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醉翁归朝欢 > 第四章 追凶
    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杀,冲阳子剃下些许胡须,贴在亓一鸣脸上,两人又都换了青衫,背上书篓,各自将随身宝剑藏在铺盖里,摇身一变,师徒二人成为游历四方的文人,任官府如何寻查,也料不到两名剑客此时是这般模样。就这样,两人就这样一边养伤,一边赶路。

    也不知用了几日,已经行了数百里,二人眼看将要出陇。

    一日,亓一鸣走得心烦意乱,不断用嘴吹动胡须,又把胡子撕下再粘上。

    “师父,如此打扮真是滑稽之极。”

    “之所以滑稽,是因为你只是外表是个文人,而肚腹之中无半两墨水。你可知平日里,师父我在破道观里经常翻些书籍,与一般文人并无二异。”

    “可这...”

    “为了掩人耳目,咱们只可这身打扮。不仅如此,从今日起,白日你要同我学四书五经,到了晚上,我指点你练习‘无相剑法’,不能有半点懈怠。”

    “是。”亓一鸣回想起崔令起死前对自己所说的话,便想:“既然立志闯荡中原,我定要踏踏实实跟随师父,况且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不只是我的憧憬,更是我的依靠。”

    当夜,冲阳子择小道而行,寻到一处僻静之所,路两旁草高数尺,人迹罕至,于是定在此处授剑。

    “习武之道,心法先行,一鸣,接下来你可要细心听。”

    亓一鸣手握宝剑,躬身领教。

    “百物百形,万物万相,而神凝于一。来着生,往者逝,生则神驻,逝则形灭,如是神者永存,又归于一。故世上本无相。”

    亓一鸣听到此处,已是表情木讷,不知所云。

    “剑者,百器之王;神者,众相之聚。习此剑法,须以剑绘众生,以神驭万相,如此大功可成。”

    “师父白日教我些晦涩文字,真是煞费苦心,敢情是怕我大字不识学不通这无相剑法。”

    冲阳子呵呵一乐,笑着说:“好徒儿,莫恼。这无相剑法的心法确实晦涩难懂。依为师所见,这心法大致是说要用剑使出世间千万种招数变化,方可制敌于根本。”

    “是...徒儿受教。”亓一鸣故意拉长语调。

    “哈哈...这也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这无相剑法,心法已是难懂非常,剑招路数更是奇异古怪,今后的习剑之路还长着呢。”平日里严厉的冲阳子,对待不认真的亓一鸣,竟有了慈父般的耐心。

    “看好了,”冲阳子说完拔出宝剑,“无相剑法分八式,分别为业火、惊雷、如风、涉水、坚壁、青木、天泽、地蕴,每一式都有八招,其中前三式强调进攻,四五六说的是守势,而最后两式讲求御剑运功。”冲阳子边说边打完了无相剑法全部的六十四招。

    亓一鸣看完后更加迷惑,心想:“这无相剑法变化多端是没错,可每一招交代的都很模糊,自己临场怎么打还是要自己发挥,这剑法果真只是个传说么。”

    此后多日,亓一鸣跟随冲阳子夜里苦练,对无相剑法的招数已经学的有模有样,虽不得法,但已经可以轻松耍完一套。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师徒二人像往常一样,对剑拆招。

    冲阳子拔剑向右一划,本是势在必得的一记快剑,却在中途左右抖动手腕,剑身画出道道波纹。

    亓一鸣心想:“只不过是用无相剑法试我的无相剑法,日复一日,好生无趣。”于是懒洋洋拔出剑,剑鞘随手向后一抛,与师父对拆起来。

    冲阳子收剑回刺,不偏不倚,剑只瞄准亓一鸣胸口,此外哪都不刺,亓一鸣挡得十分轻松。

    冲阳子剑锋一转,这正是无相剑法的第二式——惊雷,长剑绕过亓一鸣小腹,剑的顶端已经甩向亓一鸣后背。

    “不好!”当才还懒散的亓一鸣突然心头一颤,感觉自己已败。

    可师父又停了下来,右肘一曲,格剑划过亓一鸣的胸口,亓一鸣向后一跳,又躲了过去。

    “不打啦,不打啦...”

    冲阳子收剑入鞘,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名震武林的无相剑法?恐怕咱们打上一日一夜也分不出胜负。”

    “你刚才也见到了,此剑术变化多端,母剑四法都融汇其中,虽威力不够,也只怕是未能领悟其中奥妙。一鸣,你天资聪颖,从今日起,你潜心学习,每招每式都应烂熟于心,此外什么都不要想,师父老脑筋了,但你却不同,从你放火救我那时我便觉得,你有大智慧,不要用平常角度看这部剑法。”

