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来,路拾遗练习“高山流水拳”,已是半年有余。在这半年时间,路拾遗练功颇为勤奋,他人又极是聪明,如此一来,武功自然精进不少。
中秋将至。这日,贱三爷将路拾遗叫到身边,道:“拾遗,今日为师有事外出半日。你在家中可要勤练武功,不得偷懒。”
路拾遗听到贱三爷有事外出,心中大喜,暗自想道:“真是天赐良机!这些日子,我一直无暇外出,早就无聊至极,今日可要好好地出去耍上一下。”路拾遗心中打定主意,一定找个机会,好好地祭上自己的五脏府。
贱三爷见路拾遗双眼冒光,知他不怀好意,警告道:“拾遗,这几日里,你老是盯着那只子公鸡,心中在打什么算盘,为师可是清楚得很。为师有言在先,在中秋之夜,我可要用它款待朋友,你不要打错了主意。”
贱三爷一语中的,点破路拾遗心思。路拾遗颇不好意思,挠头道:“师父,您尽可放心。拾遗定当不辱使命,看好那只仔鸡。那是我在鸡在,我亡鸡亡。”贱三爷摆摆手,有些不信道:“你不必看好仔鸡,只须努力看好自己便是。”
路拾遗见贱三爷不信自己,心中大急,道:“师父,你老人家如若信不过拾遗,尽可将那仔鸡带在身边就是。”贱三爷一听,哭笑不得,骂道:“你臭小子,尽出馊主意!我外出办事,还能将仔鸡带在身边不成?你跟我管住嘴,迈开腿,勤练武功就是,其他不用操心。”路拾遗听罢,低头不语。
贱三爷见路拾遗不再言语,继续吩咐道:“拾遗,为师还有一事也要吩咐与你。为师床下那瓶东西,你可万万动它不得。”贱三爷说话神色甚是凝重。
路拾遗“哦”的一声,道:“师父,我不动就是。不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师傅如此紧张?”贱三爷道:“那是为师收藏的药鼠毒药,万一喝了可会要人小命!我怕你少不经事,偷偷喝了那瓶毒药,是以叮嘱你要小心。”
路拾遗听到这里,心中有些奇怪,暗道:“这些时日也未见鼠患,师父房间怎地会有鼠药?”他想到这些,却是不露声色,用手狠劲拍拍自己胸脯,大声道:“师父,您请放心,拾遗决不碰它就是。”
贱三爷见一切吩咐完毕,这才放心离去。
其实,这次贱三爷可是撒了个弥天大谎。他屋中所藏不是鼠药,而是一坛上等美酒。
原来,贱三爷平日喜好喝酒,他知路拾遗有偷吃偷喝毛病,哪敢让路拾遗知晓?每次喝酒之时,贱三爷都要像防贼似的防着路拾遗,生怕他知道此事,就会找上机会偷喝。
贱三爷做事缜密,已至今日,路拾遗也不知贱三爷房中床下藏有美酒。若是依着路拾遗秉性,倘若让他知道此事,这坛美酒岂能放到今天?
贱三爷走后几日,路拾遗照着贱三爷吩咐,勤练武功。时间一长,他便感觉枯燥起来。
这一日,他猛地想起贱三爷床下之物,颇为好奇,心道:“师父床下之物,当真就是药鼠毒药吗?我可是不相信。”他好奇心起,便再也止不住了,径直走到贱三爷房中,从床下取出那坛东西,抱着放在桌上,打开一闻,不由得笑出声来。
原来,这可是一坛上好美酒,路拾遗见坛上有字,知道那酒名叫做白云边。
白云边产自湖北松滋。相传,唐肃宗乾元二年秋,刑部侍郎李晔贬官岭南,行经岳州(今湖南岳阳)与诗人李白相遇,此时贾至谪居岳州。三人相约同游洞庭湖,李白写下《游洞庭》以记其事:“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白云边酒便因此得名。
路拾遗自幼生在鄂州城内,见识颇广。常言道: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这十毒之中,因他年纪尚小,嫖抽不会外,其余几乎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他见多识广,一看之下,便知道贱三爷的用意。
路拾遗自言自语道:“师父呀师父,您老人家机关算尽,却误了卿卿性命。您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想不到徒儿一片诚心,您倒似防小人般地防我。”心中觉得一切匪夷所思,贱三爷就是奇葩师父一个。
路拾遗眼见贱三爷怀疑自己,心中气愤,暗道:“师父,您老人家太不地道。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如此不相信我,我今日做出让您失望的事,您休要怪我。”
当下,路拾遗跑到院中,捉住那只仔鸡,三下五除二地将它宰杀,又从屋外树上摘些板栗。
路拾遗院外地中采摘些香葱、生姜,一切准备妥当,便开始做上仔鸡烧板栗来。
路拾遗厨艺极高。只见他先用刀将仔鸡切成小块,入锅焯水捞起洗净;又用锅将油烧热,放入姜片蒜头等爆香,放入鸡块煸至肉色微黄,放入酱油上色;再加入清水大火烧了一刻钟左右,放入洗净板栗,改文火闷烧;最后大火收汁,待锅中只有少量汤汁便起锅。
约莫半个时辰,一道色香味俱全仔鸡烧板栗便以做好。路拾遗将仔鸡烧板栗拿到院中小石桌上,就着那坛美酒,痛快地吃喝起来,边吃边大呼道:“真是过瘾!”
平日,路拾遗虽是嘴馋,瞧见那只仔鸡在院中走动,也只是心动而已。今日,他心中大怒之下,他不再计较后果,便将心动化作行动。
酒足饭饱,路拾遗满脸通红地仰躺床上,心中暗想:“若是师父早些将事情和盘托出,告诉与我,今天他外出办事,这仔鸡与美酒我到底还吃与不吃?”
路拾遗心中想了无数遍,也未找到答案,索性安慰自己道:“好在仔鸡、美酒早已到了腹中,我也用不着多想。”想到这里,他酒劲上来,觉得眼皮似挂着千斤重物,拼命也难以睁开。他身子一歪,面朝墙里,呼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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