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饮海赋 > 第一章 顾禹州
    天上白月惊,吴钩霜雪明。

    一个少年背向断崖,双腿踩着弓步一前一后,仿佛钉在山石之间,右手臂笔直地伸向背后的天空,手里的剑映着月光,吐着丝丝寒气。银冠之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不停地打量着面前四个穿着官服的人,这四人一人一根水火棍,摆开了少年所说的“臭葫芦藤架子”的棍阵。这五人在这里僵持了一刻钟,那四人中的一个首先开口说道:“现今已是亥时,你一人一剑,还蒙着面在山中游荡,又有功夫傍身,你定是那为祸一方的山贼吧,快随本捕头归案。”少年换了种剑式,露出一丝微笑,打趣地说道:“你们从看见我便追,一路上尽出杀招,就是因为……自以为我是山贼吗?”话落间,山道两排火把冲了上来,中间走出一人,径直走向断崖角。那四人见状,收了棍阵立在原地,迎接来人。其中还有一句小声地嘀咕:“总捕头来咯,不关咱们的事了。”便看着总捕头抽出官刀向少年走去,嘴上出言问到:“你就是山贼?”少年收剑入鞘,从腰间解下一块金牌,拿在手里,双手过头,一副投降的怂样信步走到满脸警惕的总捕头面前,慢慢地将金牌递了过去,悄声说道:“我是掌銮仪卫事大臣,顾禹州。”总捕头后退两步,快速看了一眼金牌。便确定了少年的身份。自知少年所行乃是朝廷机密,便带着那四位捕头快步下山而去,一阵阵惊讶的骂声越来越远“这他娘的不是山贼,我,我……我把山吃了……”

    顾禹州略整衣冠,心想还真是有意思。自己出行这一遭,先是遇海盗,现在又碰上山贼,中间还碰上一伙盗墓贼仓皇因为起尸仓皇出逃,要不是自己一根玄铁钉钉进僵尸的脑门里,估摸着小镇又得多出几条人命。

    正是春分,微风吹着各色的山花,好不清闲。若不是有那山贼闹腾,早就有富家子弟带着几个粉头来这山里逗趣,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那四个捕头搜山半月连个山贼毛都没见到,顾大少爷来的第二天便见到了这一出好戏。

    来人是一女子,面遮轻纱。身着白裙,背着一袋银子,安静地蹲在小河边洗了洗手,又看着倒影整理了一下发饰。顾禹州抱着双臂躲在树后,苦笑一声,这姑娘怕不是想不开,山上有山贼,她一个人背着金银细软撞进来。若不是外地人,那就是嫌命长了。正如所料,远处一人一马气势汹汹地奔向那姑娘,策马之人一路嘴上还呜呀呀呀地怪叫着,姑娘看着这满脸虬髯的黑大汉愣是呆住了。黑大汉顷刻便来到了姑娘面前,飞身下马,动作连贯。打了一套拳法,若不是接下来的标准劫道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还以为他是个杂耍卖艺的,顾禹州微微摇了摇头,这是哪个年代的土匪山贼,百十来年了,山贼就只会说这一句话吗?正看得有趣,从芦苇后又钻出一人,也是故作文明的样子,快速横在姑娘与黑大汉中间,对着黑大汉便怒喝:“山贼休得猖狂,今日我路过此地,这姑娘你便劫她不得!”说罢,一刀砍断两条马腿,黑大汉的马应声倒地挣扎了起来,黑大汉原本就脸黑,被这一惊脸却紫了起来。想说什么,努力了两次又憋了回去,然后转身卷起一路灰尘飞快地逃跑。姑娘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短短的一会,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小心地起身,对着救命恩人行了个万福,略低着头说到:“多谢恩人搭救,我在此谢过了。”顾禹州在树后转身便走,英雄救美吗……这一幕好像宫里的戏啊,只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却比戏还荒谬可笑。

    刚走了不出十步,便听见身后姑娘央求的声音,她的救命恩人正一步一步地逼向她,还不停淫荡地笑着:这荒山野岭,少费点力气,乖乖从了我,对你也好。男子一双邪恶的手正向那姑娘探去,只见一道剑气向自己劈了过来,慌忙中男子向右翻滚躲闪,回头看去,乖乖,小河竟然被剑气分开,短暂的见了底。男子惊出一额冷汗,随即怒意上升,回头捡起本来为了行苟且之事方便而扔下的刀,抽刀便对着顾禹州怒吼了一声,随即提着刀飞快地冲了过去。顾禹州闭上眼睛,躲闪迎面的阳光,在那男子准备一刀斩断自己脖颈的瞬间,只一剑!便将那男子的刀竖直挑上天去,转身一劈,收剑。那男子已经两段身子倒在地上,顾禹州没有停留,径直向姑娘走去,身后一把刀从天上插了下来,刀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赵铁柱”

