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阳子见自己的徒弟眼睛一刻也不肯移开竟痴情如此,坏坏地一笑,一把将亓一鸣的假胡子扯下,接着双手护住亓一鸣丹田,将一部分内力暂时运到亓一鸣体内,回身一踢,将亓一鸣踢到台上。
亓一鸣没有丝毫准备,一时不知所措,连师父抛上来的宝剑都没有接好。他弯下身子,在自己胯下看到在场各路英雄好汉笑成一团,刚才心中的火现在跑到脸上,臊得自己不敢抬头。
又是一阵大风,新娘子的袍子、裙子在亓一鸣眼前碎成一片红色,亓一鸣立刻看向一边,只听见:“小女子姓朱,名念婷,敢问阁下大名。”
“在下玉门亓一鸣。”亓一鸣看着朱念婷,瞳孔放大,又满脸犹疑地低下头,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那得罪了,亓少侠。”
“且慢!”刚才台下的山羊胡男子于空中闪转腾挪,用一个很漂亮的落地姿势来到台中央。
“小子,想夺得美人归,先过我这一关。”山羊胡于腰间抽出两只钢鞭,向亓一鸣挑战。
亓一鸣一看是刚才的山羊胡男子,只是抬起头,向天空吹了口气。
山羊胡看亓一鸣如此不屑,两手举起钢鞭,使出一招“猛虎下山”,朝亓一鸣天灵盖砸去。
亓一鸣的无相剑法的一招一式背得滚瓜烂熟,见敌方持钝器由上方来袭,先想到的是无相剑法第三式——“如风”。亓一鸣双手举过头顶,用力挡住对手先发制人的一招,亓一鸣右腕一拧,宝剑像扇子一样打开,再用左手接过,合上“扇子”,最后左手向山羊胡背后一送,合上的“扇子”又被打开,一阵剑气吹飞了山羊胡的几根秀发。
山羊胡感觉不妙,又骑虎难下,自己夸下海口要迎娶新娘,现在却拿亓一鸣没有办法。
台下有人说:“剑是有灵气的,自古持剑之人,招式灵动飘逸,像少侠一样双手用剑,莽气十足,却也少见。”
冲阳子说:“阁下只看见他双手持剑,却不见宝剑于少侠手中变化多端。善剑之人,只管三步之内取人首级,招式如何,谁人来辩。”旁人也没在意,只管冲台上叫好。
台上两人交手二十回合,山羊胡处处落于下风。亓一鸣最后一阵乱击,完全罩住山羊胡的双肩与小腹的各处大穴,打灭了山羊胡仅存的战意。山羊胡丢下双鞭,悻悻而去。
台下的众人看到亓一鸣剑法精绝,便没人敢上台尝试,其中有几个不自量力之人想要爬上台,也被冲阳子偷偷用内力击倒在半路上。
“嗨!”朱念婷见到亓一鸣的身手,很是兴奋,来到亓一鸣面前,客气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抑制不住的踊跃,压着声调说:“咱们俩来比试比试。”
这位朱姑娘的剑招相比来说可高明许多,出招严谨,鲜有破绽。几回合后亓一鸣心想,既然攻不得法,只好转攻为守,自己的无相剑法有形无神,在这么下去,自己必败。见朱念婷刺剑便拨,劈剑便撩,亓一鸣就这样且战且退,几招下来亓一鸣终于看出了门道。朱念婷出招严谨,定和她自己的苦练有关,朱念婷所递来的每一式时不时有所重复,且重复的招式落点、力道全部一样,无论她体力怎样,自己出剑如何。这样的好处是确实不易给对手漏出破绽,但也造成了剑法不善应变的窘境。
亓一鸣还是像之前一样,只管防守,但迎来朱念婷上方劈来的一剑,亓一鸣挡开后立即攻其下盘,依照此法,每次守下一招,亓一鸣立即于对方对角处发起攻击。这样一来,朱念婷被亓一鸣调得晕头转向,自己原本的一套路数变得七零八落,每一招的攻击性根本发挥不出来,亓一鸣渐渐反客为主。
“啊!”随着朱念婷一声尖叫,她手中宝剑被亓一鸣从手中挑落。
亓一鸣捡起宝剑,想上前向朱姑娘道歉,朱念婷一把夺过宝剑,红着脸地转过头去,只是左手还在轻轻抚摸着右腕。
亓一鸣见到朱念婷娇滴滴的面庞,心中小鹿乱撞,根本没想休息片刻,直接转身攻向大和尚。亓一鸣此时心情大爽,脚下像是踩着两片云彩,这一剑出招极快,势在必得。
大和尚举出右手,以掌接剑,亓一鸣这一剑却像刺入了棉花,软绵无力,不知自己的气力泄往了何处。
亓一鸣连劈三剑,都被大和尚一一化解,直到第五招,大和尚收起右手,左手一拳直冲亓一鸣脊梁。亓一鸣手中的剑不听使唤,被大和尚收回的右掌带向身后。亓一鸣右弓步屈着身子,自己的背部完全暴露在大和尚面前,眼看大和尚的左拳要砸到自己的背上,自己无路可退。
亓一鸣破釜沉舟,右手撒开宝剑,气运丹田,将师父仅留的一点内力运到左手上,选择和大和尚硬碰硬,两人双拳相对,发出巨大的声响。
大和尚向后倒出几米,亓一鸣则直接重重落在地上。
“爹爹!”朱念婷很是担心父亲。可接下来人们却听见了一声温柔中带着倔强的喊叫。
“啊!”