    “是,师父。”亓一鸣拱手作揖,以谢师父教诲,自己却突发奇想,作揖做到一半,出人意料地又出招向师父讨教。

    亓一鸣这一次不再循规蹈矩,无相剑法的一招一式全被自己打乱,先用剑画出一个个小圆圈,似攻非攻,却时刻准备着绞走师父手中宝剑。冲阳子经验老到没有上当,一跃而起,一剑划过亓一鸣天灵盖,来到亓一鸣后方。

    亓一鸣腰部紧绷,后仰闪过,小腿接着发力,仗着剑身支撑,反弹一冲,劈向道长左胯,此身法难看之极,使来却也十分困难,亓一鸣剑锋急停,半路又滑向道长左颈,冲阳子连忙后退。

    “好啊,举一反三,看来学习无相剑法也不是很难。”

    亓一鸣洋洋得意,意欲再次发难,正要出剑时,冲阳子直接反手一个擒拿,将亓一鸣按到路旁草丛中,另一只手捂住亓一鸣嘴巴,小声说道:“嘘...有人。”

    亓一鸣示意道长把手拿开,两人屏气趴在路旁的草丛中,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一会儿,一大队人马走了过来,足有三十号人。只见全员身着官服,整整齐齐地迈着步子,将一辆囚车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们的穿着与徐三爷的大不相同,其中一名将军模样,骑着高头大马,从队伍尾赶了上来,对着囚车中的那人说:“臭老头,这下还飞么?哈哈...”说完向那人吐了一口浓痰。

    车中那人看上去年过花甲之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却身形庞大,足有九尺,身上囚服满是泥土,夜晚月亮十分明朗,好似有意地照在这人目光如灰,毫无生气的脸上,好让大家看个清楚。

    队伍中又有一人高声喊道:“咱们这次实在是出乎所料,没动用朝中高人,光是哥儿几个已是将崆峒派上下杀得鸡犬不留了。”

    “听说上面不是派了催命阎罗崔令起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他人?”

    “听说半路上有意外收获,事关重大,便没向咱们报告。”

    “不来也罢,这大功就只能记在咱‘朱雀门’的兄弟们头上了。”

    队中各人又哄笑起来,也不知何人手贱,几块土石跟着笑声狠狠砸到老人身上,老人始终一言不发,甘心受人羞辱。

    “师父...师父!”亓一鸣小心翼翼地轻声叫着师父,眼看大队人马已经离开好远。

    见师父没有反应,亓一鸣又推了一把。冲阳子不为所动,眼光呆滞,双眼仍投向人马消失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冲阳子翻过身子,仰面望向星空,一对飞虫被道长重重一声叹息吹散开,却又飞回来在道长眼前打转,亓一鸣正要帮道长驱赶,冲阳子一把抓住亓一鸣小臂。

    “师父?”

    “失败了,都失败了...我真是不中用,误中敌人圈套,害得你身陷囹圄...”

    师父越攥越疼,亓一鸣挣脱不得,干脆也仰面朝天,跟着也叹了口气。

    “你叹哪门子气?”冲阳子这才回过神来。

    “我只叹你我两个大活人,却要被草丛中的蚊虫生生噬咬而死啊。”

    “这是什么话?”冲阳子坐起,开始不住抽打身上的小虫子。

    “刚才那几个草包不就像这些虫子,师父还不追上迎头一击,在这苦苦抱怨作何?”

    “可是他们连‘飞天’都抓得住,你我二人又能奈他们何。”

    “‘飞天’?你是说玉门十一骑中的‘飞天’?”

    “不错。”

    “听说‘飞天’拒敌,形如壁画上的飞舞神灵,从不动一刀一剑,只靠两只长袖,翩翩起舞,便制得百人不得近身。”

    “嗯...”

    “相传他轻功更是了得,‘平凉春风碎梨花,双袖拂净三月沙’说的就是‘飞天’惊世骇俗的轻功身法,他们...他们怎会抓住玉门十一骑之一的‘飞天’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亓一鸣回想起玉门十一骑内的情节,兴奋不已,根本不会相信车中长者就是人们口中传颂“飞天”。

    “一鸣,你对玉门十一骑还了解多少。”

    “我家就在玉门边上,常听村中老人提起,其中顶数飞天有名,因为崆峒派是本地名门嘛。”

    “还有呢?”

    “据说还有一对情侣,一个胖屠户,还有……飞猿,玩火……的,什么的。唉,其实我也只知道飞天大人比较多了。”

    “这样啊,呵呵……”冲阳子微微一笑,又话锋一转,“一鸣,此事绝对内有蹊跷,一个月前我接到神秘人的来信,信上说将有贼人对崆峒派图谋不轨,要我前来营救,我自己却误中圈套,好像一切都是谋划好的。”

    “不如咱师徒二人跟上,去看个究竟。”

    “好,谅咱们这身打扮,敌方也瞧不出猫腻,只要小心谨慎,定能顺藤摸瓜。”

    “不错。”

    忽然乌云密布遮住了月光,前方大队火光倏地一下熄灭了。

    “不好!”冲阳子师徒立马从草丛中冲出来,“这下要跟丢了。”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