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成贤面容祥和,唇边漫着淡淡的嘲讽。似乎笃定了要看一场好戏。
而她察觉到了湛南行僵硬的动作,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柔和一笑。
“湛伯伯,我了解不了解,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了解的有多少?”纪语斐平静道,“我只知道,我的父亲绝对不会勉强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湛成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大笑,扬高声调:“看不出来,纪言之的女儿还这么能说会道。你今天,是要教我怎么为人?”
纪语斐从小受到的教养都是让她礼貌而优雅。
这是她第一次和长辈对上。
“湛伯伯很优秀,我只是个晚辈,不敢多说。”
“够了!”
一声冷冽的低喝。
湛南行抬起眼眸,定定的望过去。
“董事长,你要我回来,我已经回来了。之后的事情,你就算想干涉也不可能了。”
湛成贤压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字面意思。你安插在我身边的人,现在已经领完辞呈了。”湛南行神色淡漠,“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我们的婚礼上出现。不愿意也无所谓。”
说完,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牵着纪语斐的手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用力甩开。
外面的佣人保持着敲门的姿态,欲言又止:“老爷,刘助理刚刚来电话说,您在公司的……”
她看了眼面色森冷的湛南行,又偷偷瞅了一眼屋里的湛成贤,犹豫不决。
湛南行嗤笑一声,极其淡漠的扫了一眼怯生生的佣人。
“董事长,你的消息,还是很灵敏。”
“你给我滚出去!”
终于,湛成贤忍不住一声暴喝,结束了的对话。
“少爷,其实……”
路过门口的时候,迎门的那个中年男人又跟了过来。
“老爷不想和您吵架,他只是……只是有点固执。”
湛南行停下脚步,神色变幻,终究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发动引擎后,他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厌烦的揉了揉眉。
良久,吐出来三个字。
“对不起。”
纪语斐对着后视镜整了整衣裙:“其实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她侧过脸:“因为决定了和你履行婚约的时候,我也就想好了,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湛先生,我是一个很守承诺的人。”
湛南行原本略有缓和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我知道。”
“我不会去打听你的过去,因为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湛伯伯说的,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因为好奇去给你添麻烦。”
“湛先生。你有没有觉得,你说我活得很累,其实你也一样。”
冬天的气候干冷,她感觉嘴唇有些涩,摸出唇膏抹了,这才继续。
“我一开始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致远去。但是听了湛伯伯说的那些话,又加上你的回答,我就想通了。”
“湛先生,你知道自己身边被湛伯伯安插了人手。所以你今天突然把我带过去,让他们很惊讶,以为出了变故,所以湛伯伯也着急了,赶紧让你回来。”
“你怕做出来的样子不够,所以故意让施蓉丢脸,好凸显对我的感情深。但是啊……”
她嗓音轻轻的,带着点兴味的绕了绕尾音。
“湛先生,你忽略了。既然施蓉以前经常借机搭讪,按照你的性格,怎么会给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所以我只能怀疑,你对她有意思,或者说,她有用。”
“你的品味勉强及格,那她就只能是有用了。而且你对她的惩罚没有实质性的,所以……我觉得你是在她背后的人留面子,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怀疑,施蓉是湛伯伯派到你身边来的。”
一个父亲,在自己儿子身边安插着监视者,甚至挖下美色陷阱。
纪语斐是真的觉得他活得很累。
湛南行搭在方向盘上的指骨越缩越紧。
“纪语斐。”
“湛先生?”她疑惑的望过去。
“你真的是……聪明得要死。”
忽地,他低低的轻笑一声,带着点莫名的味道。像是放松,又像是苦涩。
“之前对你的误解,是我的错。”
纪语斐一愣,旋即笑了笑:“湛先生,如果你愿意承担责任,还我一份干干净净的履历,我会很高兴。”
“强迫症?”他微微敛眉,同样难以理解她对于意外事故的执着。
“我不喜欢任何超出意料之外的事情。”
湛南行静静的望着她那张安然的侧脸,蓦地,收紧了手指。
“好。”
一路无话,随着车外的景色变换,山势连绵,车子停在了一处幽静的陵园中。
“那天我不是失恋。”
“失恋?”她这才意识到,湛南行似乎还在介意她说的‘失恋’那回事,“是我说错话了,不好意思。”
湛南行双唇紧抿:“下车。”
她早就习惯了湛南行那变化莫测的态度,下了车观察起了周围的风景。
这里群山环绕,就算满山遍野都是凋敝的树木,也能让人感觉到盎然的生机。
“我带你来见一个人。”
湛南行望着远处的建筑,淡淡道。
他气质悠然,仿佛自然的镌刻在了风景中,带着淡淡的冷意。
地上的落叶堆积着,踩上去发出酥脆的声响。
湛南行的步伐不紧不慢,她也跟在身后,悠然的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直到一座建筑映入眼帘。
而建筑的后方,排列着稀疏的陵墓,一块块墓碑,静静的伫立在远处。
“这里是……”
“和你想的一样。”湛南行停下脚步,淡淡的望着她,“一个陵园,或者说……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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