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圈,最后的追逐
慌乱的人,一股脑往前跑。
叶蝉衣都有点儿累了,她问了一下小猫咪这次恐怖游戏的剩余时间。
得知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又十六分钟,她放心坐到院子的石凳上,掏出油纸包裹着的大鸡腿,一人派了一个。
楚留香去厨房找干净的碗和水,给每个人打了一碗。
“来,喝。”
稍稍补充了一下体力,他们才慢慢悠悠,用饭后消食的速度跟了上去。
临近天公子院子,外面还有两座小屋。
左右两边俱是杨柳依依。
不过此刻的杨柳,败了叶子,光秃秃好不凄凉。
玩偶世界没有风吹,远看就像是假的一样。
小白他们停在院子外,不敢进去。
无他,里面太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是另外一片天地,和他们的凄凉完完全全相反。
要是他们贸然进去,怕是要惹天公子不快。
木偶人喝鬼怪的恐怖是一时的恐怖,直面的时候才会毛骨悚然,可天公子的恐怖,是时时刻刻印在他们心上的恐怖。
两座庄子四周还不停有惨叫声传来,不知其他江湖人,到底在遭受什么可怕的经历。
反正在他们心中,绝对不会好。
有鬼又有木偶人,哪里会好
“小白使者。”王八胡巴巴跟着小白,“我们不进去”
“你想死”小白面无表情看他,冷声道,“我们先到两边的屋子里面看看情况再说。”
院子前的两座屋子,是给天公子值夜的人轮流休息的地方。
先找他们询问一下情况也好。
若是此地在公子的威压之下,始终保持着安静稳定,也能稳住他们慌乱的心。
起码,小白此刻就冷静了不少。
这一冷静,他又恢复了自己那阴森的表情。
他仰着头颅,带着这群乌合之众,走向右边的屋子。
剁
屋子里面传来细微的砍削东西的声音。
小白忽然生出来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的手迟疑着,不敢敲下去。
硬茬是个冲动鲁莽的汉子,见小白不动,他主动道“我来敲。”
竹竿一样细瘦的人,莫不是敲个门都怕能折掉自己的手指骨。
他暗自在心里面嘀咕着。
笃笃
门被敲了两下。
里面剁削东西的声音,停了下来。
但他们没有听到脚步声。
王八胡结巴道“要不我们还是直接进公子院子”
她心里有点慌啊
硬茬什么都说好“行,也省得浪费时间。”
他大步迈了出去。
小白也在犹豫纠结。
吱呀
就在这样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硬茬脚步停住,转头去看。
室内昏暗,薄雾都进不去,一丁点儿光也没有,黝黑黝黑,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隐隐有一股腥味传出来。
在天公子这里闻到血腥味尚算正常,毕竟值夜的手下,有时候也要帮他办点见不得人的事情。
可小白的汗毛,就是瞬间警惕竖了起来。
惨遭木偶人几次贴脸的他,无端生出来一种直觉。
他正准备喊“走”时,硬茬这人不耐烦了,一把将屋门推开。
哐
屋门被他用力一推,直接撞上了两边的墙。
大敞的门扇,也让薄雾找到了入口,如水渗透一样,慢慢漫进去。
微弱的光,总算照亮了屋子里面的情形。
可他们宁愿从来没看过屋内的情形
屋中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只剩下两张桌子并着,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一个和天公子亲生妹妹哥舒冰一模一样的木偶人,穿着怪诞而颜色深沉的衣裳,手上拿着一些丝线,正给躺在桌子上的人穿进去
白色的丝线从这头穿进去,出来时就成了红丝线
血水滴答滴答
铁锈味扑面而来。
王八胡的牙齿,又开始不听话,互相打架了。
听到推门的动静,忙碌的木偶人擡起那双死沉的眼睛,暗沉血液绘制出来的笑脸,阴森森,惨惨然。
小白谨慎倒退了两步,随时准备逃跑。
