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就别跪了,祖父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情就是九头牛的拉不回来!我知道,爹爹还在因为我去普陀寺求姻缘的事情生我的气,可是,哪有女儿不希望父亲好的呢?如果爹爹真的不愿意再娶,那我就去求了祖父,让他收回那些话吧,毕竟,这事情也怪我,爹爹,你就别跪了,要是人知道,还不以为是女儿不孝啊!”聂明珠叹了口气,眼底却带着委屈,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儿。聂进儒看了看她,心中即便是想要责怪她,可在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之后,却又没有办法再去责怪,反而作为一个好父亲来说,应该还得去安慰她才行。“没事,明珠,这事情又如何能怪你!你就别管了,爹爹在这里跪着就是,你祖父总会同意的!”“那怎么行?”聂明珠一脸无措,“爹爹,你别担心,我一会会去给祖父说的!而且,你总在这里跪着也不是办法,要是真传出去,外面的人会说您是以自己的身体来要挟祖父,那可是会说爹爹不孝的,再说,爹爹是走仕途的人,你也知道,当今圣人是个极其重孝义仁德之人,要是让人将这事情传到圣人耳中,那爹爹的仕途岂不就是毁了?”聂明珠说着,叹息一声,抬头又扫了一眼站在聂进儒身边的两个随从,眉头微微一皱,“你们两个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将我爹爹扶起来,要是真把膝盖跪坏了,落下个不忠不孝之名,你们赔得起么?”那两人一听这话,两人面面相觑,愣了好一会才弯下腰跪在地上去搀扶聂进儒:“老爷,大姑娘说得对,你就起来吧!”聂进儒并没有立即起来,而是瞪了那两人一眼:“不用你们两个来管,退下。”“爹爹,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要真出了什么事情,可不是他们能够担当得起的!”聂明珠说道,“如果祖母也知道会有这样的影响,祖母也一定不会让您跪在这院子里的。”她那个祖母最放在心上的不过就是她的这个儿子,如果知道这样跪着会让外人说不孝,由此影响到她这个儿子的仕途,她肯定会来劝解的。聂明珠见聂进儒还是不肯起来,干脆也就叹了口气,挥手让两个随从退下,自己也上了台阶,跟守在老伯爷书房前的从喜打了个招呼:“祖父在书房吗?”“大姑娘,老伯爷出去了,要傍晚才回来。”从喜一脸恭敬的回答道。“哦,原来这样,那我明日再来吧!”聂明珠淡淡的笑道,又朝从喜道了别,才离开院子,在经过聂进儒身边的时候,她步子顿了一下,但最终叹息一声,还是离开了。反正不久之后总会有人来劝的!而不出聂明珠所料,她在院子里所说的话果然没多久就传到了聂老夫人耳中,傍晚的时候,聂老夫人就领着人去了老伯爷的书房前,让人将聂进儒架了起来,抬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并且让人守在那里,吩咐人不得再让聂进儒娶老伯爷书房前跪着。聂明珠听到这些,嘴角勾了勾,看来,带上香云和春柳出去也是有用处的,起码,这两人传播消息的速度还挺快,聂明珠从敞开的窗户往院子里望过去,香云和春柳此时正在院子里晒东西,偶尔会相互说上几句,偶尔会往她房间这边张望。再留一段时间罢,既然她们那么想讨好那边,那她就让她们讨好个够吧。兰姨娘那边当然也是收到了消息,她当然不想让聂进儒真的不跪,可是,她这个时候也不能让他跪。在聂老夫人面前她只能也跟着劝聂进儒,让他不要再跪,以免落下不忠不孝之名,从而影响仕途;但转背回到院里,关起门来就立即在房中乱摔了一通,好一会才消停下来,转身坐在椅子上,还是一脸的不解气。“该死的聂明珠……”这丫头最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出了那么一次事还变机灵了不成?还是说她还真在梦里见到了谢氏,谢氏跟她说了些什么,所以她才会这样。一想到谢婉云,兰姨娘立即感觉后背一凉,她摇摇头,不会的,死人还能做什么?而且,当年的事情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那谢氏本来身体就不好,她只是稍微顺势推了一把而已,这事情除了她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如果她真的不知道什么,那为何最近会这样?巧合?一次还好,可是现在可不是一次两次了,看来,她得去瞧瞧才行。腊梅看着一地的狼藉,小心翼翼的走到兰姨娘面前,“夫人~”兰姨娘看了她一眼,“让人收拾一下吧,还有,你去库房看看,准备点东西,我要去趟大姑娘那里。”腊梅点点头,“夫人,那准备点什么呢?”“你看着办就好,快点。”腊梅点点头,很快就让人收拾了一片狼藉的房间,不一会又捧着一匹锦缎进来,“夫人,你看这个行不,前几天江南那边的人送过来的锦缎,据说是今年的新花色。”兰姨娘看都没看一眼,便点头就应了下来,“嗯,就这个吧!”之后,又将自己收拾了一番,领着腊梅往聂明珠院子里去了。“什么,你说兰姨娘朝我院子来了?”聂明珠听了白芍的话,扬了扬眉,呵,这还来得挺快,这么一下就按捺不住了么?聂明珠冷冷一笑,站起身来,“来,紫荆、白芍,帮我整理一下衣裳,我得好好去迎接一下兰姨娘。”此时,兰姨娘已经走到了沉香院外,不过,她并没有立即就进院子,而是站在门口顿了好一会才又迈开步子,走进院内。正在院子里的香云和春柳见兰姨娘进了院子,赶忙上去行了礼:“兰姨娘。”兰姨娘点点头,抬眼看了看聂明珠的正屋,只见那窗户半敞开着,隐约看到窗前似乎插着一瓶不知名的野花,她正想开口问香云和春柳聂明珠在做什么,门帘子却被掀了开来,一双藕粉色的绣花鞋,伴着绣着蝴蝶的粉色裙摆从屋内跨出了门口,随即,一个轻柔却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姨娘,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