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晚了一步!”亓一鸣听到一丝柔软的声线。“这到底是谁干的!”要是刚才的声音绷直了一定是现在的声线。
亓一鸣心想:“糟了!对方来者不善,应该是薛大人的人来寻仇的。”这时两人已不知从何出落在自己眼前。
“少侠,这人是你杀的吗?”原来发出柔软声线的人青衫磊落,书生意气,看上去并不会什么武功。
“少侠,这人是你杀的吗!”另一人每说一个字,都有一个有棱有角的图形在亓一鸣眼前闪过,反而无暇看被他健硕的身躯撑起的黑色短衫。
亓一鸣向前横跨一步,将男孩挡在身后,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亓一鸣是不怕你们的,来吧!”
那两人重心向下一沉,亓一鸣见势不对,摆开架势准备拒敌。
“少侠武功盖世,在下怀璧,这位是我师弟曲敢当,在此邀您前往宁波沈家大院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共商武林大计!”怀璧说完,两人毕恭毕敬地深鞠一躬。
“什么天下第一武道会,什么沈家大院,我只不过下手杀了一介马夫,竟受到如此礼遇。”亓一鸣这时谁也信不过,担心有诈,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马夫?现在马夫可厉害极了,这你都不知道,小子,你是哪朝哪代的遗老啊,哈哈哈……”敢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嘲笑亓一鸣。
“少侠有所不知,且听我慢慢道来,”怀璧见亓一鸣思维古怪,好像山中跑出来的野人,不谙世事,也正因这样更不敢轻视,“自从刘公公派人诛杀李都督全家后,权倾朝野,内阁大臣在他面前不敢有异议,刘公公成了皇帝之下名副其实的小太岁,之后他便无故滥杀武林之人,我家沈老爷看不下去,广散家资,联结武林同道共同反对刘公公的暴行。”
亓一鸣脱口而出:“沈老爷?”自己逃离李府后,这世道的变化教人始料未及,想不到刘公公现在无法无天到如此地步。
“对,我们沈老爷虽是商人,却心系武林存亡,绝不准有人任意宰割武林志士。”
亓一鸣想起在白门楼黄老前辈是说过有沈老爷这么个人,当时只觉得此人富可敌国,没想到竟是一位侠义人士,真让人敬佩。“这位沈老爷心怀天下,真是了不起,晚辈难望其项背。”
怀璧微微一笑,食指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又接着说:“沈老爷打算成立武林联盟,于是专门列出了暗杀名单,只要杀了名单上的人,就会被邀请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通过比武选出武林盟主,到时大家在盟主的带领下必能同心协力,诛杀刘公公大计可期。亓少侠今日杀的马夫,也在名单上,所以还请到沈家大院一聚,共襄武林盛举。”
“那是当然,能铲除刘公公这个毒瘤是再好不过,咱们速速前往。”亓一鸣听完觉得既然自己会武功肯定也是武林中人了,那么沈老爷说的什么武林联盟准容得下自己,这种久违的归属感难得的亲切。
“公子,你要走了吗?”男孩有些不放心地问亓一鸣。
“哦,我还要把你送回去呢,等我与两位兄台说明。”
“不必了公子,你武功这么厉害,不必与我同行,我自己会走回家的。”
“哈哈,如果真是这样,我更得送你回去了,像你这么称职的牧羊童,我都心愿做你的小羊呢,再让我送你一程吧。”
“你是强者,我的羊是弱者,你怎么能甘心做我的羊呢,我只希望有一天公子保护不了心中的羊时,也能坦然喊出‘狼来啦’三个字,可以吗?”
“心中的羊?是啊,我现在也没功夫放羊了,就在心里放群羊吧,我答应你。”亓一鸣满脸无奈地看向小男孩,应付地许下。
敢当等不及了,说:“亓少侠,这下咱该走了吧。”
亓一鸣点点头,随怀璧、敢当迈出第一步,再回头看时,男孩和一群软绵绵的羊儿已不见了踪影。
三人走了不多时,在一处密林中寻到一辆马车,马车隐蔽得很好,看来已藏了好久。
怀璧微倾身子,展开右臂,将亓一鸣引向车子:“亓少侠,请!”可亓一鸣刚一抬脚,马车里却传来一声叫骂:“你妈逼的,你们两个死到哪去了,可饿死老子了。”
“谢大侠,稍安勿躁,亓少侠是我们最后一位客人,咱们这就出发。”怀璧耐心地回答。
亓一鸣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来到车上,狭小的空间里三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瞬间将自己逼到角落里。
第一个人开口了:“小子,你的兵器呢。”亓一鸣见对面男人衣冠不整,坦胸露乳,可不成体统,毕竟他旁边可坐着位少妇,若不是脸上的疤痕可算得上风韵犹存,亓一鸣总觉得这男人没有礼貌,也没理他。
“问你话呢!”男人咄咄逼人,亓一鸣不敢直视,转而向旁边的老者求助。可这位老者一手死死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捂在嘴上,看样子是决意不做声了,自己真想不通他们三个是怎么在车上共处了这么长时间。亓一鸣忽然感觉身上冷飕飕的,回头一看原来少妇的一只手已穿过衣服上的划痕摸到自己胸口了。亓一鸣惊恐地一巴掌打开少妇的手,另一旁的男人哈哈大笑:“陈夫人可不要这样,人家还是处子之身呢。”
“你怎么知道是处子之身呢?”
“第一次我这么对待摸我的女人的时候,也是个处子呀。”“程大哥净放屁,你打娘胎出来时就不再是处子了呢。”那位姓程的男人想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陈夫人也乐了起来,将手移到她程大哥身上。
“快把手拿开吧,你的人放浪,功夫也放浪,不就因为如此你才被官府封了武馆,趁还有几分姿色,找个老实人嫁了吧。”男人把陈夫人的手拿开,末了也没忘在她手背上揉上一揉。
“那你呢,小哥,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陈夫人先是白了一眼程大哥,又略带挑逗地打量起亓一鸣。
“我?我不过失手杀了位马夫,就被怀璧他们请来了。”
“你是怎么杀的他?”程大哥变得莫名兴奋,好奇地问。
“我一拳将他的坐骑击飞,那怪物落在他身上,砸死了他。”亓一鸣总觉得杀人不是什么好事,压着嗓子低头作答,生怕声音传到三人耳朵里。。
“看到了吧,陈夫人,就咱俩的的理由最无厘头了,你是因为功夫淫荡,我是因为三板斧使来威力巨大,被砍中的人死相血腥,你说说看,就因为这个官府就要咱俩废了武功。”
“对啊,世上的功夫千千万,各有千秋,刘公公这么做,是不是只剩下一种功夫才好。这下可好,大家练武半生,别的手艺学不了来,现在突然停下这行当,我可不知道做什么好。幸好咱俩心狠手辣杀了两个当差的,这才有了去处。”陈夫人一边笑一边说。
“看来大家也和自己一样,也都是没了归处。”亓一鸣想到这儿有些心酸,同时却觉得三个凶神恶煞的同行者额外的亲切,也有了胆子问旁边奇异的老者:“老先生,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老者放开手中的剑,换成两只手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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