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安说道:“这个沈狗不是个什么好惹的东西,所以,我带你走吧?天涯海角,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办完葬礼咱就走,好不好?”
秦子安满怀期待的等着小丫头的回答。
然而周羡却摇了摇头。
秦子安急了,他不解的问:“为什么啊?”
周羡胸腔处弥漫着浓郁的忧伤,她脑海里还不断回荡着刚刚男人那句冰冷的威胁,一如五年前他倨傲的神态,然后将自己狠心送进监狱时是一样的。
回忆呼啸,周羡身子不受控制的颤了起来。
她也知道,沈西城说得出来,那么就一定做得到,她不能让秦子安因为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和牵连,她已经负担不起任何的罪孽了。
团团的死,已经让她深感愧疚,自责的要死掉了,怎么还能再次连累无辜的人进来?
疼,好疼。
头疼的快炸了。
她垂了垂眼睫,苍白的唇色,过了很久,嘶哑的说道:“秦子安,我不会跟你走的。”
“到底为什么啊……”秦子安不理解,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是留在这里不走?
“因为,我不可能再让任何人为我而受到伤害了,尤其是你。”
周羡胸腔处弥漫起一股浓郁到让她无法承受的悲伤来,她咬紧唇瓣,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沈西城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好惹,你懂吗?”
秦子安张了张嘴,喉咙仿佛一下子被堵住了般,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望着小丫头,那一瞬间,不知道是该庆幸,她对自己的关心,还是该恨自己的没用?
明明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他伸一下手就能解救出来,可终究还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无能为力着。
秦子安唇边泛起一丝浓烈的苦涩来,他自嘲的一笑,头顶上忽而多了双手。
周羡轻轻触摸着他的发丝,眼眶升起一抹氤氲来,嘶哑的说道:“没人比我更了解沈西城的为人。”
这句话,听着男人的身子都狠狠的僵了起来,包括站在门口门缝的那个男人,他硕大的身躯,猛烈一颤,整个背影都变得单薄了起来。
“所以,你不要去招惹他,好不好?”
“可我总不能看着你,继续待在这苦海中?”
秦子安有些焦急,有些无力,他轻轻握住小丫头的手,“你放心,不管怎样,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而且,团团也不能白死,我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林允儿做的,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
下午三点,墓园内。
天边空气陡然间变得黑沉沉的,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好像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雨的来临。
三三两两少得可怜的亲朋好友们,在给团团烧完纸后,看到这情景,都匆匆的离去了。
只有周羡一个人,她跪在墓碑前,苍白无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所在,唯有那红透了的眼眶在宣示着她内心巨大
的悲伤。
人生最无助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天边狂风摇曳,空气潮湿沉闷,却都比不过那人心中的痛。
沈西城微微俯下身来,他轻轻圈住小女人瘦弱的肩膀,低哑的嗓音缓缓说道:“阿羡,走吧。”
小女人就跟听不到似的,她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墓碑上人儿的遗像,眼神复杂,像是在诉说着告别一样。
沈西城忍着心头的绞痛。
他紧抿的薄唇轻轻启动:“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马上要下雨了,你身子又弱,我们回去吧?”
小心翼翼的口吻带着商量的乞求,沈西城甚至不敢用半点重的语气来跟她说话。
秦子安纵然是讨厌沈西城的,可他也不能否认,他说的是对的。
周羡这些天就没怎么进过食,还一直哭,身子早就病态的不成样子了,此刻若是淋雨,必定大病一场。
秦子安怎么肯呢?
他上前一步,附和的点点头:“是啊丫头,你看现在这天,黑沉沉的,肯定是有大暴雨要降临,咱们还是回去吧,你这身子,现在若是淋了雨,定是吃不消的。”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周羡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她说:“你们,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
秦子安和沈西城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周羡又说,她回过眸来,看起来很是苍凉和无助的说:“今天,是我儿子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了,我只想好好地陪陪他,好吗?”
“我知道,马上要下雨了,我不会淋雨的,要下雨的时候,我会回去的。”
“可是……”
“算我求你们了。”
小女人泪光闪闪,沈西城的心一下子就被扼住了,他幽深的黑眸紧紧盯着她,薄唇紧抿,到底还是妥协了。
“好。”
沈西城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沙哑开口:“那我,在外面等你,快要下雨的时候,我进来接你,嗯?”
周羡知道,这也是男人最大的让步了。
她点点头,奇迹般的没有反驳。
沈西城站起身来,走的时候,还是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好几眼,直到出了墓园的门。
一出来,秦子安那压抑的情绪便瞬间释放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揪住男人的衣领,切齿的低吼:“你满意了吗?事情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小丫头失去了她最爱的儿子,你他妈的满意了吗,你能不能就此放了她!?”
事发这么多天以来,压抑的人不止秦子安一个,沈西城比他还要备受折磨。
此时这种情况,两人之间浓烈的火药味也是一点就着,先前因为周羡在场的原因,沈西城纵然是在想打秦子安也极力忍着,但现在。
他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而是反握住秦子安的胳膊,就好似是在发泄一般,沈西城用尽全力的一拳挥了上去,力道之大,秦子安一下子没防备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半张脸的骨头就跟碎裂了一般,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男人第二拳打过来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一拳砸在了他的嘴角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