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一将功成满疆红 > 第八百八十四章 并肩子上
    “怕他个鸟并肩子上”一个胆气壮的实在绷不住了,抡圆了手里的鬼头刀,“呜”的一声怪响,不管不顾就冲着孙宪剁了下去指望着人多势众把这硬点子压垮。

    哪知刀片子离孙宪脑门还有三尺远,他那身子骨突然像没了分量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哧溜”一下,竟贴着那要命的刀锋滑了过去快得只剩下一道灰影同时,他那条跟灌了铅似的腿,此刻却活像根铁鞭,“呼”地就蹬了出去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对方心窝子上那倒霉蛋连喊都来不及,“嗷”地一声怪叫,整个人离地飞起,像个破口袋似的,“咣当”一声狠狠砸在后面的石壁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这一下把剩下几个乡勇吓得魂飞魄散,“哗啦”一下全退到洞口边上挤作一团。他们这才醒过味儿来眼前这位爷,是吃生米的祖宗光靠人多膀子粗,那是送死

    这帮怂货学乖了,不敢再莽撞,缩在火光边缘,像几条藏在草窠里的毒蛇,时不时抽冷子递出一刀一棍,阴险刁钻,专往孙宪的要害处招呼想趁他力竭耗死他

    可孙宪是什么人那是刀尖上舔血滚出来的那些鬼蜮伎俩在他眼里就跟小孩把戏似的只见他身子晃得如同风中残柳,偏偏每次都在刀枪及身的毫厘之间闪开更绝的是,他竟能在闪躲的当口,觑准空子猛地递出一拳

    他那拳头,此刻却重得吓人捣出去带着风雷之声有几个不信邪、往前凑得太近的家伙,结结实实挨上一下,立时五脏移位,“噗通”、“噗通”滚在地上,抱着伤处杀猪也似的嚎叫起来

    洞里死寂得怕人,只剩下火把“噼啪”燃烧和粗重如牛的喘息,听得人心惊肉跳乡勇们手脚冰凉,心底那点侥幸彻底没了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囚徒分明是头打不死的凶兽要是让他回过气来

    他们不敢想了,眼里的贪婪早被一股子尿裤裆的恐惧取代

    “娘的别跟他硬拼”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划破了死寂,正是个躲在人后的瘦猴乡勇,他扯着嗓子嚎叫道“用石头砸砸死他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还能扛住咱们这么多石头洞外的麻溜的捡称手的石头”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洞外的乡勇如梦初醒,慌忙四下乱摸,抄起那些碗口大小的石疙瘩就往洞里递。洞里的几个得了石头,如同得了龙王爷的法宝,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鼓足了吃奶的力气,把那沉甸甸、棱角分明的石疙瘩,照着山洞深处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没头没脑地砸了过去

    孙宪只觉得胸口像被千斤磨盘压住了,闷得喘不上气他眼底掠过一丝死灰样的暗影,可转瞬就被更凶悍的光给烧没了他心里明镜似的自个儿这副残破身子骨,想躲开这劈头盖脑的石头雨那是痴心妄想

    “嗬”他牙缝里猛地抽进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脚下本能地往山洞最深的角落蹭了两步,两条胳膊死死护住头脸心口要害。

    晚了

    那石头疙瘩真跟下雹子似的砸过来带着“嗖嗖”的鬼哭狼嚎,哪一块砸瓷实了,都能叫人筋断骨折,当场了账

    “噗嗤”

    头一块碗口大的硬石头,狠狠楔进了他左肩膀窝孙宪身子猛地一栽歪,脚下硬是像钉子一样钉住了可没等他缓过这口气

    “嗖嗖嗖”

    又是好几块棱角尖利的石疙瘩,从四面八方泼风般打来一块狠狠啃在他大腿根上,一块砸在后脊梁骨,还有一块正扫过他护脸的胳膊肘每一下都像千斤重的铁榔头夯在生铁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孙宪牙关都快咬碎了,喉咙里压抑着野兽濒死般的“嗬嗬”低吼

    疼钻心刺骨的疼像无数烧红的铁针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扎孙宪那张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白得像刚刷了石灰的墙身子被砸得跟风里的破旗子似的,连挪动半寸都费劲可他眼里那点光,竟越来越亮,越来越凶那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死志

    “就是现在砸死他”不知哪个乡勇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

    洞口那十几个乡勇像得了号令的恶狼,眼珠子都红了他们嗷嗷叫着,胳膊抡圆了,把那攥在手里、地上捡的、带着棱带着角的石头疙瘩,排山倒海般照着角落里的孙宪砸了过去那石头雨又密又急,带着撕破风的尖啸,真要把他砸成肉泥才罢休

    孙宪把残存的那点力气都榨干了在那方寸之地闪转腾挪,快得身影都连成了虚影

    没用

    “咣”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炸开一块不知哪个牲口扔出来的、足有海碗大的青石坨子,结结实实拍中了孙宪的太阳穴

    孙宪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个正着连哼都没哼出声,身体像根断了线的烂木头桩子,“呼”地一下离了地,在半空中划了条死气沉沉的弧线

    “噗通”

    他死狗般砸在地上,又“哧溜”蹭着地皮滑出去老远,撞到最深的石壁上才不动弹了。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土。

    “哈哈哈倒了贼头倒了”狂喜的嚎叫立刻炸了窝

    “快上去摁住别让他缓过劲儿”

    乡勇们像是见了血的苍蝇,“嗡”地一下全扑进了洞火把光底下,孙宪瘫在石壁根儿,半边脑袋都被血糊住了,胸前更是殷红一片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竟然还睁着浑浊的血丝蒙在上面,可那眼神深处,却像有两块烧得通红的炭,直勾勾瞪着扑上来的人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滔天的恨和不灭的狂

    他沾满血污的手指抠着地面,胳膊肘撑着想支起来

    “娘的还敢瞪眼”

    “砸砸烂他砸成肉酱”

    眼瞅着这光景,乡勇们那点“抓活口领赏”的念头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