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武林天变 > 第五章 武林四商
    虽然打听到了确切位置,但对于第一次到湘潭城的大炮来说,城市还是像个迷宫似的弯曲复杂,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大炮才终于来到被胡家家丁和看热闹的民众团团围住的冰府。

    冰府占地不小,门面气派,冰家最近虽然声威不如以往,但基本的开销都尚能维持,这时,四周人声鼎沸,连城中的小贩也来凑热闹,大炮仗着比别人高一些的个头,努力向前挤去,饶是如此,他也稍微用了些内力,才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的前面,这才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个矮胖男子一身书生打扮,手持一把画着水墨画的名贵扇子,慢条斯理地从人群里踱了出来,用着那因为饮酒过度而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娘子,听说你出城多日,一直不见踪迹,今日终于归来,是否应该出来和未婚夫见上一面呢?」也不知为何,大炮一见那胖子,心中恶感顿生。因为他的发话,四周都静了下来,只听见冰凝儿清亮的声音从屋中传出:「昨日长途跋涉,略染风寒,身体微恙,不宜见客,请改天再来吧。还有,胡公子,我俩非亲非故,就请你别叫得这么亲热了。」

    那胡公子听了冰凝儿的话,不但不生气,眉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些,扇子溢收,便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出来,接着说道:「娘子可是忘了这只婚书?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你叔叔冰问达的亲笔签名,今天,我就是来和你叔叔商量咱俩的婚期的,你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越说越兴奋,便往冰府大门走去。就在他走到门前之时,冰府大门应声打开,那胡公子鼻子给大门一撞,踉跄的跌坐在地,鼻头还隐隐渗出殷红的血迹,四周的人群见他这一般模样,不少人憋不住笑声,小声地笑了出来。

    但是大炮却笑不出来,他的注意力全被穿着一袭青色缎袍,在两名丫环的陪同下走出来的冰凝儿吸引住了。先前所见到的冰凝儿,被胡家追得四处逃窜,在野外受尽苦楚,一路上,蓬头垢面,连衣服都磨损不堪。现在一见到仔细梳妆的冰凝儿,或许是反差的缘故,大炮眼睛一亮,一时间竟转移不了目光。

    另一边,就在胡公子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冰凝儿淡淡的望了尚跌坐在地的胡公子一眼,说道:「公子快快请起,凝儿何德,怎能受公子如此大礼,莫要叫四里百姓看到才好。」那胡公子听出冰凝儿语中讥讽之意,不禁面红耳赤,指着冰凝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那胡公子才艰难的站起,一手紧紧握着那一纸婚书,一手指着冰凝儿,说道:「你……你自己看清楚,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胡家公子胡百福和冰家之女冰凝儿,将择良辰吉时,共结连理,你看,我父胡文礼和你叔叔冰问达的签名清清楚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难道还想抵赖?」握着这纸婚书,那胡百福好似整个人有了依靠,整个人气势足了,胸膛也挺了起来。

    冰凝儿看了看气焰正旺的胡百福,摇了摇头,并不理会,只是向群众大声说道:「我冰家问字辈冰问达,私通外敌,出卖家族,宗族会决议,将他逐出家门,从此再不姓冰。我看,他以后就姓胡吧!冰琦、冰灵,送客。」语毕,头也不回的望回走去,一直到大门关上,也不曾看那痴痴地说不出话的胡公子一眼。

    一看事情结束,围观的群众也渐渐散去了,开始在各大人群集散地大声的宣传今日的所见所闻,自讨没趣的胡家二少,在吃了一顿闭门羹之后也灰溜溜的跑回家去了。不一会儿,偌大的冰府周围,便只剩下大炮一人,站了一会儿,大炮最终还是决定去去敲冰府的大门,才一敲门,大门便缓缓打开了,大炮自然不会向胡家大少一般撞到头,往门内一探,那先前两名丫环的其中之一就候在门口,说道:「是王大炮王先生吧!小姐正在厅中等您,请跟我来。」说完,便领着大炮向院中前去。

    越往内走,其中富丽堂皇的景象,让大炮可是目不暇给,一点也看不出冰家已经败落的景象,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大堂之中,冰凝儿就坐在首位之上。

    一见到大炮,冰凝儿好像变了一个人,再也没有先前稳重、华贵的形象,到向是个哭鼻子的小女孩,嗔道:「来那么快,刚才莫非就在人群之中?看我出糗还不跳出来帮忙。」大炮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响应,愣了半天才回话道:「我这不是给你家的情况愣住了吗?外头多说冰家这些年早已没落,在我看来啊,这样漂亮的大房子,可不是随便人家住的起的。」

