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离就此一人悻悻要了几份小菜,但想到方才治疗之人,面目狰狞凶恶,加上行针费心费神,一时间也是吃不下去什么,只道是秋意浓了,胃口淡了些。
只见客栈之外,万籁无声,天地间晦暗异常,唯有皎月高悬,月色清冷。这镇子不过离金陵百十来里,又在官道上,不成想如此的冷清。心下不由得对孙阳明有些担心起来,但刚动此念,心下怒意又起。她虽经常行走江湖,却未经人事,更不甚与这般青年男子接触,是以行事乖戾。正欲出门闲逛,却听那掌柜的说道:“姑娘留步。”
那掌柜的却是吓得哆嗦了起来,道:“姑……女侠有所不知,这舞龙镇上,常年有孩童、乃至少女失踪,这一载以来已经有十几个人失踪了,最小的只有四岁,最大的有十六岁。镇长说是东山有‘饕餮’,月黑风高之夜便来掳掠儿童,也让我们夜晚看好自家孩童,不便出门。”
花离却回头莞尔一笑,说道:“掌柜的,你看我像几岁?”
那掌柜的则是一阵寒战,这天下事,最问不得的就是男人的功夫和女人的年龄。只得颤颤巍巍的说道:“女侠丽质,小老头实在不知。只是嘱咐一声。”
花离笑道:“我已经二十多啦,不必担心。再说了,那‘饕餮’落到我手上,算它倒霉!”说罢便悠然离去。
那掌柜的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也不知道是第几个江湖人士,这么不听劝了?”
花离就着月光四处闲逛,只觉得这镇子邪乎的紧。镇民甚至油灯都不敢点,只有些许大门大户,灯光点点,闪烁得颤颤巍巍。她自幼深得吴妈妈教导,自忖功夫在同辈之间佼佼,便也不害怕。只怕孙阳明身处野外,若是有什么不测,平王殿下倒要怪罪了。
过了两个路口,地势渐高,住户稀少。顺着月色望去,那几家几户已是有些破败了,没有住人的痕迹。忽听得耳旁有风声飒飒,花离心下一惊,只道是那传说中的饕餮了。
却忽地听到一声叫唤:“姐姐!救我!”
只看见一旁矮房后露出了个头,听声音是阿二。只见他摇摇晃晃,步伐不稳,在花离面前直摔了个大跟头。花离只觉得周边房上有人影闪过,身法有如鬼魅,虽然她经历的多,但如此环境,还是不由得有一丝畏惧。
而一袭红衣,佐以清冷的月光,在这暝暗的环境下,无疑是最好的目标。她听声辩位,对方约莫有两人,朝着其中一人所在的方向喊道:“出来。”
那两个黑衣人则是丝毫不为之所动。阿二则蜷在了一旁,说道:“阿大,阿大被他们捉走了!”
花离对这给自己添麻烦的阿大并无好感,而此时敌众我寡,也不理会阿二的哭嚎,一门心思思索对方来路。唯一可以确定,这哪是什么‘饕餮’,不过是人罢了。
见那黑衣人不搭茬,花离也是有所戒备,此时却无比盼望孙阳明没有御敌,就算归来在一旁掠阵,自己也会安心许多。此番接二连三遇袭,孙阳明说的没错,这一次北上当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只听得耳边忽地传来兵刃破风的声音,身后那黑衣人竟已经从暗处袭来!
花离早有防备,这一日变故太多,只觉得身子有些乏了,但身手依然利落,身形一斜,避开了这一击,右手划掌为爪,直抓那黑衣人虎口。那黑衣人稍有惊骇,但招式已用老,连忙收劲,刹那间已被花离除了兵刃。而另一侧黑衣人也已出手。
只见两人夹击之间,花离上下蹁跹闪躲,倒是举重若轻一般。一套浣花洗玉掌使的虎虎生风,一旁的阿二都顾不得害怕,也看得痴了。
就听花离喝道:“小子,你愣着干嘛,快跑!”
阿二这才回过神来,惊慌之下慌不择路,头也不敢回的跑了。
花离一边拆招,一边心中感叹,自己怎么也有这许多妇人之仁了?当下心意已决,一双素手招式变得更为犀利,掌上力道更增。她心道这宽阔的地方不利,便往抓了个空当,往阿二相反的方向奔去。
那黑衣人知道她想前去镇中呼救,哪里愿意放她这样轻松通过,其中一人身形如魅,也不知运起什么步法,竟也后发先至,挡在了花离身前。
花离轻哼一声,道:“竟是‘百里迷踪’,这等步法,几位原来是江北‘登云派’的朋友,平日里堂堂名门正派,没想到竟做起如此偷鸡摸狗的勾当!”
身前那黑衣人见她道出自家门数,心下大骇,身形便也有些迟滞。而花离则是丝毫不留情面,抓住破绽,一套掌法直向着来人天灵盖击去!
那黑衣人避无可避,直吃了这一掌,之间他双目晕红,双膝跪地缓缓倒下,眼见是不活了。
另一个黑衣人见她武功高于自己,而同伴又被击杀,心中本已生退意。但想到掌门所吩咐之事,却咽了口口水,也不敢退却,已抱了你死我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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