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走出帐子,外面已经站满了军卒。
这些人都是自己带来的,还有之前国安司提前安排在这里的官员和侍卫。
表面上自己只是孤身一人至此。
但实际上,他的背后站着国安司。
站着边军。
站着六部派遣到此指导敢于的官员。
站着正值鼎盛昌荣的煜国和大煜皇帝。
“吩咐下去,随我去面见草原的新王。”
“不要谈什么君臣之礼,这是一次合作。”
“不要大惊小怪。”
“这次的事情还在掌控当中。”
听闻太子所说,在场的其他官员也都放松了些许,从眼前年轻人的身上仿佛看到了那位永远心有成竹的大煜皇帝。
随后大批人马赶赴草原牙帐。
沿边小国几位刚刚夺权的新王在此。
这其中还有部分蛮族的部落将军,他们如今也算是新的首领,皆因先前的计划功成,他们才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齐齐行礼。
与其说这是一场政变,不如说是一场不见血的政权更迭,兵变的部分十分之快,其他的无辜性命也没损失多少。
“诸位,一切可好”
“多谢太子殿下指点迷津,我等才能获取胜利,当下没有发生民变,昨晚的事情已经誊写书信移交各部百姓了。”
众人当即称赞起了太子的作为。
不过当下太子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
人数对不上。
算上那些氏族的首领,至少要有十余人出现在这里,但眼下看来少了一部分。
“昨夜可有意外”
太子语气沉闷。
眼看瞒不住了,几位新任首领只能开口承认,确实是有一部分计划败露了。
并非是他们准备不够周密。
而是有三位王庭君主提前带人撤离了。
他们本身就没有战意,再加上大势已去,所以根本没有抵抗,只是突围,至于天明之后去了何处无人在意。
“你们说什么”
“为何不追为何不追”
太子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一旁的官员们也被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位年轻的储君殿下发脾气。
几位首领和蛮族将军也不好解释,只能勉强说是当时忙着接管牙帐和统兵的权力。
等到最后想起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太子坐下,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怅然。
之前自己在长安的时候,父皇曾经告诉自己两个道理。
没有必胜把握的时候,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是为了天下,为了黎民众生。
在已经大势在握,优势在我的时候,切记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若是不能当机立断,必然祸害遗后。
“你们犯了兵家大忌,接下来怕是还有未完之事啊。”
“罢了,先处置当下吧。”
随后太子起身便看向了诸位首领和将军,要从他们之中另立新王,同时为草原指引方向。
朝堂之上。
“小题大做。”
几位官员已经吐槽了起来。
“不过就是王庭君主罢了,草原之上这样的人物能有多少,长安护城河里的王八都比这多,纵然他们还能生乱,又能如何”
“归根究底还是孩子,解决不了就夸大。”
他们并不是蓄意挑刺,而是单纯的对陈怀信以及他的儿子感到不满。
说是太子之功,其实也不过是沾了陈怀信的光罢了。
能够拿到这样的权利以及名誉,更多的还是吃了煜国强盛的红利,真要让其处理政事,又岂会被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所惊
不过就是跑了几个小小的君主而已,这些君主的影响力也没有那么大。
只要草原各部完成统一之后,就能够立刻将其清缴,而且完全不需要担心形成后患。
刘允堂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说什么。
曲文端当场就忍不住了。
他认出来了这些都是世家官员的代表,这些话简直就是可笑至极,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说的好听,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这些人跑了,暂时没什么影响,不代表日后没有其他的祸端,要是振臂一呼,真的带动了之前的旧贵族兴兵作乱,又待如何”
“在朝堂之上尽说些个冠冕堂皇之话,不知变数几何,若真照尔等这般,只怕江山倾覆,社稷倒悬之危也近在眼前。”
此话一出,无疑是将承国将来面临国难的帽子扣在了这些人的头上。
他们也不是善茬,岂能任由刑部尚书这般乱讲于是开始纷纷反驳起来。
说是陈怀信的太子年幼,二十岁的年纪便想掌控全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还说对方少不经事,不够沉稳。
只是逃了几个君主,便感觉有事态严重,这分明就是拨弄人心慌乱,无事生非。
“够了,继续看吧。”
姬清珞一语即出将在场之人都镇住了。
靖平二十三年,十二月
“陛下,这是太子递送回来的塘报和上奏文书。”
“嗯。”
“好。”
将众人退去之后,陈怀信开始独自观看这其中的内容。
信中写的十分明白,太子在草原之上推行了三道新政,首先便是放权给那些首领,让他们拥立新王,无论背景如何,只考究资历和民意。
其次就是让那些蛮族将军也筛选出议事的长老圈层,避免首领一家独大的局面。
同时为了蛮族能够平稳过度,答应赠予军械粮草帮助,但一定要让煜国的使臣官员介入指导才行。
“好啊,好啊。”
陈怀信笑了起来。
如此安排倒是不失周到,尤其是在军政方面的协调上,颇有自己的风范。
虽然没有直接干预进去令他们俯首称臣,但是这种潜移默化的渗透已经影响了这些草原小国和部落的基本意识形态。
对于往后的收复和驯化也容易了很多。
算是殊途同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