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玉殿娇 > 正文 第26章 低沉
    “滚出去”这样的话一出, 本来就快挑帘子离开寝殿的少帝猛地转过头来,眼里浮起怒气。

    “滚你竟敢对朕用滚字”

    少帝握得拳头作响,朝床榻大步走过去。

    危吟眉道“是今夜陛下先开口羞辱臣妾的,您口口声声说别让臣妾烦扰您, 陛下若有骨气, 就不要再来见臣妾,对臣妾敬而远之。”

    少帝本来就快走到床边, 因为这话蓦地停了下来。

    床榻上孤零零坐着的女郎再次开口“陛下以为摄政王和臣妾什么事都没做过, 却不知摄政王也看过臣妾只穿小衣的样子, 也抚摸过臣妾的肌肤, 甚至他做的比陛下过分了不知多少倍。”

    少帝面色一变。

    女郎说这几句话时,音色柔绵, 尾音发颤, 带了几分哭腔, 好像是遭受了什么莫大的屈辱, 泫然就要落泪。

    她一边说,还一边低下头慌忙整理心口前的衣裳,拢了拢单薄的外衫。

    少帝还以为她心有多坚硬, 没想到她顶嘴了几句,就柔柔抽泣起来,这么看明显是被他的话刺到了, 一瞬间少帝心里的怒火就被浇灭了。

    危吟眉道“陛下觉得摄政王是罩顶绿云, 不如想想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皇后嘴硬不肯承认, 说什么就什么吧。”

    少帝最后终是甩袖离去。门口的蒲桃纹帘幔落了下来。

    危吟眉这才回头看向谢灼, 眼睫满是水意,唇上的那一抹红,因为紧紧抿着, 更显湿润、温暖、妖娆红艳。

    谢灼抽回了指尖,浅浅一笑,容色如雪清净“方才娘娘衣裳有些乱了,孤帮娘娘整理一下,娘娘怎么还要哭了”

    可他哪里是整理衣襟危吟眉却也不能多说他什么,毕竟二人总归要同房,他做得再过分也是可以。

    方才她所有的话,也都是谢灼逼着她对少帝说的。

    危吟眉捞起云被,盖过了头顶,在心里轻声告诉自己,这是磨合的过程。但一闭上眼浮现的都是谢灼说帮她“整理衣襟”的画面。

    她指尖蜷缩起,不免去想以后同房,他会不会也这般做

    与其长痛不如短痛。危吟眉下定了决心,转过身来,脸颊安静地枕在云枕头上,望着坐着男人“燕王殿下。”

    谢灼垂下目光。

    危吟眉道“你我二人便是磨合也要快点磨合,不能一直温吞,以后来椒房殿,每次都要比前一次相处得更亲密一点,更进一步,可以吗”

    谢灼没有半点纠结“可以。”

    危吟眉阖上了双目,再次将背对着他。

    等她转过身去,谢灼抬起手,将指尖送到鼻下,一缕袅袅的气息飘入他的鼻尖,是她小衣上残留的浓郁香气。

    他心中算是体会了几分玩弄带来的趣味,不免想起那夜,危吟眉来找他问

    “殿下想成为我腹中孩子的父亲吗”

    想啊,谢灼确实想。

    若叫朝堂上下,看着他们眼中素来端庄持礼的皇后,腹中怀的不是少帝的子嗣,而是他的孩子,确实很有趣。

    于他而言,这是一件只需他稍微出点力,便可办到的事,他没必要拒绝。

    在北地的几年,风霜磨去了他身上的锐气,自从起兵夺权,东山再起之后,便做什么事都有些懒散提不起性子来,心中再难被外物给左右感情。

    未曾想一回京城不久,便遇见了危吟眉主动给他递来了橄榄枝,邀请他做这种事。一时谢灼骨子里血液都喧嚣起来。

    谢灼眼睛里含着浓重情绪,卧在了榻上,慢慢阖上了双目。

    天光透过稀薄的纱帐照入床榻,翌日危吟眉从睡梦中醒来,身边人已经不见。

    枕头之上尚且还残留的些许温度,除此之外,殿内再无半点他来过的痕迹。

    梳妆镜前,危吟眉将簪子插入鬓发之中,便见承喜捧着早膳从外走进来,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危吟眉猜到他心里是何想法,屏退殿内其他人,只留了承喜一人。

    她将自己与谢灼谋划生子一事,如实告知了他。

    果然小宦官眼中难掩震惊之色,好半天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家娘娘算是和摄政王暗中勾上了。

    承喜道“娘娘放心,奴婢会替您二人瞒着此事,一定会给您和摄政王打掩护。”

    二人正说着,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殿外走进来许多人,脚步声杂乱“去将椒房殿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

    危吟眉与承喜一前一后撩帘子走出,便瞧见宫人搬着椒房殿的器物进进出出。

    承喜道“这是在做什么,皇后的寝居,岂容你们放肆”

    宫人停下了一瞬,又重新走动起来,全然不将承喜的话放在眼里。

    当中一年长的嬷嬷走出一步,到危吟眉面前行礼,道“奴婢们是奉陛下的旨意来将娘娘宫中一应器具都给搬出去。如今南方有战乱,国库正是吃紧,娘娘还如此穷奢极欲,挥霍无度,实在是德行有亏,难匹皇后之位。”

