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岳一瞥旁边的护卫,护卫立刻出门探查究竟,片刻后回来报道:“大少爷,失火了。”
满屋人顿时成了雕塑。
钱府距离云来酒楼有不短的距离,雅间的门窗又关的严严实实,是以外边的火烧起来了,屋里的人还没有察觉。
方清岳一把推开旁边的雕花窗,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苍炎城的天被白雪照的透亮,然而北边的天空却是红色的,被大火映得绚烂无比。站在雅间里还可以看到大火仍在燃烧,几乎可以舔到低垂的云朵。酒楼下站着不少百姓对着北边指指点点,更有好事者披着被子出来看热闹。
方清海惊道:“那边是钱府?”
赵峰挤过来看了一眼:“是钱府的方向,具体的……火太大看不清。”他转头对方清岳道:“大少爷,我马上去探查清楚。”
方清岳点点头,对身后的两个护卫道:“你们跟着老赵一起去。”
赵峰和两名护卫匆匆离开,方清海吩咐一名护卫:“去叫小二来把这些点心打包带回去。”说着就和方清岳一起不紧不慢的下了楼。
兄弟俩带着护卫,揣着点心不缓不急的回了客栈。路上,方清海轻声开口:“大哥,若真是钱府起火,你说是有仇敌报复,还是钱笑通自断臂膀呢?亦或是,家里的手笔?”
方清岳一把勒住马缰,转头定定看着方清海。
白雪反射的光亮中,方清海面色平静的看着方清岳。
方清海自幼便被方谨怀送到柏项东门下学习,为人行事极为方正,在以前,这种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也不会去想的,如今却……
“为何会这样想?”方清岳冷静开口。
“我其实……”方清海突然有点心虚,他虽为人方正,但心思灵动,绝不迂腐,以前他还觉得家族壮大是靠着族人勤勤恳恳一点点挣来的,但随着年纪渐长,家中的事务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哪会继续天真?但就这么将心思直通通的说出口,还是有点不自在……
“据我所知,父亲只派了我来应对,至于是仇家报复还是钱家自己动的手,我尚不清楚。”方清岳打马继续前行,想了想又说:“我方家是百年世家,见不得人的事绝对有,但能做到哪个程度,我也不甚明了,你这次来只为给老师送年礼,别的不要操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他已经开始掌管部分家族事务,见了不少阴私腌臜,打心里不愿两个弟弟沾上这些脏事,可有些事不是他不愿意就可以躲过的。
兄弟二人再没说话,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客栈。
回到客栈时,方四和阿七一个正在打坐,一个正在擦拭佩刀。见两位少爷回来,二人起身行礼。方清岳问:“没什么情况吧?三儿呢?”
方四笑了笑:“三少爷在您二位走了之后,略玩了一会就歇下了。”
方清海轻轻推开门向屋里看了一眼又轻轻关上门,回头对方清岳道:“三儿睡得还挺好。”
方清岳闻言点点头,坐下喝了口茶,认真思索若钱笑通出了事该如何应对。又等了约两刻钟,两个护卫走进门,躬身施礼道:“公子,确是钱府起火,属下摸进钱府看过了,起火的是钱笑通的住处。属下去的时候火还未完全扑灭,钱府护卫拼死从火里抢出个人,烧的黑炭一样看不清面容,但看钱夫人和钱府护卫那不要命的模样,那人九成是钱笑通。”
几人听完后满脸疑惑,钱笑通不是一般人物,不知是何人下手如此狠辣,胆子倒是不小。片刻,方清海道:“大哥,钱笑通出事,我们倒是可以把苍炎城通往南方的商路接过来。”
“的确如此。”方清岳微微颔首,“先下手为强。这样,明天你先去柏师那里把年礼送下,从侧面向他打听一下近来苍炎城的动向。我带人去钱府探探他们的底。”
方清海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大哥,你我都出去,那三儿……”
方清岳抓抓脑袋:“明天让三儿跟着你把,总不能跟我去吧?”方清海张张嘴正欲反驳,又想到明天钱府十有八九是要见血的,还是让幼弟跟着自己去接受点文人熏陶吧。
第二日,吃过早饭,方清海牵着方清笑,带着两名护卫来到位于城北的柏府。
苍炎城北住的多是豪门、大儒,不管是街面上的店铺,还是来往行人,都透着股文气。方清海想想自家老师那文人做派,再想想方清笑往日里招猫斗狗的形象,实在是不放心,少不得还得再叮嘱两句,他停下脚步道:“三儿,你可知今日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前一晚上刚杀了人放了火,方清笑其实很不愿意出来,他还想再睡一会儿来着,谁知道就这么被方清海生拉硬拽着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拖了起来,他正有气没处撒,听见方清海这么问,他一翻白眼:“不知道。”
方清海被这三个硬邦邦的字砸了个跟头,他转念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方清海蹲下身对方清笑道:“三儿,我知道你不想出来,想呆在客栈里,可如今苍炎城形势不稳,你不能一个人呆在客栈,太不安全。”
方清笑很想说“不安全个屁”,但自家二哥是个什么脾气他是清楚的,即便不跟自己发火,就那一遍遍的念叨他也受不了。方清海见他不吭声,又道:“今日拜访的柏师是二哥的恩师,柏师是当世大儒,为人方正,规矩难免大些,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守什么规矩,平时也就算了,今日你切莫太过淘气,否则别人会说我方家教子不严,让人看轻了我夜城方氏,二哥可是不依。”
方清笑撇撇嘴,点点头。
方清海的心放了一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日在柏师家不会呆很久,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二哥带你去逛逛,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好?”
这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啊。
方清笑暗暗腹诽,毫不客气地开口:“昨儿大哥带回来的点心十分,不是,百分的好吃,我今天还要一份!”
方清海一想昨天那贵的要死的一包点心,立时就想反悔,但想了想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方清笑顿时喜笑颜开:“二哥,我们快走,我还没见过你的老师呢!”
方家管束子弟向来严苛,每月的月钱并不算多,今儿方清笑这包点心可是要算在方清海头上的,一想到即将空一半的荷包,方清海很想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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