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语斐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当走出警局的那一刹,她忽然有一种如释负重的感觉。压抑在身上的长久以来的桎梏,终于得以解脱。
纪氏走上正轨,宋怡的帮助功不可没。
纪语斐想对她表示些补偿,宋怡却说:“您不如谢谢湛总吧,都是他帮我带到您身边的,我也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好好做事而已。”
“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纪语斐也觉得宋怡的建议不无道理,但是谢湛南行?
这个她就有些茫然了。
湛南行什么也不缺,她还能怎么感谢?
还没等她想好,湛南行就主动联系了过来:“晚上有个晚会,有空?”
她是一个很擅长投桃报李的人,既然湛南行亲自邀约求助,她当然会答应:“当然可以,不过,是什么类型的晚会?”
“庆祝华中控股新任执行官上任的晚会而已,很轻松。”湛南行说,“礼服我会让宋楠给你送过去。”
傍晚,她换好礼服,乘坐单独的电梯离开。
楼下停着一辆纯黑的迈巴赫,她上车的时候,瞧见了悠闲等候着的湛南行。
司机很快发动了引擎。
站湛南行抵着唇,意味深长的一笑:“很漂亮,只是缺了点什么。”
“你还会搭配?”纪语斐不觉愕然。她不自然的摸了摸耳畔的白玉耳坠,觉得和自己今天这身乳耦合色的盘扣旗袍算得上是相得益彰。怎么……
脖颈上微微一凉。
湛南行已经靠近,他自然的将一串乳白的珠玉替她戴了上去,略微调整了一下弧度,又将她鬓旁的发丝简单的揉捏出来了几率,斜坠在脸颊两侧。
“这样就好看了。”
纪语斐瞧不见自己的模样,但是潜意识里还是相信湛南行的审美:“真的?”
“真的。”
他早就想过了,她戴上项链的模样,一定很好看。
纪语斐的性格冷冷淡淡,气质绰约。他很早就设想过,假如她穿上旗袍,必定是婉约而素雅的。
果不其然,她从楼里走出来的那一刻,眉眼低垂,神色安然,素淡的耦合色熨帖着,恰如烟雨江南里的一抹春色。
“谢谢。”纪语斐抿了抿唇,勾起淡淡的笑意。她的手指矜持的搭在双膝上,指甲晶体剔透,饱满而丰润。
从内到外,无一不合乎着上流社会的标准。
晚会恰如湛南行所说,很轻松。
即将卸任的华中控股的执行官已经年过花甲,发须皆白,但依旧能从他的轮廓从看出曾经的年少俊逸。
“……以后华中的所有事情,都将交由丛殷处理。谢谢。”
丛殷就是新上任的执行官,很年轻,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气度平和。他照常在上面讲着习以为常的套话,无非是一些未来的愿景之类的。
纪语斐仔细听着,忽然觉得奇怪:“怎么一个姓陆一个姓丛?这不是家族企业?”
“是家族企业。”湛南行从酒塔中摘了一支高脚杯,香槟色的液体微微翻腾着,还带着点细腻的泡沫,“但是陆先生没有结婚,当然也没有儿子。丛殷是陆先生从小抚养长大的,关系很亲密,和亲生儿子没两样。”
“是收养的吗?”按理说,收养的,应该也会随着养父母的姓氏才对。
“不是,丛殷是陆先生的年轻时候很喜欢的一个女人生的,叫邵茵茵。”
湛南行优雅的轻啜了一口,不急不缓。
“不过有点遗憾,邵茵茵是嫁给了另外一个人,才生下的丛殷。算是托孤吧,陆先生在邵茵茵去世后就收养了丛殷。”
所以,陆先生是因为深爱邵茵茵才选择了一辈子不结婚吗?
纪语斐怔怔的望着台上的一老一少,神思飘忽。
她不能理解那种所谓至死不渝的爱情,但……
如果真的深爱,可能就会和陆先生一样吧?
晚会上,她陪伴在湛南行身侧,和他一道,游离于一众上来寒暄的人群中。纪语斐见惯了这种场面,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途中,湛南行勾了勾唇:“值得表扬。”
她微微拧眉:“你这说的,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我在向你要表扬一样。”纪语斐撇开视线,稍稍离远了一步。
湛南行只笑不答,半晌,道:“你刚才,是不是很羡慕陆先生?”
纪语斐怔忪片刻,敛容正色:“没有。”
“别着急。”湛南行压唇轻笑,“你也会有的。”
纪语斐刚想发火,却见之前的陆先生已经走了下来,微笑道:“南行,有时间?”
“耐心点。”
留下这句不明所以的话,湛南行跟着陆先生走远了。
纪语斐并不打算在原地等他,自顾自的找了位置,打算坐下休息一会。太久没有练习,她实在是累得不轻。
“纪小姐,你和湛先生,真的已经订婚了吗?”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刻,一个乖巧的少女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她身旁施施然坐下,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之前我总是听说,但没真的见过,很好奇,到底是真是假。今天看你们一起来,应该是已经订下了吧,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少女的话并不尖锐,却隐含锋芒。
纪语斐笑了笑,自然的坐直身子,刚想开口,厅中的所有灯光都闪了闪,然后熄灭了。
“请大家安静一下,给我一点时间。”
是之前那个陆先生的声音。
纪语斐很快听了出来,那个陆先生顿了顿,继续道。
“我受人所托,要帮他一件事,希望大家不要介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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