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敬得意的斥他,“少拍马屁小爷的本事还没展现万分之一呢,什么运气,这赌博靠的可是这个”
他摇摇晃晃的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又一个酒嗝。
周账房连忙扶住元敬,奉承的话说了一箩筐,又竖大拇指,“六爷是这个咱大公子没法跟您比”
哼
那是当然
等他拿下温家酒坊,元启拿什么和他斗
到时候整个元家都是他的
夜晚过半。
千金酒坊里热闹非凡原因无他,只因为今晚那位元六郎手气实在是好到爆炸
连开十六局,场场爆金币,引得整个赌坊的人都看过来
有人震惊的拉着周账房,“你家公子桌前那银子全是赢来的”
周账房乐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一条线,“不错我家少东家的咱一千两银子,如今赢了八百两”
众人又七嘴八舌的问。
“输过没”
“咋没输过我算着呢,一共十八局,输了两场”
“哟,别是庄家出老千给元六郎送钱吧”
元敬脑子昏昏沉沉的站不住,赤红着眼睛驳回去“放你娘的屁我又不是千金赌坊掌柜的爹他孝敬我银子做什么”
一番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唯有那坐对面的庄家苦哈哈,“哎哟,元六爷,您累了没您要不歇会你今夜手气可太好了,再玩下去东家怕是遭不住了哟”
元敬恼怒的将银元宝山往前重重一推,一掌落在桌上,满嘴酒气的嚷嚷“你开赌坊的还怕客人赢钱玩不起你开什么赌坊滚回你老娘怀里吃奶”
众人又笑,“这元六郎平日看着斯斯文文的,不曾想说话也跟咱大老粗一样咧。”
“斯文的是他家那个举人叫程允章的这小子是二世祖,招猫逗狗斗鸡走狗没有不会的”
庄家被训斥也不恼,反而笑着提议道“眼瞅下半夜了,不如玩把大的,咱一局定胜负。元六郎,敢不敢把手里的银子全压了若赢了一千八百两银子可就翻倍输了全是我们赌坊的,如何”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全都吆喝着起哄。
“元六郎,你就下吧你手气好得很,怕什么”
“就是啊,不赌大的有啥意思你放心,俺们跟着你下注你投大我们就投大你投小我们就投小”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吆喝两声又不费劲。
元敬意动。
这样一局一局什么时候到头
不若一局定胜负
生死全在老天爷
更何况今晚他手气这么好,一定是老天爷在暗示他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周账房也在旁边低声怂恿他,“六爷,一千八百两银子翻倍便是三千六百两温家那酒坊正好是三千五百两若这次赢了咱就用不着求老爷筹钱并州亏损的钱也全都赚了回来”
元敬双目赤红,周遭乱哄哄的声音叫他头疼欲裂。
这一瞬,脑子里全被周账房的声音占据。
三千五百两三千五百两温家酒坊
怕甚。
干他娘的
没点血性做什么生意
“来,再开”
一大早,天刚麻麻亮,温家的门便被人敲响。
温婉已经醒了。
一片晨雾蒙蒙中,她和赵恒在后院练武场健身,接到刘帮主传递来的消息时,温婉微微抿唇。
女孩子的唇又红又薄,像是春夏的樱桃。两颊硬邦邦的肌肉此刻放松下来,显出一抹笑意。
赵恒察觉她的情绪变化,笑着拿木架上的帕子擦汗,“是好消息”
温婉不回答,只是取下棍子隔空扔给赵恒,“再来一回合”
元敬从赌坊出来的时候,脚是软的。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被人一拳又一拳的砸在脑门上,浑浑噩噩的不清醒。
天边天光渐亮,太阳当空,他却觉得身子一阵阵发冷。
直到一脚踏空
元敬直通通的从门槛上栽了下去。
“哎哟,我的六爷”
周账房连忙扶住他,元敬再也忍不住,抱着周账房的腰便是一通嚎啕大哭,“完了周叔,我完了若是叫父亲知晓,定饶不了我”
周账房连连安慰他,“不会的六爷也是为了三房老爷疼你爱你,哪里舍得动您一根手指头等您回去,一哭二闹三上吊,老爷定然就像从前一样对您心软了”
“可可”元敬嘴唇哆嗦着,昨晚一切仿佛还在梦里,而眼下整个人被拉扯回到了现实,“那老贼婆不会放过我的,她好不容易抓到我的错处我我真是鬼迷了心窍我只是想回本我该见好就收的”
围观行人纷纷驻足,有那好事还凑上前问,却看见赌坊那掌柜抖落一张纸给众人看,“元六郎,你欠我赌坊两千三百两银子,半个月内还清若是不还,便拿你的四肢来抵念你是播州程家的人,东家特允许你回播州取银子记住了,半个月,你若是不回来,我们便敲锣打鼓的闹到官府去”
哟,两千三百两银子不愧是播州程氏的人这出手就是大方
元敬声音哆嗦着,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对方鼻子骂,“分明是你你们赌坊出老千”
明明先前还笑眯眯的庄家此刻翻了脸,抓着他的手指一掰,元敬疼得直叫唤。
“呸”那管事的咳出一口浓痰吐在元敬脸上,随后又一脚踹在他胸膛,“放你娘的屁老子没押着你签字画押吧这银子都是你心甘情愿借的吧你他娘的赢的时候不说话,输了就赖我赌坊出老千元六郎,要不是看在你那姑母的面上,我们东家会给你借钱我劝你少说屁话,赶紧筹钱还你的赌债吧”
围观人也纷纷指责元六郎。
“活该,烂赌的有几个好人八成是自己赌上头了,赢了想赢更多,输了就想回本,这赌徒的话有几个能信”
“还是播州程氏的呢,我瞧跟地痞无赖也没区别这千金赌坊虽然鱼龙混杂,却也从没听说过庄家出老千的事儿”
“哎哟,元六郎先头可赢了接近一千两呢他自己贪心,怪得着谁”
“元六郎,赶紧回家筹钱去吧”
天光大亮,人流如织,元敬这会子酒醒了,可脑子仍然浑浑噩噩,只盼着昨晚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签下了借贷书
完了。他这回真的完了。
不用跟温家人斗,老姑母最恨赌徒,要是知道他赌输了几千两银子,怕是得动用家法
元敬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宅院的。
他只知道,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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