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跑来，检查了一下柳如意的状况，就要把她抬上救护车。
“等等”
顾嘉许突然开口，拦住了医护人员。
所有人都看向他，贺清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你想干什么我妈都这样了，还不愿意放过她，是吗”
顾嘉许没理他，目光落在柳如意裙摆的血迹上。
刚才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清明。
他想起自己之前被砸伤时的血迹颜色，想起柳如意反常的“道歉”，突然明白了什么。
顾嘉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送她去医院之前，我要先报警。”
贺清辞脸色骤变“你报警干什么赶紧救人，救护车都到了。”
“是不是真的流产，是不是我推的她，警察和医生会查清楚。”
顾嘉许掏出手机，指尖稳稳地按下了号码。
“我不想稀里糊涂地背这个黑锅，更不想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他余光在那救护车上掠过，自己也是在医院上过班的，这个款式和车牌号，可不太像是医院的，反而像私人的。
只要有钱，就能随叫随到那种。
柳如意躺在担架上，听到“报警”两个字，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偷偷抬眼看向顾嘉许，只见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缘故，柳如意只觉得腹部一阵阵抽痛，身下有一股股热流涌过。
她捂着腹部就开始抽泣哽咽，颤抖着道。
“嘉许，你就放过我一马吧，我真的好疼。”
顾嘉许站在那，神情冰冷到了极致，一副全然不让的架势。
救护车旁的空气瞬间凝固，远处传来警笛声，正一步步逼近。
警笛声越来越近，柳如意躺在担架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顾嘉许紧绷的侧脸，几乎能肯定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把戏。
只要警察一来，万一查出什么，她这出戏就彻底演砸了。
到时候别说陷害别人，自己恐怕还要落个“寻衅滋事”的罪名。
贺清辞也慌了，上前想拉顾嘉许的胳膊。
“姐夫，有话好好说，先送我妈去医院行不行万一耽误了治疗”
顾嘉许正准备说话，余光落在人群外的一道身影上。
他忽然侧身避开，沉默地看着医护人员将柳如意抬上救护车，看着贺清辞慌慌张张地跟上去，看着救护车呼啸着驶离视线。
直到车影消失在路口，他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
姜如月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为什么放他们走”
顾嘉许没立刻回答，目光投向公园另一侧的长椅。
此刻，苏明哲正站在人群外，眼神泪花闪烁又悲愤猩红。
刚才警察快来的时候，他就站在人群外，死死盯着这边，就如同一具躯体似的，空洞无神。
那一瞬间，顾嘉许觉得自己刚才真的同意让警察抓走的话，舅舅恐怕要出事。
等人群彻底散去后，顾嘉许这才走向苏明哲，站在他面前无话可说。
“嘉许，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苏明哲忽然开口，眼泪落在顾嘉许的手背上，滚烫得像火。
顾嘉许看着他近日鬓角的白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终究还是松了口。
顾嘉许的声音有些疲惫，“舅舅，这是最后一次了。”
闻言，苏明哲哽咽着点头，最后潸然泪下，转身离开。
姜如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苏明哲，轻轻叹了口气“舅舅也是可怜。”
顾嘉许的眼神沉了沉，“如果柳如意再敢耍花样，就算舅舅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心软。”
医院里，柳如意被推进急诊室，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贺清辞连忙递上水“妈，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柳如意接过水杯，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得意。
“我就说顾嘉许不敢把我怎么样他肯定是怕了，知道这招能治住他”
她摸了摸藏在裙摆里的血浆袋，“还是你这办法管用，下次”
贺清辞打断她，脸色不太好看，“刚才顾嘉许的眼神不对，我看他好像已经起疑了。”
“爸刚才也打电话来，把我骂了一顿，说再闹下去，他也保不住我们。”
柳如意的得意瞬间僵在脸上“你爸敢骂你”
“他说，他说再闹，就把我们赶出去，断绝关系。”
贺清辞的声音低了下去。
柳如意捏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突然觉得，这次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嘉许的退让，苏明哲的警告，甚至外公的不闻不问
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等待随时捕猎。
但这点不安很快被她的自信取代。
她哼了一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怕什么只要我还怀着孕，他们就不敢动我，等过了这阵，我再想办法”
她没看到，贺清辞在她转身时，眼里闪过一丝冷笑，这人还真是蠢得可怕。
顾嘉许和姜如月回到别墅时，刚推开客厅门，就看到外公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敲得咚咚响。
秦霜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
“回来了”
外公抬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公园的事，明哲都跟我说了。”
顾嘉许牵着姜如月的手走到他面前“外公。”
外公叹了口气，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不管怎么说，她怀着孕，受了这么大惊吓，你们去看看她吧。”
顾嘉许皱眉“外公，您知道她是装的。”
外公摆了摆手，眼眶泛红，“可她毕竟是你舅妈啊。”
“去一趟，就当是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行吗”
姜如月轻轻碰了碰顾嘉许的胳膊。
他看着外公佝偻的背影，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去。”
医院病房里，柳如意靠在床头，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看到顾嘉许和姜如月走进来，立刻放下口红，脸上扬起得意的笑。
“哟，来看我了是不是怕我真出事，担不起这个责任”
顾嘉许没理会她的挑衅，只淡淡开口“外公让我们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