必要时候,他就顾不得其他,宁愿启动机关,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们来了”木偶人开口说话了,说话的声音也和哥舒冰并无两样。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木偶人开口。
那嘴巴并没有动,声音从腹部发出,带有回响,仿若在天外。
木偶人将手中的绳结打好,用那血糊糊的手,往上一扬。
噌
桌上躺着的人,僵硬直起了上半身。
嘶
一群人倒吸了一口腥臭的凉气。
“这”硬茬都怕了。
刚才看见的鬼,起码整整齐齐,只是样子可怕了点。他还能安慰自己,生前也是人,死后有什么可怕的。然而眼前的人,血水都流了一地,身上的窟窿一个又一个,关节处还露出白骨,穿上丝线。
这就有点儿可怕了。
而且,这个人他们都认识。
王八胡脱口喊道“小黑使者”
没错,坐在桌子上的人,正是小黑本人。
木偶人又挥了一下手,小黑便随着它的动作,转过身,双脚晃荡着垂在桌子边上。
他的脸,被画上了精致的妆容,真正像是一个地狱里的黑无常一样。
“去,将他们抓来,做成木偶陪你啊”哥舒冰模样的木偶人,用着癫狂的笑声喊出来。
小黑的关节,僵硬动了几下,端着一张惨白瘆人的脸,朝他们走去。
王八胡撒腿就往院子跑“公子救命”
小白也跑,但是他心里却有一种浓厚的不祥预感。
若是天公子还在,会完全发现不了木偶人在屋子里面,将小黑也做成木偶
他的预感,倒是正确。
硬茬跑得快,冲在前线位置,他用肩膀将院门撞开。
“公”一个字出口,剩下所有话都梗在喉头,不上不下,差点儿把他噎死。
后面的人不满他呆住把门堵了,推推攘攘,全部都进了院子里面。
而后。
所有人都呆住了。
院子乱七八糟,花盆树木倒了一地,像是经历过什么大战一般,
但这并不足以令他们都呆滞,令他们呆滞的,是二十多个身上挂着绳子,吊在树枝上的木偶人。
那些木偶人,他们全部都认得,毕竟同为公子手下。
其中包括小公子和天公子在内。
最后的获救希望,就这样断送在他们眼前。
历经恐吓的小白最快反应过来“跑快去开机关,离开这里”
一群人又推推攘攘,想要离开院子,可惜晚了。
他们刚踏出院子,就见外面浓雾弥漫,雾里还带了青色的不明物质。
浓雾之中,一个个木偶人,挂着诡异的微笑,朝院子走来。
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一个
它们将院子围住,看样子是要进去。
此刻,叶蝉衣他们正躲在墙头看形势变化。
陆小凤和楚留香都明显顿了一下呼吸,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面。
完全不受幻象影响,只觉得有些冷和腥臭的花满楼,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大腿打摆的声音传来。
还有,那些将自己挂在树枝上的人,到底是什么癖好
他不太理解大家。
只能保持住自己尊重的微笑。
虚空中,那道嘻嘻哈哈顽童一样的缥缈声音,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好了,两个小时已过去。”
“游戏时间,还剩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
“缩圈开始十五分钟未进入缩圈范围的人,一律抹杀”
说到“抹杀”两个字,他的声音陡然降下来,带着毒辣狠厉的劲儿。
这些话说完,虚空的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小白他们斟酌着,这个“缩圈”,还有什么“小时”、“分钟”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三十分钟他算过,是两刻钟左右,那十五分钟,大概就是一刻钟了
时间已过去两小时
他懊恼,刚才怎么就没注意时间大致过去多长
王八胡六神无主“怎么办”
小白警惕道“先退回去再说,这些木偶人一定有什么缺点”
硬茬梗着脖子不服输“不错就算是鬼,我们也要杀出一条路来”
他是不信死人还能打过活人的
刚才那都是意外
是四个鬼欺负一个人的不公平
也有人受不住,见木偶人还没完全把院子围住,打算从边缘突围出去。
