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
周彻披衣起身。
冰寒的眸子,瞬间睁开。
这一刻,遍布杀意。
周彻只觉后背腾起一股寒意,迅速一闪身。
砰
萧焉枝一击落空,身体止不住,往床底下栽去。
若在平日,凭她的身手,断然不会如此。
只不过,一夜鏖战,已使她透支体虚,浑身发软。
周彻折返回来,将她扶起。
高挑的身躯,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
人被搀着,眼神冷漠且凶狠地盯着周彻“我一定会杀了你,以雪昨夜之耻”
“我看你好像挺享受,怎么就耻了”周彻笑道。
“你”萧焉枝柳眉一竖,怒道“放开我”
“你说的啊。”
“放开”
周彻松手。
萧焉枝瞬间失重,人往下倾去。
但她性格倔强,宁愿跌倒,也不曾呼喊,只是紧闭双眼。
啪
将近地面,她再度被扶住。
眼前,是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他笑得格外灿烂,似乎很是得意“你也会怕”
“我不怕,你尽管撒手就是”萧焉枝冷哼一声。
周彻笑意愈浓“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撒手”
这一次,周彻没有理会她,而是将她扶好按回枕上。
又牵了被子,替她盖上。
“郡主总说我嘴硬。”
“依昨夜看来,嘴硬的是你才对。”
说完这句,周彻大笑而去。
萧焉枝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良久,直到背影消失、笑声不可闻,她才渐渐恢复正常。
她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头脑中迅速一片空白。
天呐,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自己正盘算着并州大局,纵横捭阖着两国大事,一手操持韩问渠跳反而且已见成效
这节骨眼,自己被攻破了防线
一时间,萧焉枝心乱如麻。
大脑中,装不下半点家国大事。
这种感觉,让她想发疯
天亮了,雒京城也炸开了。
茶馆、酒楼、菜场、学院、田野、道旁无论高低贵贱,在听到此讯后,皆热议起来。
这种热闹程度,远超先前数次
什么逼死九卿、三公身亡,在男女八卦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参与的男女双方,还是两国继承人级别的人物。
更戏剧的是,这个时机和方式。
原先英雄人设的六皇子,毫无悬念的跌入了舆论漩涡的最中央。
从道德上来讲,他这样的作为是绝对站不住脚的。
但从立场上来说,他似乎又替众人出了一口恶气。
“你们是说,并州造反,跟西原有关”
“那不是屁话没有西原人支持,他韩问渠一把老骨头,也敢造反”
“六皇子干得好啊”立马有人感叹道。
“这个报复方式是不是有点太上不得台面了”
“确实上不得台面,而且萧焉枝不只是西原的人,还要和亲嫁给二皇子呢。”
“所以昨夜二皇子急眼了啊你们是不知道,两位皇子的人马就在盛金苑门口大打出手,那叫一个热闹。”
“乱套了完全乱套了”
一些颇为腐朽的夫子人物,或说最为正统的思想,直接给周彻的行为定性失礼、失礼太甚
“萧焉枝为西原使臣,六皇子侵犯使臣,此失国礼其一。”
“此女同时和二皇子约定联姻,与六皇子有叔嫂之份,此失家礼二”
“如此唉风流错事,惹世人笑啊”
在众人醒酒后,这件事还是不可避免的推到了天子面前。
“父皇,请为儿臣做主”
周汉跪下,强势如他,声音竟带着几分哽咽“蒙父皇看中、邻国青睐,使我与萧郡主联姻。”
“不曾想老六却以醉酒为借口,强闯盛金苑,做下禽兽不如之事”
“此于儿臣,奇耻大辱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西原宗老、梁乙甫亦赴朝,愤慨道“陛下,我等持使者之礼而来,断不应受如此屈辱”
梁乙甫补充道“如此行为,纵观青史,也未曾闻请陛下明断之”
他这话刚说完,殿内不少大臣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笑意。
青史未闻吗
那倒不至于,昔有大夏臣子出使邻国。
当时,此国国主已崩,由太后摄政。
这名使臣竟和太后搞到床上去了单论女子身份,比周彻还要彪悍。
不过,人家那是两情相悦,还是有区别的。
只能说,大夏地方够大、历史够长,人才不缺,奇葩亦然。
只有你想不到,少有前人没做过的事。
“噗”
大殿中,不知谁没憋住,忽然一道笑声响起。
“谁在笑”
周汉恼怒非常,立即回头,盯着三公九卿所在那一片。
身为武人,对声音方向很敏感。
他断定,刚才就是这十二人中之一在笑。
徐岩表情一秒严肃,只是肩膀抖了抖终究吃了年轻的亏。
天子一叹,道“朕听闻此讯,也甚是痛心老六你可知错”
周彻走出,直接认下“儿臣认错。”
周汉、梁乙甫同时回头,异口同声“认错就够了吗”
“早晨起床时,我已向萧郡主道歉。”周彻又说,且补充道“我还替她盖好了被子。”
众人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就完了
还盖好了被子听你的意思,周汉、梁乙甫还得谢谢你给萧郡主盖被子
群臣傻眼。
“噗嗤”
“徐岩”
周汉终于锁定了,怒指着他“昨夜你行偏袒之事,我还没问责今日在此笑闹殿前,你是藐视父皇吗”
“我没有。”徐岩连忙摇头“我真没笑。”
“你笑了就是你”梁乙甫亦道“你的殿下做下这样的混账事,你认为很好笑吗”
“咳咳”
天子干咳了两声,道“两位暂息怒火,六皇子既然犯错了,朕自然不会偏袒,务必给你们一个交代。”
周汉、梁乙甫同时躬身“谢父皇陛下”
“六皇子这事,确实大错诸臣且议,当如何处置”天子看向大宗正周崇“皇叔,此事当由您断。”
“臣认为,务必严惩”周崇一脸严肃,眉头皱着,眼中有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