    这明显是莫须有的罪名。

    危吟眉听出来了,皇帝扣下这么大一顶帽子,就是要抄了她的椒房殿,叫她认清自己的定位

    这座宫殿不是她一个废后该享用的。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承喜在一旁问道。

    危吟眉面色平淡,直接撩起了帘子,对前来的宫人们道“来搬吧。”

    此言一落,四下宫人都停下了动作。

    众人便见皇后容色端和“就算你们搬走了,晚些时候,本宫也会去找太后,让你们将东西全都重新搬回来,何须多此一举”

    裴太后毕竟要借危吟眉的肚子生子,至少在危吟眉顺利生产之前,一切都得顺着她的心意来。

    宫人们自然也知太后话语举足轻重,相互对视一眼。

    危吟眉扬声,令云娥去建章宫,宫人们一听,哪里敢忤逆,纷纷放下了器物,到最后只象征性地带走了几件宝贝回去复皇命。

    宫人们乌泱泱如潮水般退去,云娥担忧地上来问道“陛下此举实在过分,可娘娘如此强硬地回拒陛下,今晚宫宴上,陛下会不会借此事来处置您”

    危吟眉眼帘淡淡垂下,想起昨夜少帝的话。

    左右她在少帝心中早就没有半点地位,无论她是否强硬,他今晚宫宴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又何须要忍着他一践踏自己的底线

    危吟眉眉目映着清亮的雪光,浅浅笑道“随他如何处置好了。等午后你们便为我梳妆,我们早点去宫宴。”

    说罢,她已经撂下了帘子,身形隐于帘后,恍若惊鸿一现。

    却说危吟眉心中做好了宫宴被少帝刁难的准备,然而到了傍晚时分,她在宫人的引领下前往举办宫宴的燕宫,却见众人交头接耳,面色肃然。

    到了开宴的时辰,帝王迟迟未曾现身。

    而案几一侧,裴太后面色隐隐难看,不仅如此,下方摄政王与裴御史的座位,也都空空荡荡。

    危吟眉悄声询问了一下宫人,才得知出了事。

    原来宫宴开席之前,摄政王下令关了少帝的禁足。

    南方流匪一事,少帝起初放任未管,导致如今事态有脱缰之态。

    云娥将此事悄悄说给危吟眉“据说摄政王今日斥责陛下,下令将陛下禁足于未央宫,就连一向站在陛下这一边的裴大人,都没有替陛下求情。可见裴大人也觉陛下做得不妥。”

    危吟眉轻轻点了点头。

    少帝登基四年,前两年都在床榻上度过,真正掌权也是最近一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出现这样大的乱子,难怪谢灼会动怒。

    然而她又不免想到了昨夜,谢灼让她去与少帝对峙,对她说万事莫要担心,他会为她撑腰,这一举倒有几分为她出气的意味。

    不过转念一思,少帝当时言语刺谢灼,谢灼又如何会忍下

    宴席散后,裴太后传危吟眉到一侧帘幕后说话。

    “眉眉,”太后便拉过她的手,叹息了一声,“今晚是除夕夜,按理说,你应当去陛下宫里宿下歇息,谁叫出了摄政王这事”

    说起谢灼,裴太后唇角都显出几道细纹。

    “不过没事,不去未央宫便不去吧,此前你和哀家说的裴七郎,今夜他也在宫中。”

    裴太后唤了一声,不远处浓重的阴影后便有一郎君缓缓走出。

    来人着一身白袍,面容温和儒雅,见到危吟眉,含笑行了一礼。

    “七郎见过娘娘。”

    危吟眉心知躲不过,太后怕是今夜就要她与裴七郎圆房。

    她面上不显,朝裴七郎一笑,裴七郎不过与她目光短暂一接,红晕便从脸颊上升起,一直蔓延到耳根后。

    裴太后道“瞧瞧七郎年纪小,脸皮薄,一见你就羞成这般。”

    她拍了拍裴七郎的肩膀,示意他走过去。

    “娘娘。”郎君局促地行礼。

    危吟眉转头看向太后“母后,儿臣可以不和七郎去建章宫吗,儿臣觉得此事还是在自己的宫殿里做比较的好。”

    去建章宫,一举一动都要被外人盯着,实在是尴尬不已。

    裴太后一听,迟疑道“椒房殿不及建章宫隐秘,难免会有可能走漏风声,更无哀家为你二人暗中掩护。”

    但是她见危吟眉蹙起眉梢,楚楚求情的样子,想起她一惯性格羞怯,最后也松了口道“可以,不过只有这一回。”

    裴太后道“哪怕今夜你与七郎不行房也无事,先共处一室,适应适应。”

    危吟眉带笑应下,待走出帘子后,笑容落下,首先便是去找了承喜,让他去给谢灼传话。

    椒房殿内寝之中,危吟眉与裴七郎裴岚,分坐于茶几两侧。

    近旁灯火照耀,危吟眉提起茶壶,为裴七郎斟了一杯茶水。

    裴七郎双手接过,笑意腼腆“其实最初臣得知娘娘选中了臣来与您心里万分诧异。”

