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是有名的历史名城,名胜古迹自然很多。
这天欧阳正进携了诸人游到了诸葛亮故居。
海棠从史书中知道这位蜀国丞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因而对他十分崇仰。对着故居门前才子们撰写的各类楹联,陷入深深暇思。
她想,如果诸葛亮出生在当朝,皇兄会不会频顾草庐重用他?如果诸葛亮愿意出来做官,能不能整治大明这混乱的吏治?如果……
“姐夫,诸葛丞相一出茅庐,便有三分天下隆中对,造就了千古绝唱无人和。只可叹汉运将衰,空有丹心出师表,也无力挽回颓势。”
“三弟所论极是。不过也该看到,先生以布衣之身,吟啸千秋,万古流芳,足以死而后己。再观当朝歌舞升平,宦官弄权,视强夷纷起于不见,陷百姓水深火热之中于不顾,这怕是大祚将终之兆。世上多才人空有抱负,也只得存于清幽山水之中了!”
“姐夫一身学识,为何不进京应试?”
“非我不思报效国家,只是祖上有‘不求为官’的遗训。”
“为何祖上会留下这个遗训?”
“说来话长,这是近二百年的事了。南宋末年,先祖以文臣身份受奸臣陷害,充军抗元,后失败被杀。临终留下这句话,让后代子孙永不忘记!从此欧阳世家子弟就终身不仕。”
……
众人转的有些累了,便闪身一个茶店坐歇。
店主识得是本城大儒欧阳正进,连忙备了上等茶侍候。吃罢香茗,欧阳正进去付茶资,店主不收,唯唯诺诺说想请他给题个店名,写付楹联。
欧阳正进指了指刘文蒙道:“这是襄阳府中第一才子,何不请他来写呢?”
“姐夫,你的文采高我数倍,还是你来吧,别拂了店主的盛意!”刘文蒙推辞道。
“那就由我俩合着给店里出付楹联。我先出上联,你出对下联,怎么样?”
“多年没对联子,怕是生疏了,试一试吧!”
欧阳正进想了想:“上联是‘陆羽亲情常品茗’。”
刘文蒙略一思索,答:“下联用‘元龙豪气快登楼’怎么样?”
“好一个‘元龙豪气快登楼’!”欧阳正进细品味下联连声赞叹,又道,“我们不妨再出一联,让店家自选。这次兄弟出上联,我来凑下联!”
刘文蒙见姐夫兴致,不愿扫兴,于是就道:“上联是‘为爱清香频入座’。”
欧阳正进道:“意境难得,我对下联是‘欣同知己细谈心’。”
对罢,两人相视大笑。
刘文蒙对姐夫说:“给起个店名吧。”
“茶店不能太俗,又不能太响,不妨叫‘草木居’怎样!?”
“‘草木居’”甜甜嘟嘟念了一遍,道“不好听!”
“傻妹子,‘茶’字拆开是人间草木,‘草木居’就从这个谜语而来,颇耐人寻味!”刘文蒙笑着对甜甜也是对店主说。
“好,好!就用这作店名!”茶店老板听刘文蒙一解释,笑逐颜开,“今后您二位到‘草木居’喝茶,一概免费!”
从茶店出来,刘文莺带着海棠、甜甜进了一家衣店买新衣,欧阳正进与刘文蒙就站在店外说话等着。
“文蒙老弟,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同着一群朋友正在街上走,看见了他,立即带着一帮人走过来。
“伯仁兄,没想到我们这里遇着!”刘文蒙见到他也很高兴。
原来,这王伯仁与刘文蒙同科乡试中举,参加了一年会试不中,家里就花钱到吏部,在吏部铨选中授了一个知县。
“文蒙老弟,这些年你杳无音信,连会试也不见你面。你到底干些什么?”
刘文蒙随口编些理由搪塞过去,问道:“听说伯仁兄在江西某县主政,怎么有机会来了襄阳?”