亓一鸣和大和尚听见朱念婷的呼喊,都猛地回头,发现朱念婷已经昏迷在地上,后面站着一位俊俏小生。
“在下姓李名双岭,剑术拙劣,可也凭一招制胜,现在特来领教大师高招。”这名男子的皮肤如同十五的月亮,洁净无暇,比起之前的韩参议有过之无不及,八字胡短而稀,给人一种不羁之感,雪白的绸缎包裹全身,可以看出做工用料十分讲究,腰间束着的金腰带上面的狮头威风凛凛,其上还挂着一只玉佩,绿得发亮,形状看不太清,隐约是小瓶模样,李双岭整个人完全一个纨绔子弟的样子。
“什么一招致胜,你分明是乘着人家女儿全心担忧父亲安危之际,偷袭人于不备。”台下的人看得十分清楚。
李双岭不管这些声音,蹲下身子,用手抚摸这朱念婷的脸蛋儿,自言自语:“好别致的脸。”
亓一鸣看李双岭如此轻佻,十分生气,竟感觉是什么被人偷走了,急得要上前理论,却突然被一阵酸涩到刺鼻的味道挡了回来,“什么味道?”
李双岭突然很欣喜,回答:“醋栗,是醋栗。”可看到亓一鸣的表情,又冷冷地说:“今天添得多了些。”
“一个大男人不仅有酒窝,还要添香打扮,真是风流得很。”
“无趣!”李双岭拔剑出鞘,指着大和尚,一阵嗡嗡的声响刺痛了人们的耳朵。
“是玉龙剑!”“你是谁,怎么用着如此名贵的宝剑?”台下的观众又一次炸了锅,先是不齿于这位男子的卑鄙行径,现在是惊讶于男子手上的名剑。
“玉龙出鞘,铮铮入耳,其音如蛇,却也是邪物,读作龙,实为小龙。”大和尚十分不屑。
“哼!无论是不是邪物,反正现在我打赢了你女儿,好了老丈人,爱婿可要不客气了。”
李双岭身材细挑,用剑突出“飘逸”二字,出招行云流水,且招招佯攻,故意避开大和尚的右掌。
“四...五、六、七...”李双岭边打边计数。
亓一鸣恍然大悟,原来李双岭自知敌不过大和尚,所以选择避实就虚,快快打完二十招,就能满足大和尚的要求。于是亓一鸣一阵乱砍,也掺和进去,替大和尚接招。
“好气,你快滚开!”李双岭十分不悦。
大和尚看两人胡打一气,自己想慢下来也是不可能,一时三人乱作一团。
亓一鸣脑子转的快,灵机一动,一个转身,来到李双岭和大和尚之间,以剑对剑,以掌对掌,两不耽误。“十,十一,十二...”亓一鸣心里正是得意。
李双岭微微一笑,右脚向前一踏,可就是这二尺长的距离便把亓一鸣甩在了身后,而她自己出现在了亓一鸣和大和尚中间。
亓一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闻到一阵醋栗的气味,还有一到绿光在自己脚边闪过,像台子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纹,形状宛如闪电。
亓一鸣几次想再插到中间,都已失败告终,李双岭奇异的轻功每次都能抢得先机。
台下的冲阳子看到李双岭的轻功,也啧啧称奇。
“十七!十八!哈哈...”眼看就要成功,李双岭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兴奋,大喊起来。大和尚虽然功夫了得,但是李双岭的轻功他见所未见,眼看自己的女儿要被这种行为不端的小人夺走,自己暗下杀手,在右掌运了十分的功力,一击便能将两人击飞,但想起亓一鸣刚才和自己对拳时所用内力,又变得犹豫不决。
朱念婷的容貌又一次在亓一鸣脑海闪过,亓一鸣气急败坏,竟然一把扯过李双岭,用左臂紧紧把他困在怀里,右手持剑攻向大和尚。
这一招不是办法的办法,让李双岭慌了神,他看着亓一鸣,忘了使上自己的轻功步法。
在胜负落定的最后一刻,一道黑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亓一鸣胸膛。亓一鸣感觉自己的胸腔内有一块钢铁瞬间碎裂,怕是一排肋骨都要折断,自己整个身体从台子一端飞到了另一端,虽然胸口的痛已经让自己感觉扭曲,但亓一鸣还是强忍着爬起来,可从天而降李双岭的屁股又严严实实的坐在自己脸上,两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引得全场大笑。
李双岭先爬起来,满脸不爽,恶狠狠地盯着亓一鸣,亓一鸣管不了这些,看了一眼李双岭,立刻捡起剑冲了回去。
李双岭看着亓一鸣捂着胸口的样子,又看了看躺在台上的朱念婷,叹了口气,翻身下台,化作一到绿色的闪电消失在人群中。
一只黑影站在擂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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