    他在光下看美人,美人云鬓饰美玉,额间花钿闪烁明丽光晕,眼里笑意温柔,动作间说不尽的写意而优雅,宛如仕女画上走出来人物,令裴七郎眼睛都不知往哪里搁了。

    裴七郎努力维持着话题,女郎却始终端着浅浅的笑容,并不做太多的回应。

    “娘娘貌塞西子,秾丽若桃李。七郎不明白陛下为何不心悦娘娘,而独宠叶婕妤。若叫我能娶娘娘这样淑雅美丽的女郎做妻子,必定将世上最好的美玉宝石都供奉给她,不会亏待她一分一毫。”

    他手撑着案几起身,涨红了脸局促道“时辰不早了,我与娘娘早点宽衣解带吧。”

    裴七郎大概也料不到,他说这话时,摄政王刚巧从外要走进来。

    谢灼皱着眉抬起头,透过绣花鸟的屏风,影影绰绰看见案几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七郎,现在不可”危吟眉连连摇头,避开向他走来的男子。

    对方却已经蹲下身,要将女郎给打横抱起。

    危吟眉一把推开裴七郎,等她一抬头,就和不声不响出现在屏风后的谢灼四目相对视。

    她将碎发理到耳后,故意柔声对裴七郎道“七郎,再用一点茶水,我们聊一会如何现在时辰还很早。”

    裴七郎见她还不愿,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又坐下和危吟眉喝茶。不出一会,药效起了作用,郎君身子忽然歪倒了下去,栽到了地毯上。

    谢灼这才从屏风后大步走了出来。

    “晕了”

    危吟眉点头“晕了。”

    承喜进来,将昏迷裴七郎拖到无人的殿外。

    危吟眉坐到梳妆镜前,将鬓发上的簪花首饰一一卸下来,一边抬头透过铜镜观察着身后人。

    今夜她一出燕宫,便差了人给谢灼递了消息,让他尽快来椒房殿,然而此刻他来了,二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极其尴尬。

    男子靠在衣柜边,看着她卸下妆容,朝她慢慢走了过来。当他玄色的衣袍靠上来时,一股冰冷且奇异的感觉,透过衣料传递到她的脊背之上。

    谢灼修长如玉的右手,轻轻搭上了她的右肩。那力道不沉,却让危吟眉心口一下收紧。

    她继续去卸耳饰,望着镜子中女郎明丽的容颜,见谢灼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

    随即殿内响起他的声音“宫殿怎么比起昨日空旷些”

    危吟眉手从梳妆台垂下,搁在裙面上,轻声道“早晨陛下派人来声称我德不配位,要将椒房殿给搬空了。”

    男人闻言轻笑,与镜子里的女郎对视,缓缓道“陛下做得确实太过分了些。”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本就极有磁性,此刻有意拉长尾音,便更显暧昧而缱绻,极其的悦耳。

    尤其是当他的唇瓣有意寻她的耳垂,酥酥麻麻的感觉便从她耳后根向四周蔓延。

    “再过一个月,便到陛下的弱冠之礼了,娘娘想好送陛下什么礼物了吗”

    他的指尖搭上她纤细的脖颈,沿着肌肤慢慢游走,危吟眉脖颈一点点绷直,如同一朵袅娜的花枝。

    “啪嗒”一声,她手心中簪子滑落,掉在了地上。

    谢灼失笑,低声道“不如送个孩子给他吧。”

    危吟眉坐如针毡,只用那双水波潋滟的双眸看着镜子中的他。他的指尖已经滑上了她的锁骨。

    诚然危吟眉唇始终抿着,羞涩地迈不出去心里的那道坎,却不得不履行二人昨夜“一日比前一日更亲密一点”的约定。

    他与她只是为了尽快有一个孩子,有些事只遵从最本心的欲念便好。

    危吟眉站在他面前,双手去解衣襟,层层叠叠的衣裙依次落地,堆叠在她脚踝边,很快便只剩下了一件外裙。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人的玉容,不知今夜他们要做到何种地步,但总归不只是像昨夜单纯的同床而眠了。

    谢灼就像一匹狼,幽暗的目光俯下来,低声问“裴七郎是哪只手先抱你的”

    危吟眉红唇微张“右手。”

    谢灼若有所悟,随后他便伸出右手,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云被一重一重如云,女郎长发如黑云流瀑洒在床上,纤细如她,深陷之中,更显旖旎妩媚。

    蜡烛熄灭,无尽的黑暗落在二人身上。

    谢灼俯下身来,危吟眉看着他的面容在眼前一寸寸放大,他全身上下都浸着禁欲的气息,可越是这样,说出来的话越叫她耳红。

    他问的是“想我先吻你哪里”

    低沉沙哑的声音,被暗夜渲染得暧昧无比,飘入她的耳际。

    女郎肩膀发软,头往一侧倒去,谢灼面低了下来,鼻梁嵌入她脖颈上,洒下一片灼热的气息。

    他的唇若有若无贴上她的锁骨“这里,可以吗”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