只是,他刚冲到混了绿色的浓雾里面,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其他人看过去,只见那撒腿逃跑的人,已被雾气包裹着,发出“滋滋”的声响,雾气就像是化尸水一样,将他融成了一滩混着淡淡荧光绿的血水。
想要跟着跑的人,咽了一口唾沫,停止住自己危险的想法。
“这浓雾不能碰”
他们在木偶人的逼近下,只得回到院子。
外面再没有别的人跑进来。
想也知道,那些淡绿色的雾升腾起来那么快,不太可能有人能在一刻钟之内,快速搞清楚什么“缩圈”的地方,还能避开毒雾,顺利找到这里来。
不出意外,他们十几个人,就要对上二十几个不,加上那些被做成木偶的人,就是三十多四十个木偶人
小白的脸,“唰”一下青了。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还有命离开这里吗
叶蝉衣眼看那毒雾就要烧屁股了,赶紧翻墙进了院子,贴着墙根摸进一间屋子里面。
开窗可看戏,有人进来可恐吓。
不错,是个好选择。
猫猫“”
为什么有人在屏蔽伤害之后,还能玩得这么有参与感。
叶蝉衣毫不客气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比眼睛要大的洞,搬来一把破破烂烂但还能支撑住的长凳,横在窗前。
“来,一起坐”
窗户位置有限,不需要看的花满楼,坐到了最边上,让他们看得尽兴。
陆小凤有所防备“要是他们待会儿慌不择路,闯进来了怎么办”
“没事儿。”叶蝉衣指了指鸭子枪,扳机连着丝线,丝线连着石头,石头又连着木块,木块顶着门口。他们有机关在,虽然简陋了一点点。“要是有人推门进来,木块就会撞倒石头,石头往下一坠,丝线就会扯着扳机,发出甜蜜鸭鸭膏的泡泡。”
对方要是不介意原地蹦迪,当众社死,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想着,她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
陆小凤看着鸭鸭枪那浑身黄灿灿,张开嘴巴一脸懵懂的可可爱爱模样,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越是可爱,越是伤害超大。
十五分钟过得很快。
外面的确不再有人来。
木偶人也开始动作起来,朝着一众人攻击。
挂在树上的新木偶人,也都滑落下来,朝着小白他们抓去。
破房子里。
叶蝉衣他们卸去伪装,弄到架子上撑着,方便随时恐吓摸进来的人。
自己则是恢复一身清爽。
她变魔法一样,摸出几包鸡脚鸭掌,盐水花生,还有一坛子桃花气泡水。
陆小凤有些罪恶“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别吃,我们三个吃。”叶蝉衣喝了一口气泡水,将坛子递给花满楼。
花满楼绕右转了一下,才贴着唇喝,他越过陆小凤,递给楚留香。
楚留香又绕着右边转了一下,仰头倒下气泡水,隔空喝了两口,递还叶蝉衣。
条件简陋,只能这样将就一二。
陆小凤截走了气泡水“我忽然又觉得,这并没有什么。”
他也仰头隔空倒水喝。
喝完,才递回给叶蝉衣,乐滋滋撚了鸭掌啃吧啃吧。
对比起来,院子里打生打死的一群人,真是不要太可怜。
四人组看他们被木偶人扭着肩膀,被踹屁股,被追得呜哇大叫,场面一片混乱,但是又精彩无比。他们像是看戏剧一样,咬着鸡爪爪乐不可支。
缩圈还真是快乐。
她啃着鸡爪,不太厚道地想。
院外浓雾逐渐散去,院中人还一无所觉。
啪
小白轮着大木板,一下子抽到小公子脸上。
咚
硬茬一记左勾拳,给天公子下巴做了个激荡按摩。
雾气彻底退散,光芒还有些许尚在。
残破的景象消失,恢复了繁华。
枯败的枝叶,变回了葱郁的模样。
轰
燃烧在院子里的火,又重新吐着舌头,升腾起来。
小公子捂着自己肿胀的脸,天公子用舌头抵着自己渗血的牙。
两人俱是阴恻恻看向罪魁祸首。
小白“”
硬茬“”
打了公子小公子以后,他还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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