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笑容挂在唇角。
话语里若有所思的感伤触动了齐秋彤。
她没有经历过安七所经历过的痛苦,无法感同身受,可是她同样很不喜欢被人背后算计的滋味。
“学姐,你也被太伤感了,至少还有人只持你。”齐秋彤扶着镜框,玻璃镜片被雨水模糊,看不清眼前的景色。
她撑着伞,并肩站在安七的身侧。
街道上的人群渐渐散开,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安七缓步走在人群里,听着路上七嘴八舌热议她和宋白那些八卦事,各式各样的观点充斥在她的耳旁,但她明白,无论怎样给她证明都无法彻底洗白她在他人心目中的形象了。
舆轮的先来后到总是会对观点多少有点影响。
某些人别有用心就是想要将她彻底毁了,为了能够让她失败地活在这世上,真是穷尽了办法。
安远山,当初你对我母亲也是用了这般手段百般诋毁吗
可惜了,时代不同了,你也跟不上时代了。
那些用来我母亲的腌臜的手段,绝不可能让我轻易打到。
而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绝对不会向你妥协。
安七冷冷笑着,站在办公室里落地窗前拿着手机,翻看着网络上的资讯。
陌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段视频,网络上热点话题居高不下。
各大营销号都还在持续报道相关事件,好事的围观群众在评论里不断地科普着事情发展以及人物关系。
占据主流声音的账号多数都是水军。
有支持她的人,也有诋毁她的人,这两派人背后都是谁在操纵已经不需要她再多去思考了。
矛盾在持续计划,到她下班的时候,依旧能够看到两派键盘档势力不相上下。
照这样趋势下去,安远山没能达成目的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肯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安七备份好电脑里的资料,收拾了东西就准备要走了。
目光瞥到齐秋彤的方向,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她留到了最后,看样子今晚她依旧会留到很晚。
安七走到了齐秋彤身后,看着大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废稿都皱成了一团。
随手捡了一个纸团,抚平白纸上凌乱的褶皱,安七蹙眉看去。
线条简单流畅,虽然只是个草稿,可是已经能够看到整体设计的轮廓,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风格,倒是有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优雅的风味。
她又再捡了个纸团,打开依旧还是与刚才那份相差无几的手稿,不过在细节上略有所不同,风格没有太大变化。
她倒是很喜欢这种风格。
“这些手稿我觉得很不错了,怎么就丢了。”安七目光定定看着图纸上的内容,越看越爱不释手。
齐秋彤双眼泛红,疲累地撑着双眼,眼皮就快要耷拉下来了。
“可是我觉得还不可以,学姐,真的还不可以,还可以更好的。”
声音哽咽抽噎,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看出来了,齐秋彤这是给自己压力太过大了,导致现在精神状态高度紧绷,身体和精神都无力消瘦了。
安七伸出手臂,掌心落在她的后背,轻轻抚着,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你想太多了,回去休息吧,状态不好是画不出好的设计稿的。明天上班了再带着稿子来找我,走吧,我要来赶你走了。”
“学姐,我不想回去,我还想再酝酿一会。”齐秋彤侧过头,抬眼看向安七,低声哀求,语气里带着诚挚的态度。
可是安七不能答应她的请求,眼下她的身体状态不能再熬了,再熬只怕是要送医院了。
安七夺下了她手中的画笔,把她的背包塞到了怀里,连推带搡把齐秋彤从座位上拉出了办公室。
关上灯,整层楼的办公室都陷入了黑暗,只有走廊的灯光还在亮着。
齐秋彤很不甘心,连连转头看向安七,双眼通红像个兔子,“学姐”
“打住,回去给我睡觉休息,如果明天来上班时候还是个兔子眼睛,我考虑把你送回苏茹茹手底下去了,她凶你就怕她,我不凶你就不信我的,我生气了,你快点给我回家。”
安七撇过头去不看齐秋彤,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把她塞进了副驾驶位。
“打车费明天顺便找我报销了,你快点回去,闭嘴不准说话,司机赶紧走。”
安七嘴唇上下张合,语句飞快的从嘴里接连蹦出,不给齐秋彤任何接话的机会,大手一挥就让司机走了。
齐秋彤这般着急忙慌,究竟在担忧什么。
她的焦虑情绪不知不觉也影响到了安七。
安七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莫名也感觉到了烦躁。