“你有所不知,现如今江西不好呆,任满后就调任襄阳同知,快一年了。”
“小弟祝贺兄的升迁!”刘文蒙抱手恭贺。
“快别说这话,文蒙弟的文采胜我十倍,自古道无科场外的翰林,倘若不是丁忧,你一定做了京官。等将来你发了迹,我还望提携呢!”
两人说话间,刘文莺已带了海棠公主和甜甜买了衣服出来。
刘文蒙欲待告辞,却听王伯仁道:“这是弟的家眷吧?”
刘文蒙点点头,只好向王伯仁介绍了欧阳正进及几个女子。
王伯仁对襄阳的欧阳正进早已注意,有心结交。遂介绍了跟在身边的众人,他们都是襄阳府中有名的吏员,正要到襄阳最有名的酒家醉红楼宴饮,因此劝他们同去。
欧阳正进从不与官府人物交结,极力推辞,但刘文蒙却被王伯仁连拉带扯强行拖着。如果他再坚持不去,实在令王伯仁在同僚下属面前下不了台,因此交待了海棠公主几句,勉强跟去。
醉红楼花天酒地,热闹非凡。
看着刘文蒙几杯酒下肚,面色红红,精神不振,王伯仁大感诧异。这才知道他不胜酒力,便让一个吏员安排他去休息。
刘文蒙在床上蒙蒙胧胧睡了一会,感觉有人在解他身上的衣服,就睁开眼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浑身素庄,脸带戚容,正依在他的身旁。
“你是谁?”刘文蒙吓出一身汗,酒也醒了一半,连忙蜷曲身子。
“我叫嫣红,是来侍候您的!”女子低低地说着话,双眼却垂下去,纤纤细手在胸前不安地搓动。
“我不用侍候,你出去!”刘文蒙斥道。
叫嫣红的女子愣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的忧容更甚。她看了看刘文蒙,见他一脸怒气,只好站起身轻轻地向外走。
刘文蒙等她出门,静了静神,才想起是在襄阳的醉红楼。他整整衣服,要出去向王伯仁告辞,却听见有人大声的喝斥及女人的尖叫哭泣声。
他推门出来,看见楼梯下边有一个中年男子拿根藤条,正打瘫坐地上的叫嫣红的女子。
“打死你,小贱货,连客人都侍候不好!”
“不是我不侍候,是他不让!”地上的嫣红哭着解释。
“这样说就更该打。谁不知你假装清高,一定是你惹恼了客人!”
“三爷,真的没有,那个爷根本不要我!”
“贱货,还敢犟嘴,你还当是小姐不成!”
中年男子的藤条狠狠地抽在她身上,但第三下却被人抓着。
“不要打她。她说的没错,的确是我不让她侍候。”
男子抬头看见刘文蒙,立即笑脸说道:“这位爷怎么下楼来,您一定是看不上她,我再给您换一个。其实,她才是真的好货,以前是官家的小姐,因为父亲坐罪被官卖为奴,我们前天才买来的。钱师爷交待过,小的可不敢欺您!”
“钱师爷是谁!?”刘文蒙并不认识。
“就是刚才在下面雅间陪您和府里同知大人喝酒的那位!”
“你去把同知叫出来,我有话给他说!”
“爷,您千万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小的错,我这就给您把全楼的女子叫过来,随您挑!可就是不能让同知和钱师爷知道!”
酒楼的三爷显然惧怕这几个官府中人,更误会了刘文蒙的意思。见他仍要打地上的嫣红,他只好将错就错。
“你不用打她,就让她来吧!”刘文蒙抬步上楼,又回到房间。
嫣红小心地跟过来,头也不敢抬。
“你坐下,我问你几句话。”刘文蒙指了指小凳子,自己坐在床上。见她没动,又说了一句,“你如果不坐,我就走了!”
嫣红慑于这句话的威力,就坐下了,但头却没敢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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