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雷祖后裔”的身份,在雷云族中真如雷鹤所言那般尊贵那他岂不是能借雷云一族之力,解决黑山老妖
巨大诱惑,瞬间压倒疑虑。
杨林迅速压下心中的荒谬感,面上努力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淡然,学着记忆中那些大人物的姿态,微微抬手,语气带着一丝“刚刚知晓身世”的疏离与宽容
“起身吧,不知者不罪,责罚便免了。”
“至于雷祖后裔我此前确实不知,不过”
他目光微凝,仿佛陷入某种悠远的回忆。
“我的父亲,我的祖父,乃至族谱记载中往上追溯的十八代先祖,似乎皆能变身雷夔兽。”
这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却瞬间消除雷鹤最后的疑虑,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果然果然如此您您果然是身负神血的雷祖后裔天佑我族天佑我族啊雷云族苦等数十万载,终于终于等到您了”
他浑身颤抖,再次重重叩首。
“雷祖后裔求您大发慈悲,救救雷云族,救救我们于倾覆危难之中吧”
杨林闻言,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喜的是对方竟如此轻易便深信不疑,这“雷祖后裔”身份,简直唾手可得。
无奈的是对方竟把拯救全族的希望,寄托在他这个“冒牌货”身上
他还指望着借雷云族之力,去对付黑山老妖呢
这到底是谁救谁
不过,眼下这“雷祖后裔”的身份,无疑是稳住对方、甚至加以利用的最好筹码。
杨林心念电转,周身光芒一闪,庞大兽躯瞬间收缩,恢复成本来面貌。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与“无奈”,对着依旧跪拜在地的雷鹤苦笑道
“雷鹤道友,姑且就算我是你口中的雷祖后裔,但我的修为,不过炼虚中期,自身尚且难保,如何担得起拯救一族之重任此事实在是力有不逮啊”
雷鹤闻言,立刻挺直身体,大手用力一挥,脸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憧憬
“雷祖后裔不必忧虑,您身负神血,便是天命所归。”
“这什刹雷海,对旁人而言是绝地,对您而言,却是无上福地,只要您留在此地修行,不断汲取雷霆之力,以神血之资,修为必能一日千里,他日进阶合体,甚至问鼎大乘之境,亦是指日可待”
“待您神功大成之日,便是我雷云族在您的神威引领下,扫灭鬼灵国,诛杀鬼灵皇,报仇雪恨之时雷祖后裔,事不宜迟,请您随我速速返回族中圣地,族长和诸位长老,必定翘首以盼”
杨林心中暗暗叫苦,几乎要翻个白眼。
雷鹤的期望,也太高了
若他真有雷夔兽血脉,留在什刹雷海苦修,或许真是一条通天大道。
可他是冒牌货啊
梵圣变身再玄妙,也变不出真正的神兽血脉
雷鹤修为还在炼虚期,看不穿虚实,但雷云族中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合体期甚至可能的大乘期存在,难道也看不穿
一旦踏入雷云族圣地,身份暴露,等待他的恐怕就是雷霆震怒了
绝对不能去
杨林脑中思绪飞转,猛然想起雷鹤之前提及的“救人”之事,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顺着这个由头,将话题巧妙岔开,脸上换上凝重与关切之色,徐徐问道
“雷道友,回族中圣地,容后再议。”
“你先前曾言,要前往黑风山救人此乃十万火急之事,不知是何缘由莫非有族人陷落敌手”
果然,此言一出,雷鹤脸上的激动与憧憬,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笼罩在浓重的悲伤与无力之中。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化不开的苦涩
“回雷祖后裔是是家师。”
“上次雷云国与鬼灵国大战,我族损失惨重,撤退之际,家师为掩护族人撤离,主动留下断后力战之下,被那黑山老妖所擒”
“那老妖放出消息,将于一个多月后的鬼灵节上,将家师公开献祭我我此次违抗族中严令,私自离开族地,便是想想看看能否寻得一线生机哪怕是以命换命”
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与自我怀疑。
“但这这与迎接您回族中圣地相比,微不足道实在不值一提”
杨林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言语中的矛盾与痛苦,心中暗道,机会来了
当即脸色一沉,目光如电,望向雷鹤,声音陡然拔高,严厉斥责
“糊涂雷鹤,你糊涂透顶”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让雷鹤浑身一震,愕然抬头。
杨林痛心疾首地指着雷鹤,字字铿锵,直指要害
“带我回雷云族,何时不能回族中圣地就在那里,跑不了”
“但你的恩师,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传你道法、又为族人断后、如今身陷囹圄”
“他的性命,危在旦夕一旦被献祭,便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救他,才是刻不容缓的头等大事岂能因我之故,坐视恩师陨落此乃大不孝你若真如此行事,心中可安”
杨林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雷鹤心头最脆弱的地方。
那“不孝”二字,更是让他如遭雷击,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之所以冒险出来,不就是为了心中那份无法割舍的师徒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