    冰凝儿叹了声气,说道:「唉,那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我冰家虽然仍有余财,待这些年每下愈况也是事实,武林四商,冰唐胡卢,因天变而兴,我冰家却也因天变而衰啊!」天变,大炮已经是不只一次听到这个词汇,却一直不明其意,连忙追问:「这天变似是常听众人提起,究竟是个怎么变法?」冰凝儿稍显惊讶,解释道:「亏你还是武林中人,连七八年前惊动整个武林的天变事件都不知晓,七八年前,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天地异变,元气尽失,再也没有任何一人能感受到天地之中的元气,自此武林再无内力,连先前修练的内力都渐渐散佚在天地之间,武林中人失去了立身之本,一时之间如临末日,甚至有不少人便毅然放弃了自己的武林生涯。」

    大炮自己是有内力的,也能明显感受到体内内力的流动,正觉奇怪,想要追问,冰凝儿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武林中既无内力,先前所练已近乎无用,武林中人自是要另谋他法,许多人便走向谋求外物之途,武林四商便在这时应运而生了,冰唐胡卢,各有所长。冰家善铸造,以兵器谋生,唐家唐门自古以来便以暗器见长,胡家从西域而来,对世间奇毒有深入研究,卢家自天变前便行走于阴影之间,掌握许多情报,天变后便以贩卖情报为业,这四家自然在没有内力的时代声名鹊起。我冰家所售之兵器,在天变以前便是个中翘楚,自然成为了四商之首。」

    「兵器无论有无内力都是练武所必须,冰家怎会每况愈下呢?」大炮虽想对天变一事仔细追问,却又忍不住问道,冰凝儿脸上闪过一抹伤心之色,说道:「祖训有云:『凡冰家中人,务专于商业,不涉武林斗争,世代皆不可习武。』所以族中武力一向积弱,但本来我冰家还过得好好的,直到去年,我父亲和大哥死于一场意外,母亲抑郁而终,我一个女孩子接下家中事业,总是备受质疑,人心思变,家中派系斗又争得厉害,而致生意一落千丈,我不得不以雷霆手段对付我的一些亲叔叔,不得不在言语之间装上防卫的利刺,这一年中,我真的过得好累。」说到伤心之处,冰凝儿的眼角还隐隐泛着泪光。

    大炮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冰凝儿,在他心里,她总是强势,足智多谋,嘴巴很坏,但人很好。看到这样无助的她,大炮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过了半晌,冰凝儿稍稍整理了心情,说道:「我有些累了,你先在客房中歇着,晚上再好好答谢你。」冰凝儿说完,便在两名丫环的搀扶下回房了。

    当天晚上,冰家为表谢意,在一山中别馆设宴款待王大炮。说是设宴,其实赴会的人也不多,与会之人除了冰凝儿,就是她的两个叔叔,菜色也不甚丰盛,但却让大炮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感受。

    说到宴会那当然是少不了酒,两个ㄚ环乖巧地替大炮满上了酒,大炮以前在村里也没少见过这东西,不过他却不大喜欢,喝起来热热辣辣的十分难受,看着正热切地前来劝酒的四叔冰问德,大炮便面有难色起来「小兄弟啊!我一看你就很顺眼,为人豪爽,热心助人,武艺又好,来来来,喝酒喝酒!」那冰问德一边劝着酒,手一边就向大炮肩头拍来,大炮招架不住他的热情,硬着头皮灌了几口,不一会儿,就喝的满面通红了。冰问德大笑两声,说道:「你这小家伙,什么都好,怎么酒量这么差劲,要娶我家凝儿,这样可过不了我这关。」

    就在大炮不知如何接话之际,冰凝儿的三叔冰问古说话了:「四弟,休得胡言乱语,冰家虽已落魄,仍是武林望族,家主怎能嫁给这么一个山野小子。」那冰问德酒劲一起,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我就是喜欢这小子你能如何?总比那胡蠢猪强上百倍,你啊,总想着要攀个好人家,不跟你说了,说了晦气。小兄弟,来!咱们喝酒!」大炮本就没这个心思,现在夹在他二人中间,一向木讷的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脸已经红的不能在红的冰凝儿生气了,出来打圆场道:「谁要嫁他,叔叔你们别胡闹,还是快想想怎么对付那胡家吧!」冰问古说道:「胡家势大,我们不妨先示敌以弱,虚与委蛇……」「委蛇个屁!委委委,要委到凝儿都委身下嫁给那猪一般的胡百福不成,三哥你若不是胡家的狗奴才,就别再讲这种话了」冰问古才说到一半,马上被冰问德打断。

    冰问德已经醉了,嘴巴一开更是讲个没完:「当初我就知道那胡问达不是什么好人,口中一直叨叨念着以家族为重,什么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好像才刚刚在那里听过类似的话,难道大哥你也是和他们一挂的?」或许是酒喝得不多,冰问古倒是一脸淡然,淡淡地到:「四弟你喝多了,我也只是提个意见,以卵击石,殊为不智。只要家主仍在冰家,给他们占点口头便宜又何妨?」

    那冰问德似乎是不想再与冰问古争辩,只是一边低头喝着闷酒,一边低头喃喃自语着:「冰家要亡了,就要亡在这些出卖家族的人手上,什么胡问达、胡问古全都是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

    月光下,对饮的四人,心思却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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