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世界与鬼的世界
夹缝
接连几个词组如同惊雷,炸响在江蝉心头
他瞬间联想到去北邙关特训时,王猛在车上着重讲述过的那个词
“鬼渊”
江蝉脱口而出
“嗬嗬差不多”高鸦发出低沉的笑声,“不过也有区别”
他的语气恢复惯有的散漫,“鬼渊就是人的世界和鬼的世界之间的裂缝是被强行撕开的通道充满了不可控和毁灭”
“而这里”他微微抬起下巴,目视向前方冰冷的混沌与黑暗,“是更稳定、更隐蔽的两个世界之间的间隙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天然的中转站”
鬼渊是通往鬼的世界的裂缝
当时王猛讲述的时候,提到过当今主流的一种说法,便是推测鬼渊后面连通着鬼界,可至今无人能证实
高鸦是为何如此笃定
江蝉心中的疑云更重。
高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并不在意,继续着他的解答,
“这座阴庙只不过是进入这条夹缝的一个入口罢了像这样的入口在两边的世界绝不会少”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敬畏,“并且每一座这样的入口都有守门人的存在”
守门人
江蝉瞳孔一缩,电光火石间,一道暗蓝色的高大官袍古尸闪过脑海
“那只鬼王夜游神”
“嗬嗬夜游神”高鸦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它也只不过是守门人力量的载体而如今这个载体因为一些意外而发生了转变”
在江蝉愈加疑惑的注视当中,高鸦缓缓吐出后面半句,准确的说是三个字
“王金水。”
“”江蝉眉峰一挑,“王金水就是夜游神”
“是也不是”高鸦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王金水也不是夜游神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用一种异常有趣的语调解释,“他是我最好的实验品也是我最早的失败品”
“这个家伙坏事做尽到头来被他养的一条狗给背刺了他找到我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内脏都被捅烂了”
“我用他做了个大胆的尝试”
“我把他送进了阴庙”
高鸦的语气带着一丝回忆和狂热的好奇,“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在外面只听到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一种毛骨悚然的嘶吼”
“当他或者说当它再次出来的时候”高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寒意,“就是夜游神了”
“整个村子就在它出来的那一夜被拖入了它所张开的阴墟之中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江蝉立刻追问,“那为什么,它刚才想进阴庙,却被挡在门外”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也是本次关押“夜游神”的行动失败的直接原因
高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困惑和兴趣的复杂表情,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语调,
“因为”
“一只老鼠趁我不注意或者说趁夜游神出来的时候趁机钻了进去”
高鸦的眼神闪烁着紫光,语气变得极其玩味,带着一丝随之而来的嫉妒,
“她在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能推测”
“她像是顶替了夜游神的位置成为了新的守门人”
老鼠
新的守门人
江蝉的心脏猛地一突,一个名字瞬间脱口而出,
“林敏”
“嗬嗬”高鸦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名字不过如果你说的是出现在武装铁轨上最后被你带走的那个姑娘”
高鸦说着,眯眯眼弯起,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缓缓吐出蛇信,“那就是她了。”
江蝉顿时感到巨大的荒谬和困惑,“林敏成为了新的守门人她又怎么跑到乾罗城去的”
“怎么跑出去的”高鸦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一个天真的问题,“当然是偷偷跑出来溜出去的啊。”
“她能无视夜游神的阴墟”江蝉有些难以置信。
“显而易见。”高鸦的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困惑和贪婪,呢喃细语,“否则她怎么能在那种状态下逃出去”
“到了乾罗城那边她又是如何被你关起来的”江蝉继续追问细节。
“她能到乾罗城我只能归结于天意弄人”
高鸦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他缓缓道,“我困在这阴墟里出不去但我的另一副傀儡身正好在那边活动一次意外在一批刚运来的货物当中发现了她”
“我原本的计划是等乾罗城交流赛的事情处理完就亲自送她回到这个地方没有想到的是”
高鸦的语气陡然变得阴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交流赛的事情被一个该死的叛徒搅黄了”
“接着”
他看向江蝉,眼神更加复杂莫名,“那处重要的药窟被你扫的干干净净这只老鼠又一次趁机逃掉了”
“后面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了。”
江蝉沉默了一下,高鸦所说的这些、时间线基本吻合他带着林敏返回南江城的经历。基本的脉络都对的上,不过他仍不能全信,具体还要等找到林敏进一步去印证。
他略过细节,再次发问,“你说的叛徒是谁”
高鸦的眯眯眼睁开,里面翻涌着一丝耐人寻味。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用近乎戏腔的唱白念道,“可惜了我呀竹篮打水”
做足了派头,然后才冷冷的吐出那个名字
“拜鬼教第三鬼差十刹女”
十刹女有点耳熟江蝉脑中迅速浮现出了南江城到处张贴的红名通缉令,继而又神使鬼差的浮现了下嫂嫂的脸,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重新将话题拉回来,“你执着于带林敏回来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高鸦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问题,被枯手禁锢的身体,都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紫色的流霞在他伤口处疯狂涌动,“当然是弄清楚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的声音变得充满了病态和贪婪,“毕竟她进入阴庙的时候可是个死人啊”
“出来却又重获新生不她不仅活了过来还成为了新的守门人甚至还能无视夜游神的阴墟逃出去”
他的眼神灼得仿佛要将江蝉背后的黑暗点燃,“你不觉得她简直太有趣了吗太有价值了吗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完全违背了我所知的一切准则,简直就是神迹”
“她就是解开这座阴庙的钥匙啊”
“何况”高鸦近乎癫狂地发出笑声,“何况我还指望着这座阴庙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她不回来连夜游神都进不去又何况是我”
江蝉心中一震,他终于明白带着林敏回到南江城时,嫂嫂那句轻描淡写的有意思背后,蕴含着怎样的一种分量
不过
“你前面说一只老鼠趁你不注意偷偷溜进阴庙,现在又说林敏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个死人,这又怎么回事”
高鸦发出有趣的笑声,“她进去的时候的确是个死人而送她进去的也的确另有其人。”
江蝉皱眉,“谁”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高鸦反问,似乎很期待江蝉接下来的表情,“他就在这乱坟坡的入口处啊”
“那个老人”江蝉脑中立刻想到乱坟坡脚下那棵柳树,那座窝棚,那堆孤坟那老人和黄狗“他在阴墟当中又冲到了什么角色”
“这你不该问我,你应该直接问他。”高鸦嗬嗬两声,“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清楚,只不过本能告诉我我得离他远点”
又是一个新的疑团江蝉深吸一口气。
暂时压下对那老人的疑惑,针对高鸦的话继续梳理道,“按照你所言,从2019年开始你就来这里,你这六年应该一直困在这座阴墟当中寸步难行才对”
说着,江蝉目光如电,射向高鸦,“那么斩鬼局派来的高鸦又是怎么回事”
这身份也是个疑点
高鸦的脸上,再次浮现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笑容里带着浓浓的玩味和嘲弄,“呵呵你似乎忘了我最擅长的能力是什么”
他微微侧头,被一条条枯手禁锢的脸上,看向江蝉的神情充满了戏谑。
傀儡
江蝉瞬间明悟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你竟用一具傀儡身潜伏在斩鬼局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
“还是说那个高鸦根本就是你的本体”
江蝉的声音带着凝重,“如此一来,这座阴墟里有两个你”
高鸦只是眯眯眼笑着,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极其诡异阴森,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