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于喘过气来后,司礼理了理被Archer抓皱的衣领,扶着墙站了起来。“哎……”悠悠道叹了一口气,司礼走出来房门,决定去看看自己的妹妹。远坂时臣,啊不,是远坂老师说卡莲和他的女儿在一起对吧。司礼想着,随手在走廊里抓了一个侍从,让他带路,顺利的走了出去。可能是为了不要打扰到远坂时臣,远坂夫人和她的女儿住的还是挺远的,在这片大宅子里住一个单独的小洋房。司礼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只是虚虚的掩着。里面很热闹,好像还有的吵起来的样子。连司礼轻轻敲门的声音都被里面的人忽略了过去。司礼也只能道一声“失礼了”,就推开了门。说是小洋房,但实际上她们住的地方很大。普通家庭都住不到这样大的屋子。所以,只有寥寥几个人,显得冷冷清清的。也许是审美的差异,这间屋子没有主宅端庄,华贵,沉淀着历史的气息,反而多用了轻快,明亮,淡雅的色调,朴素又不失典雅,很适合女子和孩子住的地方。走过门前不长的走廊,就是大厅。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对持着。稍微大一点的孩子穿着华丽,扎着两个马尾辫,虽然努力想要自己维持优雅的样子,但很明显差一点点就要哭出来了。这就是远坂时臣和司礼提到过的远坂凛。而另一个女孩子司礼就很熟悉了,正是卡莲。此时,卡莲脸上笑的很天真,但司礼甚至能看到卡莲背后冒出来的恶魔的小尾巴。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看上去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对两个小孩子的争吵,有些不知所措。一个是自己的孩子,一个是自己丈夫的客人,远坂葵还真不知道要怎样调解才好。而此时,司礼却轻轻笑出了声。这也不怪他,看到两个都长得非常可爱的孩子硬要装出成熟的样子,不甘示弱的对持,谁都会被逗笑吧。一听到司礼的声音,卡莲马上收回了她的恶劣因子,“噔噔噔”的跑向司礼。司礼也是很熟练的一把抱起卡莲,借着惯力抱着卡莲在空中转了个圈,这才把卡莲放下。“卡莲,不要欺负人家小姐姐哦~”司礼蹲下来与卡莲平视,笑眯眯的说。“哥哥,我没有……”卡莲的声音在司礼的注视下慢慢淡了下去。最终,卡莲又跑了回去,向远坂凛鞠了一躬“前辈,抱歉啦——”“哼,勉强原谅你好了。”远坂凛可爱的一转头,努力让自己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实际上眼神还在观察着卡莲的反应。总是活在危险中的卡莲很是敏锐,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就毫不留情的扑了上去,两个孩子很快就打成了一团。不过这次,远坂葵也没有担心了,毕竟远坂凛可是在笑呢。司礼微笑着看了两个女孩子一会,才开口了“远坂夫人,您好。我是您丈夫的徒弟,言峰司礼。您叫我司礼就可以了。今后的日子,恐怕要多加叨扰了。”“啊,你好,司礼。”看着面前这个不过到自己肩膀高的孩子彬彬有礼的样子,远坂葵不自觉的有些心疼。她虽然不会魔术,但好歹是一流魔术家族里出来的女子,自然是知道司礼带着手套的手上,到底隐藏着什么。也明白,那到底代表着什么。“远坂夫人,虽然这样说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要拜托您一件事,可以吗?”司礼抬头仰望着远坂葵,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足以让许多人母性大发。远坂葵也不例外“你说吧,没关系的。”“接下来的日子,我要全心全意的投入到魔术学习中了,我的母亲……走的早,父亲又有他要忙的事情,所以,在我学习这段时间,可不可以让卡莲寄宿在您这?啊,如果您觉得麻烦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抽出时间来……”“没关系。”远坂葵笑笑打断了司礼的话“正好,我之前也有个小女儿过继掉了……现在,凛有个妹妹也很好。”小女儿?好像是叫远坂樱吧。不过现在应该叫间桐樱了吧。过继掉女儿虽然不符合常理但也算是符合魔术师之间的规则。司礼淡淡的想着,内心是与表面不同的冷漠。“那么,真是拜托您了。那个,卡莲她有些特殊,继承了母亲的体质,所以照顾起来有些麻烦,我之后会列一些注意点给您的。”“没关系,再来玩啊。”用时间紧迫的理由推脱掉了远坂葵留自己吃饭的邀请,司礼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卡莲交给一个才见面的陌生女子固然不妥当,但是,司礼不想让她再去教堂了。一是因为卡莲的特殊体质,二就是因为一但圣杯战争开始,那么教堂也不安全了。