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贱三爷从外面归来,见院中静悄悄的,路拾遗身影全无,心中疑惑,赶紧跑到路拾遗房中细细一瞧。此时,路拾遗正酩酊大醉,犹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贱三爷见状大惊,心中暗道:“哎呀,今天流年不利,只怕大势不好!”连忙跑到屋外寻找那只仔鸡,又回到屋中寻找那坛美酒,这些哪里还有半点踪影?贱三爷瞧在眼里,心中顿时明白许多。
贱三爷气呼呼返回屋中,将路拾遗从床上扯起。路拾遗睡得正香,猛地惊醒,揉着眼睛,一时不明所以,结结巴巴地道:“师父,您可回来了。咦,您老人家今天怎么啦?这般凶神恶煞地盯着徒儿?”
贱三爷怒声喝道:“你这劣徒,你可知错?”路拾遗一愣,连声说道:“师父,徒儿何错之有?不过,师父如若高兴,您尽管责骂就是。”贱三爷见路拾遗如此无赖,一时生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路拾遗眼见贱三爷不再言语,胆子大了许多,笑嘻嘻地望着贱三爷道:“瞧,师父果然无理责怪徒儿。不过,师父敬请放心,徒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您尽管放马过来。”。
贱三爷拍拍胸口,待缓过劲来,吹着胡子,瞪着眼睛看着路拾遗,喝道:“你小子放屁,老子生气,气的胸口隐隐作痛,只是歇口气再来骂你,又哪里是无理取闹了。”这一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吓了路拾遗向后连退几步。
又听贱三爷厉声问道:“小子,我问你了,我那只仔鸡和房中的那坛酒呢?”此时,路拾遗还在微醺状态,突然听到贱三爷问起这事,再见贱三爷凶神恶煞模样,酒劲立时退去,结结巴巴道:“师父,我一直照您吩咐看好仔鸡。不料……不知怎地跑出一只黄鼠狼来,转眼间……便将仔鸡叨走。徒儿一想……想到鸡在人在,鸡亡人亡这句话来。今日有辱师命,也就……也就不想活了。徒儿从房中取出那坛毒药,没有半点犹豫,一饮而尽,只是想以死谢罪。之后……徒儿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一通话儿说将出来,路拾遗说得倒是情真意切。
贱三爷“呸”的一声,道:“你当我是傻子?你说的我会信么?”路拾遗道:“师父,您可冤枉徒儿了。您老信不信我可不管,反正我是信的。”
说罢,路拾遗顿了一顿,挠着头诧异问道,“师父,您刚才说什么?那坛药鼠毒药是酒么?我说怎么奇哉怪哉,徒儿喝了竟然没死。哎呀,人人都说美酒可口,依徒儿看来,这美酒没有什么好喝的。乖乖龙地东,喝得徒儿头昏脑涨,真是难受至极。”
路拾遗的这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贱三爷听罢哭笑不得,一时无法,心中有了万千后悔,后悔不该收路拾遗为徒,觉着此事是自己平生所做最大的蠢事。
贱三爷不再言语,反身回在屋中,独坐床边生着闷气。晚饭时间,贱三爷也懒得去来吃饭。
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贱三爷眼睛一瞥,见是路拾遗进来,也懒得理会。路拾遗见贱三爷不理会自己,躬身上前,说道:“师父,前几日您教了徒儿那招‘飞流直下’,徒儿愚钝,总有些不明白地方,还望……”贱三爷怒喝一声:“你给老子滚得越远越好。老子看出来了,你这个徒弟,只怕哪一天把我卖了,我还要给你数钱。”说罢,将头一扭,不再理会路拾遗。
路拾遗闻听此言,也不生气,笑道:“哎呦,师父,你不能这样急赤白脸的,徒弟不就是吃了你一只鸡么?好好,徒弟不与您计较,出去就是。”说罢,转身灰溜溜走出房间。
过了片刻,又听得门外传来脚步之声,贱三爷知是路拾遗回来,心道:“这小子脸皮最厚,如此这般也没谁了。不知这次回来,他又要干些什么?”
此时,从门外缓缓探出一个头来,接着进来一人,正是路拾遗无疑。贱三爷将身体一扭,面朝墙里坐着。路拾遗也不理会,蹑手蹑脚进到屋中,走到贱三爷近前。他手上托个盘子,躬身唱道:“师父师父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常言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师父,我看您还是用膳的好。”贱三爷将头一扬,没好气道:“吃什么?别人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我倒好,眼睛还未眨,仔鸡和美酒都不翼而飞!”路拾遗道:“非也非也,仔鸡犹在,美酒还有。师父,您可瞧好了。”说罢,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些东西,放在托盘之上。
贱三爷斜眼一瞧,不由得眉开眼笑起来,一腔怒气顿时消了几分。原来,路拾遗托着食物竟是仔鸡烧板栗,旁边还有半坛美酒。
路拾遗走在贱三爷身后,双手捶着贱三爷肩膀,嘻皮笑脸道:“师父,您吃的东西吧,这是徒儿亲自做的,您闻闻香不?徒儿这可是与你有福同享呀!”贱三爷听罢,哭笑不得,怒声骂道:“你拿老子东西孝敬与我,当我是傻瓜不成?不过还好,你小子还算有些良心。”说罢,慌不迭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贱三爷一边吃,一边问道:“拾遗,你说‘飞流直下’那招有些不明白,究竟是哪个地方?”
路拾遗有些诧异:“师父,刚才您不是让徒儿滚吗?”贱三爷拿起筷子在路拾遗头上狠狠一敲,道:“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刚才你空着手进来问我武功,那是‘无稽之谈’。现在请我吃仔鸡烧板栗,我这是‘见机行事’。你知道了吗?”路拾遗“哦”的一声,不再作声,伸手拿起一个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此时,明月高挂空中,四周万籁俱寂。月下窗前,贱三爷师徒两人,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吃得不亦乐乎。路拾遗手艺极好,贱三爷边吃边赞。倾刻之间,师徒两人风转残席般地,将盘中仔鸡烧板栗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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