冷风拂过脸颊,刺骨的寒冷向身体渗透,安七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一轮弯月已经挂上了天空。
司机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了,安七这才走到车边拉开了车门。
车子一路行驶,路过景阳小区时,安七让司机在路边停下了车。
安七走了下去,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唏嘘不已。
她和宋白的婚房已经被她转手了,后来接手的人是对退休教授夫妻,虽是中老年人,眼光倒是与年轻人接轨,对他们的婚房装修赞不绝口,一眼就定了下来。
抬眼就能看到
小区附近的店铺灯火通明,她常去的那家快餐店到这个时间点了还依旧是络绎不绝的人在用餐,面包房又上新产品了冬季限定,结婚前宋白常带着她去买蛋糕,虽然味道对不起价格,可是那依旧是她吃过次数最多的一家。
眼前还能浮现出往昔种种。
她不爱回忆起那段时光,每天路过景阳小区她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去看,触景伤情不免让她想起那段失败的婚姻,终究还是错付了。
身体的伤口早已愈合没有留下伤疤,可是心里的伤痕只有自己才最清楚,宋白对她造成的心理伤害直到现在还是无法愈合,而他还一再出现她的生活中往她的伤口上撒盐,让她痛上加痛。
可是,竟然有消息告诉她,宋白死了。
死了。
还是从王秀娟的口中说出。
安七情绪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不敢去相信,一切都让她觉得没有真实感。
也不知道宋白死亡消息的真实度,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以他的骄傲,绝不甘愿在社会底层沉沦,权力金钱女人,都是他梦寐以求渴望得到的东西,没有紧攥在手里前,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他真的死了,安七也能够彻底放心,不过担惊受怕了。
可惜有句话叫作祸害遗千年,偏偏宋白就是个祸害。
夜间的气温持续降低,安七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
她打开车门又重新坐回了车里,车开到半路,就听到司机倏然开口
“少夫人,后面有车在跟踪我们,麻烦您抓紧把手,我需要加速了。”
话还没说完,脚下的油门就一下踩到了底,车子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突然间加快了车速,惯性让她的身体向前冲去,安七慌乱中一阵摸索终于抓到了把手。
路面上车况复杂,司机掌握着方向盘灵活的在车流之中左右流窜,精准的避开了两侧来车。
在她的后方,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接连响起,整条街上都变得嘈杂异常。
安七坐在车后座上,看着车辆之间只有毫厘的差距,险些就要撞上,心陡然间往上提了起来。
场面之惊险不比她在电影里看到的逊色。
司机冷着脸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专注地观察着四周的车流情况,没用多久就甩掉了后方跟踪他们的车辆。
“少夫人,我们已经摆脱了对方的跟踪,但是为了安全考虑我们还是尽快回去比较好。”司机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车速没有放缓,依旧保持着现在的速度急速前行。
安七没有回答,她的情绪还陷入在刚才摆脱跟踪时的紧张状态,整个人晕晕乎乎还没能从中抽离。
许久过后,她才恢复了意识,此时距离金陵苑也不过只有几公里的路程了。
“顾南风的司机开车都是这个水平吗”安七冷不丁冒出了这个问题。
经常都是阿诚开车接送她上下班,他的车速也很快。
“是的,能够担任顾少的司机能力都不会差,像我就是赛车手出身,这点少夫人放心不用害怕,绝对能够保证您的安全。”
赛车手
安七登时惊讶地合不拢嘴。
难怪这位司机刚才一路飙车,她都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原来是位高手啊。
说话间车就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金陵苑,停在了门口。
林管家早就等候在门口,见到安七下车就恭敬地推开了门。
直到她走进了那扇门后,司机才彻底松了口气,一天的任务圆满完成了,就需要给顾少汇报工作了。
电话很快就拨通。
“喂,少爷”
话才刚说出口,就看到左侧眼尾的余光里一道黑影闪过,冲到车旁一拳砸碎了车窗玻璃,夺走了握在司机手中的手机。
“顾南风,你很可以啊。”
阴狠的双眸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白色的面具之下,只有那双眼眸流露在外。
电话那头,顾南风依旧有条不紊。
“怎么样,李博易,我送你的礼物你满意吗”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