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散去,刑天使法尔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完全陌生的领域。
脚下不再是帕特农神庙冰冷的玉砖,头顶也再无穹顶圣光。
这里是一片浩瀚无垠、光暗交织的奇异空间。
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永恒黑暗构成了背景,而在黑暗之上,流淌着无数条由柔和白光构成的星河脉络,如同指引迷途的灯塔。
空间中,漂浮着无数灵魂光点,他们汇向远方那盛开着奇异的黑白花朵彼岸花。
她,或者说她的灵魂本源,也化作了其中一个光点。
只是,她的光芒黯淡,带着被撕裂后的虚弱与茫然。
“这里是哪里”法尔残存的意识疑问。
随即,她“看”到了那尊矗立于这片空间核心、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黑白身影千珏
他的存在,是这片空间的绝对核心,如同支撑天地的唯一支柱
羊灵与狼灵的交织,形成一种超越了她认知极限的神性威压。
在他面前,法尔感觉自己太过渺小,过往引以为傲的天使荣光、圣城权柄,都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一种源自灵魂、无法抗拒的敬畏与臣服感,瞬间淹没了她残存的意志。
曾经对圣城、对光明的炽热信仰,开始出现裂痕,继而崩塌
“吾主”一声微弱的意念波动,从法尔的光点中逸散出来。
在千珏“死神空间”的作用下,她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刑天使法尔的金色灵魂光点,缓缓地朝着千珏的方向沉落。
最终,它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跪伏在了羊灵与狼灵交织的光影之下。
曾经的圣城利剑,成为了千珏的信徒。
法尔的死讯,通过帕特农神庙很快传回了圣城。
雷米尔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唉连帕特农神庙,也未能挽救法尔。”
乌列站在巨大的光元素投影前,投影中依旧映照着那三道横贯欧洲苍穹的紫色裂痕,以及维克兹那冰冷的巨眼。
听闻法尔的死讯,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帕特农终究是缺了真正的神女。”
“没有神女引导的治愈神术,面对法尔的创伤,力有不逮。”
米迦勒眉头紧锁“此事如何处置法尔陨落于索拉卡之手,此仇”
乌列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大天使长“处置如何处置”
他指向投影中的虚空裂痕,“虚空的威胁近在眼前虚空女皇、虚空之眼、还有那头吞噬了金龙的科加斯它们才是燃眉之急”
“圣城的根基,声誉皆在此一战”
“此时与一个同样掌握着恐怖力量的强者开战绝非明智之举”
乌列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法尔之事,暂时压下,封锁消息。”
“当下应该集中一切力量,应对虚空生物”
“而且欧洲大陆,并非只有我们人类”
“还有一些古老的妖魔部落,它们同样拥有尊严与领地”
“虚空之眼维克兹高悬于天,俯视的不仅是人类城市,更是它们的巢穴与猎场它们岂会容忍一个外来的帝王,永远压在它们头上”
“风暴已至,但风暴之中,往往蕴藏着机会。”
“我们只需静待,等待那些妖魔霸主,按捺不住的时刻。”
“我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说不准我们可以在此次危机中,重创多位妖魔帝王,从此让欧洲的妖魔部落从此一蹶不振”
死神空间内,千珏静默地感受着空间内灵魂光点的流动。
无数微弱的生命之火被接引至此,这些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千珏的意识之海。
忽然,羊灵目光微微一凝,狼灵的幽影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疑惑的声音。
一队魂光,一道信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千珏“引渡”将死之人,并不是都需要他本体去一一接引,他的“死神空间”会自主锁定那些生灵。
位格较高,生前实力不俗的生命,千珏会自己去。
而一些普通人,则会交给“死神空间”中那些获得一些千珏力量的小魂灵。
不过当这些生命进入死神空间之后,千珏便会自主的获取这些人的信息。
那是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接引入空间的灵魂光点。
他们的光芒微弱,带着强烈的惊恐与不解,残留着被暴力剥夺生命的怨念碎片。
最主要的是,千珏对于这些人有些印象。
是那个被索拉卡施展过“星之灌注”、拯救了垂死孩童的边陲小镇
千珏的第一反应是妖魔袭击。
那个小镇几乎没有魔法防御力量,在如今动荡的局势下,遭遇妖魔部落的屠戮并非不可能。
然而,当他的意识更深地触及那些灵魂光点的核心烙印时。
画面闪现不是狰狞的妖魔,而是身穿统一制式的人类法师
他们面容冷酷,眼神漠然。
火焰吞噬了木屋,冰锥刺穿了农夫,风刃割裂了妇孺的喉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率的屠杀
小镇的宁静在绝望的哭喊与魔法的轰鸣中被彻底撕碎
最终,强大的土系魔法将一切残骸与血迹深深掩埋,仿佛这里从未存在过人迹一样
千珏纵身一跃。
他出现在死神空间中那片代表着小镇亡魂的区域。
无数微弱的、惊恐的,带着深深怨念的灵魂光点在这里瑟缩、徘徊,无法平静。
随后羊灵牵引彼岸花,一道柔和的光芒,逐渐抚平他们的灵魂创伤
紧接着千珏出现在了那片小镇所在的现实区域。
几乎同时,一道璀璨的星辉之门洞开
众星之子索拉卡,踏着星辰之力降临于此
她的眼眸中,不再是平日的温柔与,而是带着一丝怒火
她与秦羽儿曾经在这个小镇待过几天,这里的村民很热情的招待过她们。
曾经充满烟火气的木屋、袅袅的炊烟、孩子们的笑声、老妇人慈祥的面容
如今只剩下一片被强大土系魔法强行压平、覆盖上伪装植被的死寂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