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去驯服”
“后将军在朝中无事许久。”
听到周元选定的人,周汉一声冷笑“此人已破胆”
“不然。”周元摇头“他上次会被制,是因为独子被徐岩捏住。此事已经解决,他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周汉没有多言,只是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问了一句“如果他不答应呢”
“会有人让他答应的。”周元笑道。
周汉赶到后将军府时,发现袁府正在装车。
“我意告老。”袁达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他想从急流中退出了。
虽然早有所料,但看到一位世代功勋之将如此,周汉还是忍不住失态,一把握住了袁达的手腕“袁公胆破了吗”
袁达看着周汉握着自己的手,叹了一口气,将对方的手摘下,又对对方行了一礼。
“殿下恕罪。”
“袁公”
“不错,我确实胆破了”
袁达言辞也激烈了起来,似乎意识到自己失礼后,他沉默了一阵。
低头、目光有些涣散、失神,最后摇了摇头。
“殿下彼时在北方,未见六皇子破关的场面。”
“军民连叠,人如蚁群,覆城而去,这样的人心,已经不可撼动了。”
周汉怒“可是他现在槛车入雒了”
袁达抬起头,盯着周汉“六皇子面临的绝境、险境还少吗”
“父亲,此番和以往不同。”他的儿子袁野也忍不住开口相劝“以往他对付的西原人,只要能征惯战便可反败为胜,可如今他面对的是整个朝廷,难道他还能造反不成”
啪
回答他的是,严父的一个巴掌。
“你给我住口”袁达怒叱“前番若不是我妥协,你的小命已经没了”
袁野捂着脸、低着头“可是可是我们就此退出,袁氏的一切都没了”
站队,就跟投资是一个道理的。
朝中大臣,或多或少都有倾向,但有些人投资极浅,只是一两句好话、或是态度上的关照,就像丢些小钱进了赌场玩玩。
小输收手,小赢自满。
可还有些人,早已深度绑定,莫说一时利益,彼此间的上下链都是共同的。
用两个字来形容,便最好理解了套牢。
套牢了,你这时候要收手,那付出的代价犹如剜肉挖骨。
以袁氏为例,他们上面牵着的几条线中,最重要的朱龙已经没了;下面的材官、军功世家的中低层,大部分倒向了周彻。
还残留在周汉旗下的袁氏再离开周汉,岂不是一无所有了吗
祖宗的侯爵
别天真了,爵位这玩意最现实了,从权力构成上来说,它跟权力没有事实关联,就是单纯的地位高;可这玩意的现实和经济意义又巨大无比。
当个县令,那就是个打工的,替皇帝看好这个县;可要是当县侯,那你就是这个县的股东,虽然不管事,但是经营所得和朝廷平分。
还带传世的有权力庇护时,这玩意自然握的紧紧的;可一旦失势,你还想守住食邑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皇帝分红不给自己人,给你一个外人他疯了
所以,袁达现在离场,首先丧失权力和政治地位,紧接着无论是哪位皇子赢,他家的爵位也将会失去。
对于袁野来说,整个偌大帝国,官位、地位在自己父亲之上的,不过那数人而已;常人眼中的县老爷,他袁公子一个眼神县令就得脱了裤子把屁股拱上来。看到前文有读者评论说袁达等于赵立春,其实赵立春是比不上袁达的。袁达先祖有建国之功,自己是军方实权前列,侯爵世袭、联姻皇室
从帝国的天家之一,坠落回凡尘,这谁能接受
袁达似乎决心已定。
就在这时,袁氏门口停下一辆豪华马车,宦官尖锐的嗓音响起。
“长公主到”
府内人皆是一惊。
周汉猛然醒悟,眼前浮现周元的笑脸。
片刻,长公主由宦官扶着走了进来。
周汉和袁府众人慌忙上前迎接、行礼。
“都起来吧。”
长公主将手一摆。
她长着一双三角眼,因为年纪的缘故,眼角已堆满了皱纹。
苍老但犀利的眼睛,先看了周汉,最后扫到袁达身上。
“看来二皇子都没能劝动你。”
“后将军历代祖业,真要一朝抛之”
袁达沉默片刻,道“急流勇退,或许是此刻存身之道。”
“懦夫”长公主冷声一笑,迈着步子走到他跟前“如你这样的懦夫之族,当年怎敢要我家的女儿嫁过来”
袁达没法顶嘴,只能拱着两只手躬身。
“你就真被那个牢笼里的周彻吓破了胆,宁愿抛下一切,回家去种田你对得起你袁氏先祖吗”
袁达愈发沉默,眼中出现片刻挣扎,随即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人,有几个人愿意真正认输呢
由奢入俭难,而权力,是天底下最奢侈的奢侈品
“如果你坚持要走,便让袁野和离。”
长公主再度丢下一个重磅。
袁达猛地抬头,盯着对方。
“如果你留下。”长公主语气放缓“朱龙身死,太尉之位空缺。”
袁达身体一震,表情剧变。
袁野欣喜若狂,激动的直接在自己父亲面前跪了下来“父亲”
投资撤不出来,但是对方添上了回报率
可这个回报率,是值得怀疑的。
长公主地位确实高,但单凭她,没有能力推自己登公位
“我来之前,司徒杨复登门。”长公主如是道。
袁达点了点头,对袁野道“东西搬回去,替我备马。”
长公主、周汉相继离去。
待走出袁府时,周汉愁眉不展。
曹彦卿不解“殿下,事情既已解决,您为何闷闷不乐。”
“他藏的太深了。”周汉仰天叹了一口气,又看着对方“你认为此番对北用兵,谁是最大的赢家”
曹彦卿沉吟片刻,回答“如果六皇子能活下来,应是他。”
“他未必是最大赢家,还有可能是最大输家,可有一人,却稳赚不亏。”周汉道“我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老三也被迫从命去对付老六。”
“他此前一直蛰伏隐忍,可稍一出手,便形成了如此局面。”
“即便老六从槛车中走出,他也能推动我和老三去血拼老六这样的算计,实在太深了。”
“殿下,现在切不可对他有敌意啊”曹彦卿立马道。
就在这时,前方长公主的车驾突然折返过来。
车帘掀起,长公主将脸探出。
周汉行礼“皇姑母。”
“二皇子。”长公主开口“将你表妹迎为皇子妃,你可愿意”
周汉一怔,而后迅速回道“谢皇姑母”
长公主那张脸难得挤出慈祥笑意,道“上车来。”
“是。”
长公主的马车宽大,周汉走入、坐好。
“你且宽心。”长公主道“该做什么只管去做,只要老六倒了,将来你们之间没有人会再流血。”
周汉听明白了,这是长公主在撑自己
先合力解决老六,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最终的胜出者无论是谁,长公主都承诺保全自己性命。
周汉点头,若有所思。
“你有什么疑问,尽可道出。”长公主道。
周汉本性直接“姑母为何铁了心要针对老六只是因为前番徐岩登门之事吗”
“此是其一,其二是此人若成,将来的成果无我半分。”长公主冷冷一笑“还有,他是皇甫氏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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