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锦帕,打开一看,见锦帕从中间断开,显是被分割两半,这一半上绣着“妍儿”两字,两字下面还绣着两句诗句:
武龙不是神仙主,愿与薛家一世缘。
我欲乘鹤为君去,门前流水自潺潺。
武龙感受到了薛研的浓浓情意,抿嘴微笑,心道:“却不知另一半绣的些什么字儿...”
他不禁再次读了一下这首诗句,当读到“我欲乘鹤为君去,门前流水自潺潺”时,忽然想起答应薛研要一起放马牧羊的承诺,心下一痛,暗道:“妍儿生性纯良,却怕被我所累了。或许找不到她,反而会让她更加安全”。
眼见黄昏来临,夜幕将至。众人心下一寒:最美的黄昏后,是最黑的夜;最欢愉的背后,是最无望的虚空。
“天色不早,你们又大病初愈,不宜多粘露气,我们找个去处休息一晚吧”,武龙道。
众人应是,纷纷表示愿意听从武龙安排。
武龙对母鸟说道:“鸟前辈,你对七曜山比较熟悉,有没有山洞之类的地方可供容身之处?”他知道啄石鸟通灵,定能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母鸟点点头,叼住小啄的颈脖,对着武龙“呱呱”叫了两声,示意他跟紧步伐。然后大踏步向前行去。
武龙知道它定有去处,率领众人紧跟在它的后面。
母鸟足步迅捷异常,叼着小啄,在山石草丛之中行走疾如奔马,众人施展轻身功夫这才追上,心中暗自惊佩。
母鸟愈行愈低,直走入一个深谷之中。又行良久,来到一个大山洞前,母鸟在山洞前点了三下头,叫了三声,回头望着武龙。
武龙见它似是向洞中行礼,心想:“洞中定是住着甚么前辈高人,这天下第一凶猛的啄石鸟自是他养驯了的,这却不可少了札数。”
于是在洞前跪倒,拜了几拜,说道:“弟子武龙叩见前辈,请恕擅闯洞府之罪。”
待了片刻,洞中并无回答。
母鸟放下小啄,拉了武龙的衣角,踏步便入。眼见洞中黑黝黝地,不知当真是住着武林奇士,还是甚么山魈木怪,他心中惴惴,但此时他艺高人胆大,便跟随进洞。
洞口虽大,但并不深,行不到二十米,就到达了尽头。洞中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物品。
母鸟向洞角叫了叫,武龙循声望去,见洞角摆着一堆乱石,像极了一个坟墓。心想:“这应该是一个隐居奇人的葬身之地,可惜鸟儿不会说话,无法告诉我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并没有发现有何独特之处。但一抬头,却发现一张金颤颤的弯弓倒悬在石壁之上。
弯弓之旁,似乎写的有字,但因为年代久远,石壁上布满青苔,黑暗中又瞧得不是很清楚。
他打火点燃一根竹支,将火星凑近字前,看清上面写的是:“此弓名曰霸王弓,我耗尽七七四十九年锻造而成,无奈一生都无法开弓。开此弓者须有万斤之力,否则不但无法伤敌,反而会被此弓反噬”。
下面落款是:“莫邪”。
“莫邪?”耶律雪惊讶道,“莫邪是春秋战国时期天下第一铸造师,干将死后她离奇失踪,原来她竟躲在七曜山之中,铸造出一把气势恢宏的霸王弓”。
武龙刚刚出道,犹如井底之蛙,对朝廷密事,江湖传闻知之甚少,问道:“干将又是谁?”
暮云舒抢着答道:“干将莫邪是一对恩爱夫妻,他们奉命为晋君作剑,三年而成,剑有雌雄,乃天下名器。他们深知狡兔死,良狗烹,宝剑成,铸者死的道理,所以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此时莫邪已有身孕,干将心中不忍,决议将雌剑献君,留其雄者。对其妻子莫邪说道:“我将雄藏剑在南山之阴,北山之阳,松生石上。我携雌剑去见君主,如他杀了我,你好好抚养腹中胎儿,让他长大后为我报仇。”
干将这么说,只是想让莫邪好好活下去。
莫邪为了完成干将的遗愿,果然忍辱负重,藏在七曜山,生出一个儿子,取名叫做赤鼻。待得赤鼻长大,莫邪将干将的不幸如时告诉了他。赤鼻斫南山之松不得雄剑,思于屋柱中得之。
时晋君遇一人,眉广三寸,持剑报仇。那人报仇不得,逃到七曜山。在山中遇到赤鼻,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而且还有共同的仇人。
于是那人自刎其首,告诉赤鼻道:“你拿着我的人头去见晋王,然后趁机杀了他”。
赤鼻从其言,以头奉晋君。晋君下令镬煮此头三日。
三日后有人禀报说此人头煮不烂,晋王不信,探头去看,赤鼻抓住机会以雄剑斩了晋君的头,晋君的头堕入镬中。
赤鼻报了父仇,心下释然,又知今日难逃生天,于是挥剑自刎,头也掉入镬中,不多时三头悉烂,不可分别。群臣只得将三人合葬,此墓称为三王冢”。
“这是一个凄惨的故事,莫邪先是失夫,后又失子,令人呜呼哀哉”,武龙将这几行字翻来覆去的念了几遍,霸王弓竟然有万斤之力,让他既惊且佩,也体会到了莫邪寂寞难堪之意,心想莫邪前辈的铸造之术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隐居深谷,只为铸造一把旷世奇弓,其心智之隐忍,可见一斑,奈何此弓霸道,穷其一生也未能让它开工。
武龙自从喝了蛇血,体内拥有无穷力量,对这霸王弓跃跃欲试。可想起莫邪前辈穷其一生都未能开弓,始终未能如愿,终于在此处郁郁以没,缅怀前辈风烈,放弃了试弓的打算。
低回良久,举着点燃的枯枝,在洞中察看了一周,再找不到另外遗迹,那个石堆的坟墓上也无其他标记,料是这位一代奇人死后,是母鸟衔石堆在她尸身之上。
武龙看着石堆出了一会儿神,对这位莫邪前辈越来越有点同情,不自禁的在石墓之前拜了三拜。
啄石鸟见他对石墓礼数周全,似乎心中欢喜,伸出翅膀又在他肩头轻拍几下。
武龙心想:“这鸟守护这把霸王弓,迄今已有千年,因其凶名,无人敢靠近,却不知此鸟跟莫邪到底有何关系?”
但想到莫邪能够隐居此处,安然铸弓,多半因为啄石鸟霸道无匹,无人敢靠近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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