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文章已经编辑的差不多了。”
“一个小时,我要在S市头条见到这条新闻。”
“明白。”
“钱会在新闻登上头条后三十分钟内打在你的卡上。”
杜夫人挂断了电话,心里暗暗盘算着杜家接下来的路。
为了这次洗白杜家,杜夫人和杜丽丽可都没少在上面费工夫。
甚至这次还花了重金,请了慕涛来为杜家开脱。
纪默现在一定在医院焦头烂额了,他才不会有时间顾得上这个事!
杜夫人回头望了望医院的红十字标志,黑暗里红色的光显得那样醒目。
她抿了抿涂着鲜红色口红的嘴唇,一边的嘴角向上勾起,笑得十分奸诈。
纪家,你们就等着赔钱吧!
病床上,林宛白的面色慢慢的红润了起来。
突然,她睁开眼,看到自己正在空中漂浮。
她在空中翻了个身,天花板几乎快要撞到了她的额头。
这是哪?这环境,怎么看着……这么像医院呢?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这是自己的灵魂吗?
她开始在医院里四处飘荡。
她看到了患者的家属在病房外的角落里咬着自己的手默默痛苦,把手里的那张化验单攥的紧紧的,浑身都在发抖。
但不到一分钟,她就赶紧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整理好情绪,开门对她的儿子开心的说他的病有希望了……
她看到,一个年幼的孩子躺在病床上,他光着头,甚至连眉毛也没剩下多少了。他的脸色苍白,身体早已被各种激素摧残的臃肿不堪。
大大小小的管子插入他的体内,他痛苦的尖叫着,表情狰狞不堪。
孩子哭着恳求自己的父母带自己回家,他抽抽噎噎的说这里的痛苦比地狱还可怕……
林宛白还看到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病床上的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那条义肢。几秒后,她开始疯狂的锤打不属于自己的那条腿,失声痛哭……
是啊,她还那么小就失去了自己的腿,她以后的人生,都不可能再完整了……
………
相比之下,自己好幸运,起码没有像他们一样,经历着不同程度病痛的折磨和摧残。
他们本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多彩人生,但现在只能被关在医院里,接受各种苦不堪言,生不如死的治疗,情况不好的,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医院里的所有病人,来到这里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活下去!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信念,可能对于一些病人而言,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原来生命是如此脆弱珍贵的东西!
可是,现在自己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资本说珍惜生命呢?
林宛白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有做,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就被杜丽丽掐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要好好的,好好活着!
一定!
林宛白飘到了一间病房外。
仿佛病房内有很强的磁场一样吸引着她,让她难以离开。
她穿过了房间门,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孩,正是她自己!
林宛白飘到了自己的身体上方。自己的脸色苍白,头上还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病床的一旁,纪默和爷爷守在病床旁,看着自己。
爷爷?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还在深山老林里吗?
他的胳膊上,为什么也缠着纱布?
纪默……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十分疲惫。
他眉头紧皱,正担忧的看着病床上的自己,眼神中竟然还带有几分的深情。
“小白碗……”
林宛白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叫她,但是这个声音好远好远,像是从深渊里传来的一样。
林沽紧紧的拉着自己孙女的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呼喊她的名字,并尝试与她说话。
“林宛白,快醒醒……我是爷爷!”
“小白碗!!我来看你了!”
飘荡在病房上空的林宛白觉得自己越来越低,离病床上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近。
“小白碗……”
一瞬间,林宛白跌入了水面下的无底深渊。
她听到了有人在不停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一次比一次清晰。
她拼了命的向上游,但无论怎样都逃不出这个深渊。
明明已经看到了头顶上的光明,明明自己离水面近在咫尺,为什么一直到不了尽头……
她浑身酸痛,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林宛白伸出手,向眼前的光明做出了最后一次的挣扎。
“林宛白!”
沙哑低沉的声音像一只非常有力量的手,稳稳的抓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带出了水面。
林宛白猛然的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片白到刺眼的天花板。
自己真的在医院吗?
她想扭过头大量一下四周的环境,不料却还没有动,头就已经痛到她不堪忍受了。
“小白碗,你终于醒了!!”
爷爷激动的老泪纵横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爷…爷…”
林宛白吃力的动了动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勉强的叫了声爷爷。
“哎,我在我在,爷爷我在这呢!”
怎么回事,自己没有死吗?
她感受到了被爷爷握痛了的手,这感觉非常真实,不想是在梦中。
“疼……”
“哪疼?”林沽慌忙问到。
“手…手…”
林沽的目光转移到了孙女的小手上。
哎呀,刚刚一激动,都把小白碗的手给捏红了!
“哎呀呀……”
林沽连忙放开了林宛白的手。
“感觉怎么样了?”
是那个嗓音低沉的声音,那个拉自己逃脱水下无底深渊的声音!
如此好听有磁性的声音,不论是冷漠,生气,还是耳边的呢喃,都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这么多年,林宛白只听过一个人拥有这样让她痴迷的声音——
纪默。
难道刚刚悬浮在病房上空的时候,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看来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纪默,爷爷,他们都在病床旁。
都在她身边。
林宛白感到心里无比的踏实。
她费力的张开口,吞吞吐吐的说出了几个字:
“疼…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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