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文楚煜悠然醒转，却浑然不觉刚才发生的异状。怎么这么安静？他觉得有些奇怪，往两旁看了看。
“前辈，这里的书好多。当年收集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吧？”
“其实大多是朋友送的，我自己并没有用心去找。”
“楚煜，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腰不疼腿不酸。”
“你刚才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刚才怎么了？我刚才不就一直在看书嘛，如果只看书名也算看书的话。然后我觉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就到现在了，我不是一直很正常吗。”
“你身上刚才出现了时间横断，相当凶险，如果受到大的刺激，轻则精神失常，重则魂飞魄散。看来，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有缘人。”
“时间横断，什么意思啊？我难道遭遇时间裂隙了？我没什么异常啊，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里的时间并不是客观时间，而是假借这个概念来形容一种意识现象。你可以理解为这是走火入魔的一种。”
“我刚才又不是在练功，怎么会走火入魔呢？”
老板似笑非笑地道：“没有练功，难道就不会有真气的运转？”
文楚煜有些窘，刚才他的确将真气引导在全身的要害之处流动，为的正是提防这老板。
他把话题引向别处。“这和时间有什么关系呢？”
“人意识到的时间，和实际时间有极大关联，但并非同一回事。主要的区分是在流速上。刚才一段时间，你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如果你意识没有太大波动的话，理论上你的内时间和外时间的对应关系应该是不变的，可是其中有一分钟你感觉到的时间流速突然加快，甚至对于你来说这一分钟是不存在的。如果从外人的视角，你仿佛在这一分钟内灵魂出窍了，实际上这一分钟内你的灵魂不是出窍，离开这里存在于别处，而是根本不存在！”
听到最后一句话，文楚煜下意识地觉得这完全不可能，可是陆梃晅不可能和这老板合伙来骗自己。他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他反驳道：“难道不可能是我处于昏迷状态？”
“现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让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需要诱导和过渡时间瞬间陷入昏迷，然后又瞬间清醒，同时还能保持意识连贯性的技术。”
这句话说得也太不口语了，他怎么还记得最后要加上的技术三个字。文楚煜心里冒出这个奇怪的想法。不过他听懂老板的意思了。
“您的意思是，刚才我突然消失了，过了一阵子，我又突然出现了？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如果说这是因为你们产生了错觉，这也是解释得通的。”文楚煜无力地否认道。他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楚煜，没事就好，没事的。”陆梃晅走了过来，安慰他道。
“你也别太害怕，经过这个鬼门关，对你的修为大有益处。”
文楚煜背上冒出冷汗。什么益处，他宁愿不要！想进步，刻苦训练就好，这种完全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为什么会落到自己头上？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他突然有了逃离这里的冲动，逃离这个假老板，逃离这全是书尸如山的坟墓。他突然觉得老书的味道，也透着墓穴里的阴暗与神秘。一排排的书架，难道不正是这些书躺着的棺木？这么多书挤在一块，像是被活埋在一处地方的殉葬的奴仆！
陆梃晅知道如果不让他尽快破除心障，这里很有可能成为日后进入他噩梦之中的心魔。他看着文楚煜面对这些书的惊恐万状，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会得罪老板了，运转真气，聚于掌心，向一旁的书架狠狠拍去！
可是，他却仿佛击到了一团棉花之中，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他往前跨了一步，定睛一看，原来是老板出手把他拦截了下来。
“你干什么，我这是要救人！”
“别搞坏我的书了，我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快点用啊，楚煜他以后还能不能使用内力现在可非常关键！”
老板轻轻向周围的书拍了几下，那些书就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了起来，浮在空中。屋子里的古书气味，变得更浓了。
飞起来的书越来越多，几人周围的书架上，变得空空荡荡，而悬浮在空气中的书形成一个大球体，包裹在他们三人周围。
这份功力，实在深厚得让人难以想象。而运用这份功力的手法，也妙到毫颠。这老板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球内多股气流相互碰撞，交接，融合，文楚煜两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气流的轨迹，而老板极其复杂的真气行走路线，就不是他们能够看出个一二来的了。
这些书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八本。
书本流转，渐渐将门外的阳光与山间的雾气吸引了进来，与真气混在了一起。
这实在是一副物理学家不愿承认的景象。光，且不管他是粒子还是波，有可能仅仅用真气和一些老书人为地改变传播路径吗？究竟什么东西对光施加了影响？
球内光芒大盛，空气也变得湿润欲滴。
旧纸的味道太浓，就不是书香而是朽味了。这么仙侠的景象，不应该再加点异香扑鼻才合适吗？陆梃晅腹诽。
过了一会儿，球内变得暖洋洋的，弥漫的真气和雾气混在一起，一丝丝进入三人的身体，大部分直奔文楚煜的天灵盖。
文楚煜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周围的书不再诡秘幽深、仿佛每一本书都是可以吞噬灵魂的漩涡一般。这件事，应该不会给自己留下阴影了。
老板挥了挥手，这些书就缓缓地飘回书架。不一会儿，陆梃晅发现，书的位置，似乎还和刚才一样！
“哇，您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我要改投到您的门下！”
老板不理他，向文楚煜问道：“吴先生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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