，不想要你对江湖失去信心，所以我不想要提起这个江湖。”
白羽看着李丹秀，自嘲道：“我对江湖可从来都没有看好过。这个江湖太过乌烟瘴气。若不是那些像剑圣这样无私无畏的人在撑着，那也不必存在了。”
李丹秀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也是，连少林寺那些真正的出世人都存在着叛离少林寺的人，也就不能去怪其他人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或许就说的是这个吧？”
白羽刮了李丹秀的鼻子，柔声道：“怎么？对这件事这么深有体悟吗？”
李丹秀摇摇头道：“只不过是有些莫名的感慨罢了。”白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轻声道：“等我们打赢了战争之后，我便离开这座江湖。从此天下与我无关了。”
李丹秀轻轻地嗯了一声，也就没有了下文。入了江湖之后，又有几个人能功成身退地离开江湖呢？又有几个人能在那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当中依旧有着功成身退的心思的呢？地位低下的这辈子都离不开了，而那些地位高的，则想要争取更高的地位。这里面孰是孰非也不会有太多人去深究了。一直以来，那些野心也是没有办法去填补的。
那些希翼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到时候离开江湖，这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去路找了一条罢了。也那些真正的野心人相比，他们的野心也就不足以为道了。白羽没有半点言语，他看着李丹秀，看着这家客栈。
突然道：“今天晚上就要告别这里了。到时候这个客栈也就永远都来不了了。”
李丹秀看着客栈，淡淡道：“确实啊，我当初带着面具来到你的面前的时候，我记得你的表情还是很平淡的嘛。当时还有点失望，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喜欢我，这点倒是让我很意外呢！”
白羽笑道：“你当时还以为我喜欢的是那个碧秋吗？”
李丹秀嗯了一声道：“对啊，我当时是真的以为你喜欢碧秋的，毕竟碧秋和你待着这么久了。也自然会处出感情来。虽然我在碧秋的身体还有脸蛋上都有了一点点的改变。但我还是觉得你会喜欢她的。”
白羽轻声道：“说起来，我也确实是喜欢碧秋。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谁不喜欢？那么好的女孩子，我若是说不喜欢的话也未免太矫情了吧？但我现在就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罢了。能够遇到两个值得我用一生去爱的女人，结果这两个女人居然是一个人。这得是多么惊喜的事情啊。”
李丹秀淡然一笑，道：“你不觉得失望吗？”
白羽摇摇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很开心，或许有人觉得三妻四妾的男人很不错，但我觉得简简单单便好，有一两个喜欢自己的女子，和她相伴白头。没有理会别的人，不去介意什么大事小事。这些也不过是自己闲谈的笑话罢了。如此舒适，对我而言便已经很好了。我从来都不去奢求什么。只是喜欢这样的日子久一点。更多一点。”
李丹秀在这句话中也不挑重点，他挣脱白羽的怀抱，质疑道：“一两个？”
白羽怯弱道：“对，对啊！”
李丹秀笑道：“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叫什么赵倩雪的丫头啊？”
白羽立即道：“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回去想这些呢？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李丹秀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她始终没有多说了。今天过后是死是活就全由老天爷决定了。现在啊，他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丹秀冷哼一声道：“最好没有！”
那一晚，月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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