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较真！看来只有我这种心胸宽广的人不会跟你计较了。”
“看来我只和你较真就好了。附近除了秦家护矿的下属算是武林中人以外，大多是工人了吧。难道我们要向他们打听？这可又欠秦家人情了。”
“不必不必。秦家颇有些古怪，没有秦曛奕的允可，我可不敢向秦家的人随便搭话。你忽略了一个江湖人物。”
“谁？这须岐山的人员组成可不算复杂。”
“那书店老板啊。来到他的地盘，我们也该去拜访拜访。”
“他不是退隐了吗，还关心江湖上的事？”
“他心里野得很呢，当年肯定极不情愿。不知道逼他离开的人是怎样一个强悍的人物。”
“我们以古武门人的身份去见他？”
“当然了，我们两个小辈，不亮出古武门的招牌，他肯定把我们当做来看书买书的顾客了。”
“你不是说认识他吗？”
“没错儿，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而已。他在江湖上放出狂言的时候，我才多大？”
“他多大年纪了，还想着重出江湖？”
“六七十应该有了。你可别以为他就要在这里养老了。人老心不老，不安分得很。说不定一两年后他剑术就大成了，去会会那些成名人物。”
“他应该算是一流高手了，能卖古武门这个面子吗？”
“要对我们古武门有信心！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百米的距离，当真是信步而至。书店其实并不偏远，山上民居最集中的地方就是这儿了。但这里本就清冷，又是山上，街一旁是各种小商铺，另一旁，只是山间过午不化的雾气，因此书店也就显得像是僻居世外的草庐了。
见到老板的第一眼，文楚煜觉得他平平无奇。在明域的小巷里，多的是这种胸无大志的小老板，赚点小钱，喝杯小酒，没事在自家门前晒晒太阳。
但既然知道他们两人加起来都不是这人的对手，他自然不会真的小觑了他。
他坐在书店靠墙的位置，正写着字。看见有人进来，他瞄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桌子上有一个茶壶，不脏，但颜色很暗。茶壶旁堆着过期的杂志和报纸，很凌乱。
“老板，这里可有武功秘笈卖？”
“有，但不卖。秘笈只传徒弟和有缘人。”
开门见山就问秘笈？这是什么套路。
“前辈觉得，我们师兄弟二人，是不是有缘人呢？”
“有缘人是看书人。两位如果不爱书，就请出门右拐。”
看来今日流年不利啊。不过文楚煜原本也不觉得会这么简单探得情况。这是下逐客令了吗？
陆梃晅嘻嘻笑道：“我们怎么不是爱书之人呢。从小就爱，从前爱，现在也还爱着呢。”说着随便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还大呼小叫，把书店的气氛都破坏了。“好书啊好书！今天可真是好运气，我出门前就心情奇佳，不知为何，原来是应在这里。”
文楚煜苦笑，看来陆梃晅心里也没底啊。他眼力不算突出，于武学人情两个方面都经验不足，看不出老板的特别之处。他对这里的书倒是挺感兴趣，新书只有一些给孩子的图画书和给学生的习题集，其他的，要么是五六年前出版的，要么就是更久远的了。
他目光在书架上随意流转，双脚原地不动，注意力高度集中。因为视力很好，他可以看清楚上下左右四五米的书脊上的书名，不需要移动位置。
而陆梃晅正边看书边吵吵闹闹。
“看来我是来对地方啊，早就听说须岐山最好之处并不是这儿有矿，而是这里有家底蕴深厚的书店，诚不我欺诚不我欺啊。”
这时候，书店里就他们两个客人。老板虽然不喜，却也没有出言劝阻，只是做自己的事情，哪里还有当年那个无视天下英雄的剑客狂态？
除了新书与其他书泾渭分明位置显眼以外，别的书各种类别混在一起，看来要找到自己非常倾心的书，要看缘分。
这些书，是不是在静静地等待属于自己的缘分？
看着这些书的时候，文楚煜觉得自己的心情完全平静了下来，没有半点浮躁。
如果自己也如同这些书一般，无法言语，所看到的都是一成不变的书山，如果幸运的话，可以看到山间的景色，但什么也做不了，可真是会闷死了。
还好，我只不过是看客。
他自然并没有同情这些书，只是平静地想着。也许，买上一两本书，会挺好的。陆梃晅的声音似乎变得远了些。
“近来我读书颇有心得，不知二位是否愿意一听呢？”老板没理他，文楚煜也沉浸在眼前的陈书味道之中没有应他。他不觉得尴尬，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其实看书与习武差不多，虽然需要下苦功，但只要找到自己喜欢的味儿了，就是千金不换我心愉啊，如果不看了不练了，反而觉得浑身不舒服，忒不自在。楚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文楚煜依然，没理他。
他觉得不对劲了，走过来一瞧，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已经走了过来，他竟完全没有察觉！他刚才，可并不是只顾着说话了，一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这轻功这身法，的的确确是悄无声息迅捷异常。从老板刚才坐那儿到这边来，可是要经过陆梃晅身后的小路的。
文楚煜一副神游物外丢了魂的样子，眼睛定定地盯着正前方，睁得老大。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靠在书架上。
老板向陆梃晅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凌厉，吓得陆梃晅定在拐角处一动不动。
这文楚煜，咋回事儿啊？难道，这老书里，用法术封着些和这书一样老的妖魔鬼怪？呸呸呸，这是封建迷信，现在都什么年代喽？
陆梃晅心里实在丰富多彩。
这也太邪门了，是不是这老板搞的鬼。刚才还说什么有缘人是看书人，这是哪种文艺范？他就算武力值很高，现在也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穷酸老板，说的话怎么这么玄乎。还能不能好好退隐了？我知道您老人家还有个大侠梦，这不奇怪俺也有，但现在发生的，好像跟武学没啥关系了？
陆梃晅心里质问着这老板，静静地等待。楚煜他，应该并无大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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