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雨正思忖间,或许是肃影真君的出现引起了松风阁的反应,太虚震动,自其中踏出一位面容普通、身披苎麻法袍的元婴女修,却是东岳峰主萧观月。
肃影真君看向萧观月,神色感慨,微微笑道“小妹,多年未见,恭喜你修为大进。”
“什么”荆雨心中一跳,暗道“天南魔道的大真君竟与琴真君是一对兄妹光看样貌可半分不像”
荆雨有这种想法倒也没错,毕竟肃影真君哪怕在修仙界中也是难得的美姿容,单论仪态气质比绝大多数正道真君还要清雅脱俗,相比之下萧观月的长相便平平无奇了。
“这样说来,这位肃影真君岂不也是萧氏贵裔蓬莱天君的直系血裔不愧是帝王之命,连出身都不用编了”
萧观月的脸色却垮得厉害,或许是脸上无光,只以传音入密的法术悄然道“萧观影,你来做什么”
“蓬莱一会毕竟是蓬莱仙洲两百年一度的盛会,肃影本就是蓬莱仙洲人氏,更是出身中州,上一届时正逢闭关,未曾得空,今日又无外务缠身,自然要来见识一下我蓬莱天骄”
下一刻,一脸病容的杨定风也自太虚中走了出来,猛地咳嗽了几声,这才看向肃影真君,持着病怏怏的语气道
“原来是肃影,咳我道你不会再踏入中州,想不到还有见面的一日。”
肃影真君轻笑道“杨道友这些年在松风阁可过得舒心家师常与我提起道友,对道友以身入局的胆魄与手段赞叹不已,若是道友在中州呆不下了,天南域随时欢迎道友回归。”
萧观月柳眉一竖“萧观影,你”
“诶”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横在了萧观月面前,杨定风仍是病怏怏的样子,缓缓道“多谢枯荣前辈记挂,不知他老人家的枯荣逆变始化魔胎这门功法练得如何可否到了圆满之境此功需夺人法躯根基蕴化魔胎,只怕不是一两位魔道真君的肉身法躯能满足的罢”
肃影真君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笑意“杨道友不愧是天南出身,说话一贯这般阴阳怪气”
气氛正显沉凝,萧怨却引着剑阁一行人来到会场。
此次剑阁领头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麻衣负剑的高大老者,一身灵压厚重如山,竟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剑仙
“剑阁阁主陆伯修”
荆雨暗暗道“陆英招之所以被称之为小陆剑仙,便是因着这一位老陆剑仙珠玉在前了”
而在陆伯修的身后则跟着七八位金丹剑修,为首的那人最为惹眼,头顶竟然清洁溜溜,没有一丝头发,再看向他的脸部,竟然连眉毛也无。
最奇怪的是,此人虽为剑阁弟子,却并不佩剑,浑身上下半个配饰都没有。
“这光头不会就是剑阁这一代的金紫天骄楚静生罢”荆雨愕然想道,这位剑阁天骄向来神秘,除了同门之外少有外人见过,没想到是这样一副形象,与他想象中凌厉锋锐的模样完全对不上去。
除了此人之外,荆雨还在剑阁弟子中见到了已然金丹多年的管真,他似乎也看到了荆雨,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伯修见到了肃影真君,面色一沉,背后长剑嗡动,似乎随时都会出手“魔徒你还敢踏入中州”
肃影真君淡淡扫了陆伯修一眼,悠然道“原来是陆阁主,怎不见李素玄李道友说起来自从常剑仙飞升后,就多年未曾听到过李道友的消息了。”
“说来倒是怪事,我这个魔徒都敢堂而皇之出现在蓬莱一会的会场,怎得李素玄这个剑道种子、正道真传反倒是藏头露尾起来了”
肃影真君露出一排森森白齿,终于展露出了一丝魔气“陆阁主究竟是在怕什么”
陆伯修背后的长剑渐渐出鞘高远悠长的剑意弥散开来,他一字一顿道“姓萧的,莫以为太上飞升,陆某便不敢在此地荡魔诛邪了”
肃影真君却一声嗤笑“荡魔诛邪若无正道,何来邪魔蓬莱仙洲如今这般纷争不休,不正是落在了正魔之争四字上”
“待本君一统蓬莱,天下便再无正魔之辩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中岳真君齐立言与南岳真君萧北岳二人自太虚落下现世,挡在了陆伯修与肃影真君中间。
齐正言向陆伯修温声道“老阁主何必动怒今日是我蓬莱正道的盛事,不必与宵小之辈纠缠。”
萧北岳则看向肃影真君“来者是客,松风阁并非拒人千里之外的道统,但真君若是来搅局的,自有我家太上替枯荣前辈管教弟子,若只是来看个热闹,真君还请入座”
肃影真君笑了笑,并未多言,径自挑了个视野极佳的座位,自储物袋中拿出自家的一瓶灵酒,斟饮起来。
至于剑阁一众弟子也被萧怨引到了与荆雨等人相邻的座位,此时管真凑了过来
“玄镜道兄,许久未见了”
“管小哥,你也来参加蓬莱一会”
“嗐”
管真失笑道“我一个丹成上品的金丹初期修士打得过谁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今日还是来见见世面,阁中楚师兄才是此次参会的人选。”
“那个光头真是楚静生啊”荆雨悄悄传音道
“瞧着面相挺和善的,倒是不似剑修”
“其实我们阁内弟子平日里也见不到楚师兄”管真苦笑道“他一直都是陆阁主亲自教导的,不过我记得几十年前楚师兄还是有头发的,这些年可能练就了什么厉害神通,这才变成了光头”
“对了,玄镜道兄,有一件喜事倒要告知你。”管真忽地泛起笑意,喜滋滋道“宛儿有喜了”
“杨宛怀孕了”荆雨一怔,旋即乐道“恭喜啊你俩成亲也有三十余年了吧总算有了子嗣。”
“还要多亏道兄撮合良缘。”管真乐呵呵道“届时孩子出生,定然要请道兄前来吃一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