    顾禹州蹲了下来,看着瘫软在岸边的被吓坏的姑娘。解下了腰间的金牌,指着牌子,轻声解释到:“我是宫里的乐官,别怕,你看看,我没有骗你吧。”说罢便对着姑娘微笑了起来。过了一会,那姑娘安定了下来,便对顾禹州说到:“我本是姑苏人,叫苏茶。从小便随姑姑,姑父生活,姑姑在时,将我当己出,我每日读书习琴,也算无所忧虑,今年初,姑姑因病离世,姑父便要将我卖给县中豪绅的傻儿子,若是如此,本不敢有怨言,只是知道那傻小子已经打死了四个媳妇,我就怕得很,管家见我可怜,便给我拿了一袋碎银,让我去京城找一个叫洛安的人,说他喜爱美色,对有几分姿色的女人都很怜爱,我已不求富贵,能寄人篱下,安心地生活便好。不知官爷是否知道这洛安是谁?”顾禹州看着苏茶白又微微笑了起来:知道,熟悉的很呢。苏茶听了这话,也抬起头对着顾禹州一展愁容开心地微笑,谁知还没开始笑,便听到下半句。“他是当今皇上的三弟,三王爷……”

    顾禹州看苏茶心凉了一半的样子,又说到:“你只知道洛安如此,难道你不知道我也喜欢有姿色的女人吗?”苏茶看了看眼前这位银冠少年,不过二十出头,说自己是乐官她信,可是顺着自己的话说自己也像洛安一样,这需要莫大的财力啊,便疑惑地皱起了眉头。顾禹州接着说道:“乐官,自然要训练伶人,你无依无靠,我有意带你入宫,奉茶备饭不用,粗活重活不用,只是每日早练三个时辰,晚练三个时辰。如何?”苏茶想了想,既是宫中的乐官,想强掳了自己,自己也只好受着,看那被斩成两半的贼人,想必杀了自己也没什么不可。再看这少年风度翩翩似乎也不是坏人。于是便叩首谢恩:“多谢官爷相助,从今以后,苏茶的命就是官爷的。”

    顾禹州鼓了鼓掌:如此好极!他吹了声口哨,然后将苏茶扶起,说到:“我叫顾禹州,在宫里叫我顾候爷便可。”苏茶便郑重地答到:“是!候爷。”一声哨,一世主,孤屏白骢听了哨声已然奔袭而来。顾禹州纨绔地摘了苏茶白的面纱,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以后我顾禹州的乐伶不用偷着藏着,到哪里去,牌子亮出来,没有敢造次的。”苏茶望着顾禹州微微带笑点了点头。握着顾禹州伸出的手,转身上马,坐在了顾禹州的后面。

    白马尤人,一梭烟尘。山间花儿依旧飘着香。顾郎握着缰绳,轻快地说:“抱紧我,不然怕你坠下马去……”

    皇城西门,马蹄声由远及近,顾禹州勒紧缰绳,一声马嘶,孤屏白骢的两只马蹄便抬了起来,随即停在宫门前,四下踱步。守卫官见了来人,一声浑厚的声音喊道:“开城门!”城门哐的一声运作起来,看着宫门一点点升起,白骢马低了下头,探入宫门,直接向顾禹州的府邸囚牛殿奔去,囚牛在传说中是龙的一个儿子,善器乐。当年皇宫初建,顾九朝亲自为这所宫殿题的名字。现在已经轮到他的儿子顾禹州接班。

    殿门外早已经站着一队人,领头的像是一个文官,跟在他身后的是七个穿着各异的人,有老有少,体态不一。一看便是临时凑成的人。听见白骢马的马蹄声,这一众人全部向身后顾禹州的方向看了过来。顾禹州连正眼都没有投去,径直骑马行至殿门前,嘴里嘟囔了一句:“歪瓜裂枣。”家丁早已迎了出来,对顾禹州行了礼,便牵着白骢马,退了下去。顾禹州一手握紧苏茶,三步并作两步跃上了台阶,锵—锵—锵,三声紧凑的叩门声,门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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