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怔怔地站在屋中,没有人言语,也没有人追赶。倒是刘永庆首先反应过来,叫声“不好”,就急匆匆出了门去找刘文蒙。
刘文蒙在江边定到襄阳的大船,见家人刘保慌慌跑来,就问什么事。
一听说公主走了,他再也顾不了其它事情,丢掉手中的活计就往家赶。进门就碰到在找海棠公主的甜甜和刘文苏,二人摇了摇头,都说没见到人。
天色渐渐暗了,找了大半天的人们都相继回来,没有一个人得到半点公主的音信。甜甜姑娘哭出声来,刘文芝也在自怨自艾,刘文蒙心里如火在焚。
刘文蒙默默地走出去,他决不能让她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他一定要找她回来。
可海棠公主到哪里去了?
他信步走到江边,看滚滚南下的江水一泻千里,泪无声地顺脸淆淆而下。
天愈来愈黑了,那里有海棠公主的影子呢?她一个人走了,一个不知人间坎坷,不知人间冷暖的公主独自走了。她会到那里去呢,她会干些什么呢?一个不祥的念头紧紧地缠着刘文蒙,难道她……他不愿这种设想,他相信海棠公主不见他是绝不会轻生的。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在黑夜中疲惫不堪沿江找啊找啊,最后无力地站在江边一座离镇二十多里的破旧的龙王庙前。他没有放弃,他对着大江、对着空旷的山野、对着广袤的大地喊:“海——棠,你——回——来!”
当一切都沉寂下来,当一切都徒劳无功后,他再也坚持不着身心的痛,毅然向江中走去。
“文蒙哥!”一个声音把他硬生生地拽回了头。他转身看去,不远处那穿白衣的人,不正是海棠公主吗?她正迎着他走来。
他发了疯一样飞跑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中,象是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任泪水滴到她的脸上,“不要离开我,海棠!”
“我永远不会,文蒙哥!”
“文蒙哥哥,你哭了吗?”甜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文蒙这时才感到不好意思,连忙松开怀中的海棠公主,他看到后面还跟了二哥和大姐等人。
原来公主根本没出刘家门,她一气之下跑到刘文蒙的住处,想告诉他自己要走了。她一直等到晚上,刘文蒙还没有回家。她很伤心,悄悄回到住处,碰见甜甜,才知众人找寻她的事。
她和甜甜就出来找刘文蒙,一路跟来,对刘文蒙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几次想出声叫他,但她不愿打断这种甜蜜感,直到刘文蒙绝望要投江时,才喊出声来。后边跟着的众人,是怕她出意外,远远地保护她的。
经海棠公主这一闹腾,刘永庆和刘永贺也不敢再执意拒绝,倒是成通听说这件事,反来刘家劝他们接纳这个姑娘,当然,他并不知海棠是个公主。这样,刘永庆兄弟作了最大的妥协,答应公主在进京禀明亲人后回来给他们办喜事。
海棠公主要当红拂女的意愿虽然没有全部实现,但能与真心相爱的文蒙哥在一起,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巧的是,他们倘未离开孙家镇,青面狐赵铁友和红毛狮郑凤鸣却来了。听说这件事,青面狐赵铁友心里很高兴,他答应给他们作媒人。红毛狮郑凤鸣则收甜甜为义女,因为,她的父亲和哥哥,当年就在天磨峰下被白头鹰白一兴所带的人杀了,家中已没有任何亲人。甜甜大哭了一场,答应义父继续跟着海棠公主。
这年开春二月初十,刘文蒙带着海棠公主和甜甜告辞伯父和父母兄姐登上了到襄阳府的客船。
汉江此时正值枯水期,船行十分缓慢,三个人白天坐在船头观望两岸风光,晚上就在船仓中讲些故事,也不觉愁闷。两日后便到了鄂西重镇襄阳城。
刘文莺接到父亲的书信,得知文蒙要来,一大早就与丈夫欧阳正进在江岸上等他们。看到刘文蒙和两个书生从船上走下来,刘文莺心里有点纳闷。父亲信中说三弟带了两个女子,嘱她务必照顾好些,现在下船跟在兄弟后面的却是两个年轻的书生。
姐弟见了面,说过话,就坐了车马到家中。
欧阳正进是襄阳府颇有名声的儒生,年纪还不到三十,面白无须。他家境宽裕,学识渊博,但秉承先祖遗愿,不愿走仕途,只在家中作诗画自得其乐。后娶妻刘文莺,棋琴书画又无所不通,二人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
刘文蒙自小就喜欢与二姐刘文莺在一块,他的许多乐理就得自她的启蒙。刘文莺嫁到襄阳后,他曾两次来襄阳走亲,与姐夫欧阳正进甚是相投,竟成知音。此次进京前,他有意要在襄阳落脚几日,让刘文莺教海棠和甜甜棋琴。
把三人接到家中,刘文莺忙着吩咐仆人张罗住宿,把准备好的两个女孩子的闺房改成儒生卧房。刘文蒙与欧阳正进只管携手进了书房,谈笑风生,扔下相随的书生在厅堂里闲坐。
刘文莺见了甚是气恼,暗想,三弟和欧阳从没有这样待客,今天不晓得伤了那根筋了,她只好走进厅堂招呼二人。那知两个书生见她走来,叫声“二姐”,对她拜了几拜,吓得她连忙还礼。
听声音,她才知是两个姑娘乔扮的,不由笑了起来,拉着二人仔细看,嘴里不停地怪刘文蒙。
原来一上船,海棠公主就提出女扮男装,说这样可以免许多麻烦事,甜甜也叫好。刘文蒙只得把自己的衣衫给她们找来穿,可衣服太大,公主和甜甜就在夜里作了修改,这才合体。
“二姐,听文蒙哥说你琴弹的特好,教教我吧!”海棠公主早就从刘文蒙口中知道,二姐刘文莺棋琴书画样样精通,因此在船中想好了要跟刘文莺学琴,因此一坐下就说。
“别听文蒙胡说八道,什么弹地特好,我只唬弄他罢了。如果你想学,明天我教你!”
“现在就教吧,我等不及了!”甜甜说,“整天练剑,都腻了。”
看着海棠和甜甜恳切的目光,刘文莺说:“反正现在闲着没事,那我们就弹琴去。”她们三人快快乐乐地去了琴房。
欧阳府上佣人很多,用不着他们操持生活,因此刘文蒙每天和姐夫欧阳正进钻进书房,谈些他们所关心的话题;海棠和甜甜则跟着刘文莺学琴、唱歌,不出几天,二人琴弹的已十分熟练,歌唱的也十分动听,这才想起到襄阳城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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