与其在那种时候再交付给别人,不如从一开始就培养感情。接下来,就要努力才行啊。司礼躺在大大的床上,整个人都陷在里面。黑色的手套已经被他摘下了,格外繁复发令咒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圣杯战争啊,英灵啊,战斗啊……这些原本离他很遥远的东西,一下子就离得那么近了呢。不是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努力,为什么当初要为卡莲而不惜抛弃自己的道德底线,为什么会被圣杯选中,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人,是自己呢?自己会穿越的几率,是百分之一,自己会拥有学习魔术的资质的几率,是千分之一,自己会为一个仅仅是血脉上的妹妹而亲手毁掉平静的生活的几率,是万分之一,自己会仅仅因为一个执念尔成为master并在没有圣遗物的情况下召唤出吉尔伽美什的几率,是亿万分之一。但是啊,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连自己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心理。算了,既然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那么,继续下去又如何?对强大的执念,对亲人的感情,在战场上奔跑拼搏,千机一发的危机感,召唤英灵时不断震动的魔术回路……有太多太多东西,是原来的“司礼”不可能感受到的了,既然如此,放下又有什么不好的?当初那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医生司礼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温柔又薄凉的言峰司礼。至此,司礼才真正的放下他心中的执念。想通了一切的司礼放下手,轻轻地笑了起来。Archer实体化出现在司礼的身旁,直接就坐在了司礼边上“看来你想通了什么啊,司礼。”“啊,Archer,看出来了。”司礼睁开眼,用着那笑盈盈的眸子看着这位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帝王。“那是自然。若是本王的玩具不肯参与进游戏当中,那还真是值得让本王苦恼一下的事情呐。”说着苦恼,但Archer看司礼的眼神就像是再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看来我愉悦到了王大人呐。”司礼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软绵绵的床上起了身,他从容的笑着,半跪在Archer脚边,行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骑士礼。明明极其卑微的礼仪,被司礼做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神圣。仿佛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他放弃自己的傲骨。这让Archer觉得,这个年纪不大的master,即使是死亡,也能从容面对吧,就算流泪,也绝对不是在悲伤自己生命的流逝。这样的形容,让他与Archer,不,应该说是吉尔伽美什记忆中的一个人重合。吾友啊……Archer不免一阵恍惚,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这之间短的连司礼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起来吧,杂种。”司礼对Archer忽然变回“杂种”的称呼一挑眉,但也不生气,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起来了。“头发很漂亮,不要剪了。”Archer也站起身来,凭借着身高的差距很自然的把手指插|进司礼的头发里,一路滑下去,不可避免的将司礼本来就没有绑的很牢的低马尾弄散了。洗的有些褪色的丝带就这么掉落在地摊上,司礼过肩的半长头发也就这么披散了下来。等司礼转身来,Archer已经灵子化消失了。“果然是够任性的王啊,不剪就不剪吧。”司礼无奈的摇摇头,从地上捡起丝带重新扎起自己的头发,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至于Archer每天都去了哪里?司礼表示这种问题不是他应该担心的,反正Archer本身自带的黄金律又不会让他饿死,Archer又是行动力特别高的职业,跑哪都不用担心。就在司礼整天窝在远坂家书房里力求用最短的时间恶补完魔术常识时,一个消息传来,他的父亲,言峰绮礼也获得了令咒。那天,远坂时臣急急忙忙的让司礼去他的书房,但坐了很久,要不是有魔术加持,桌上的红茶都会冷的掉渣的时间内,远坂时臣依然一言不发。好在司礼的耐心非常的好,也十分坐的住。见远坂时臣直接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司礼也没有打扰,而是在脑海里过着自己刚刚看过的书。良久,远坂时臣才缓缓开口“司礼,你说,我要不要收绮礼为徒?”同样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司礼却对外界的世界非常敏感,远坂时臣一开口,司礼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在下的家父并没有接受过正轨的魔术指导,就我所知,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愿望。如果时臣老师愿意收家父为徒,那自然也是多保证了他的生命安全。不过,这一切由您定夺。”“是啊……”远坂时臣点着头,也不知道是在赞同哪一句,眼见又要进入自己的世界了。好歹这次,他记得让司礼先行离开。看了看外面的时间,司礼又匆匆跑向远坂葵的住处。虽然之间拜托了远坂葵,还特地的说明了卡莲的味觉问题,但更多时候,这要能抽的出时间,司礼就会看看卡莲,顺带烧饭。当然,连带着远坂葵和远坂凛的份。远坂葵在亲口尝过司礼给她们母女烧的饭和给卡莲特地烧的饭后,远坂葵充分的明白了为什么这么早熟的女孩子会被司礼形容成照顾起来有些麻烦。不过,看着司礼习以为常的样子,远坂葵也是在司礼不在的时候,往卡莲的饭菜里放足量的调料。只是今天,明明是下午了,远坂葵住的地方却没有人了。嗯?司礼疑惑的偏了偏头,想起了昨天晚饭时远坂葵无意间提前出玩的事情,心中就有了定数。问了一下她们去了哪里,让想了想还在纠结中的远坂时臣,司礼觉得让侍从带句话后,就自己打车去了公园。现在入春不久,空气中还隐约带了点寒意,不过,那份万物复苏之景冲淡了那份寒意。司礼习惯性的面带微笑,走在了草地上。远远的,他就看到两个小孩子追逐打闹在一起的场景。远坂葵捧着一本书坐在了凉亭里。一个黑发瘦弱的男子走了过去,很熟悉的和远坂葵打了招呼。远坂凛也是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一边还打着招呼,“雁夜叔叔,这次带了什么礼物给我啊?”看样子,被称为雁夜的男子确实和她们很熟。事实上,在远坂葵还姓禅城的时候,间桐雁夜和她就已经认识了,而且还是青梅竹马。甚至,间桐雁夜还偷偷暗恋着远坂葵。对陌生人保持着一惯警惕的卡莲慢吞吞的跟在了后面,但看在远坂凛的面子上,也没有多大敌意。间桐雁夜蹲下来与远坂凛平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很精致的手链,很是漂亮。一直离的远远的卡莲也忍不住凑上去看了看。“葵桑,这个孩子是?”见到远坂凛和一个明显是混血儿的孩子那么熟捻,间桐雁夜疑惑的看向远坂葵。“这个孩子叫卡莲。是我丈夫他小徒弟的妹妹,暂时住在我那儿,她们两个啊,就像是姐妹一样呢。”说着,远坂葵不禁笑了起来。“是吗。”间桐雁夜也笑了笑,此时,卡莲轻轻拽着他的衣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个……叔叔,也能送我一个吗?”“卡莲,这样做不礼貌哦。”一个温和又稍显稚嫩的声音在间桐雁夜没回答时插了进来。卡莲一听,就离开放开间桐雁夜的衣角,向司礼扑去。司礼用了些力气环住了卡莲,让她不至于带着自己摔在草地上。“卡莲真是越来越重了呢,在这样下去哥哥就要抱不动你了。”卡莲抬头看着司礼长时间没有外出而苍白的几近透明的皮肤,撒娇似的说“才不是我的错,我重了是哥哥喂的,抱不动我是因为哥哥缺少锻炼!”“嗨嗨,是哥哥我的错。”司礼笑着,认下来这虚无的罪名,牵着卡莲走了过去。“抱歉,卡莲平时不怎么出门,见到新奇的玩意总是要看一看,所以……”“没事,你就是葵桑说的远坂的徒弟吧,你是教会的人!?”说到后面那句,间桐雁夜有些吃惊。教会把魔术协会之人看做异端,魔术师也没有心情和教会的人交流,如今一个魔术师把教会的人收做徒弟,他能不吃惊吗?说完,间桐雁夜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很失礼。司礼闻言面露难色,间桐雁夜见状也没有多问,这毕竟是别人的。他看了看四周,闻道“凛,小樱呢?”远坂凛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小樱,她已经不在了。”说着,远坂凛就拉着卡莲一起走开了。间桐雁夜愣了一会,就转身看向远坂葵“葵桑?”“小樱她,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也不是凛的妹妹了。那个孩子……去了间桐家。”间桐雁夜一听,慌忙的站起来,也不顾司礼还在,就大声的质问道“为什么!”“因为间桐家,需要继承了魔术师之血的孩子。你也应该知道的吧。”远坂葵的反问让间桐雁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姓间桐,却没有担负起这个姓氏代表的责任。“必须答应身为盟友的间桐家的要求,这是远坂家当家定下的决定。我没有提出异议的权利。自从我嫁入远坂家的那一刻起,决定称为魔术师妻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觉悟了。”远坂葵说着,语气中也带上了无奈。她也不想把樱送出去,但她不过是一届女流,禅城这个家族还需要靠着远坂家生存。她没有权利说什么。司礼听着,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远坂葵是个好母亲,好妻子,温柔又大方,配的上“远坂夫人”这个称号。她是传统的“大和抚子”型人物,所以,这也注定了她一身都要依附丈夫的性格。“这样真的好吗!”间桐雁夜不肯相信的质疑道。“继承了魔术师之血的一族,想要追求普通家庭的幸福是错误的。”远坂葵毫不犹豫的开口反驳。“骗人,你不是想要追求幸福……才和他……”间桐雁夜愣愣的,如果他喜欢的女人不能得到幸福,那当初他的放手算是什么!“这是远坂和间桐的问题,是与魔术师世界背道而驰的你,完全无关的事情。”远坂葵带着难得强硬的语气说完,一点都反驳的几乎都没有留给间桐雁夜。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话太过了,远坂葵放柔了声音“如果有机会见到小樱的话,你就多关心她一下吧。那个孩子……以前最黏着雁夜你了。”雁夜闷声应了一下,就离开了。“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远坂葵看到仍然站在一旁的司礼,略带不好意思的顺道。“没关系。那位先生不是魔术世界的人,不了解老师的决定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常人看来送出自己孩子是不可理喻的。”司礼安抚性的笑笑,离开了。在魔术师的世界里,如果生出了双胞胎,那就不可避免的遇到一个问题“谁来继承家族?”远坂葵身为母体,确实很优秀,凛是全系天才,而樱则是难得一见的“影”,两个孩子都是天才。但远坂家的魔术刻印只有一个,也就是说,能够保护但的孩子,只有一个。另一个没有继承到魔术刻印的孩子就要生活在危险中,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其他魔术师抓去做研究,做实验,过的生不如死。但这两个孩子中随意放弃一个都是暴殄天物。这种时候,间桐家的要求就解决了远坂的燃眉之急。间桐家的家主是一个老人,间桐雁夜的哥哥没有魔术天赋,间桐雁夜本人又不愿意继承间桐家,所以,按理来说,樱过继过去,就是下一任家主,能够获得间桐家刻印的庇护。而且一母同胞的姐妹又可以拉近远坂家和间桐家两家的关系,又不会真的对对方下死手,这一切看来,是多么美好啊!可惜,现实很骨感,当然,这是之后的事情了。最后,等司礼回去的时候,远坂时臣还是决定要收言峰绮礼为徒。虽然不明白远坂时臣为什么要纠结那么久,但司礼也没有那么闲的功夫去探究远坂时臣到底隐瞒了什么。有些东西,是怎么瞒都瞒不住的,真相浮上水面,只是时间问题。三年的时间,说快也不快,但说慢,它也不慢。就在司礼堪堪称的上是一个正统魔术师的时候,远坂时臣一脸凝重的告诉他,灵脉震动,圣杯战争,开始了!夜晚,司礼靠在窗边,一直戴在手上的手套摘下,司礼(被迫?)留了三年的头发放下来已经长了一倍,散下来还差半个手掌的长度就要及腰,自然也不能在扎成低马尾搭载肩上,为了行动方便,就换成了高马尾。往日的少年以然拔高了不少,眉眼全部长开,却诡异的越长越中性化,再配上一头高高束起漂亮的银发,加上司礼本身温和的气质,留了神才能看出他是男子。月光之下,司礼一身黑色的神父衣着衬得他更加神秘,往日被温柔填满的眼睛里清清冷冷,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乍看上去,就像是随时会羽化而去一般飘渺。这时,一阵金光打破了这份感觉。“Archer,你回来了。”司礼并不吃惊,相反的很是淡定。“圣杯战争都要开始了,本王自然是要回来的。”Archer挑挑眉,三年不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是啊,稍微有些期待呢。”司礼微微勾起嘴角,却没有给人任何感觉,他仅仅是做出了“笑”这个表情而已。在Archer面前,司礼习惯性的不再掩饰自己的薄凉。因为,那个王者,能够包容他的冷漠,这就足够了。作者有话要说: 开更第一天,福利结束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