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啸穷途 > 第五十六章 解局
    自薛南幼四人清早离开客栈开始,掌柜的和沐清歌就魂不守舍的一直盯着门外,焦急的等着消息。沐清歌原本也想跟着去了,可众人想到她若是被陶家的人见到,怕是会横生枝节,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沐清歌不想让他们为难,便依了他们,留在客栈里静等消息。

    掌柜见没什么客人,何况今日怕是也没心思去招呼客人,索性关上门板,歇了业,然后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一束阳光从门板的缝儿里偷偷钻了进来,正好照在了沐清歌的身上。她的心情本来很忐忑,很担忧,可不知怎么的,当这束带着微微暖意的阳光洒在自己脸上时,沐清歌只觉心里顿时静了下来,她摊开手掌,轻轻地将阳光捧起来,然后慢慢抬起头,将眼睛迎了上去。

    恍惚之间,在这束橘黄色的光的尽头,沐清歌似乎看到了一张苍老而慈爱的脸在对自己微笑!

    掌柜见沐清歌痴痴的模样,刚想出口询问,就在门口见到慕容熙。只听他喘着粗气说道:“沐姑娘,这陶宗仪已经被柳大人判处死刑,三日后便要问斩!伯父的大仇可以得报了。”

    这时,薛南幼三人也跟着进来了。

    沐清歌回过神来,又猛地抬头透过门缝看向天上,那张慈爱的脸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涟涟泪水再也忍不住,纷纷夺眶而出。

    沐清歌用手使劲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嘴角却挂起了一抹难得的笑容,不住地笑道:“各位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慕容熙连忙摆手安慰道:“沐姑娘见外了。我辈行走江湖,讲的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他挠了挠后脑勺,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在场的人岂不知道慕容熙想要说什么,薛南幼的脸上都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暧昧表情。而沐清歌脸颊两边却刷地变得通红,她嘤咛一声,掩面转身朝后面跑去。

    慕容熙刚想追过去,可又觉得不妥,只得立在原地,焦急地看向沐清歌消失的背影。

    薛南幼见他还站在这儿,忍不住假装板起脸,说道:“楞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追上去!要是沐姑娘有什么事,我们拿你是问!”

    慕容熙如蒙大赦,头也不会的追了过去。众人见他跑的背影颇为狼狈,忍不住大笑起来。

    待三人坐下,掌柜连忙将自己一直舍不得喝的铁观音拿了出来,给三人泡上。

    薛南幼忽然盯着丘鹤的眼睛,笑道:“现在该把你原来的计策说出来了吧。”

    而冷凝霜这时目光投在了丘鹤身上,显然她对丘鹤的计策也颇为感兴趣。

    丘鹤见这次再也推辞不了,只得苦笑着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薛南幼收起笑脸,沉吟一会儿才说道:“陶家既然送了钱去贿赂那庄生玄,我想不通为何却没有任何效果!难道是连庄生玄也改变不了柳清云的想法吗?”

    丘鹤摇摇头道:“身为一个道士,却深得柳清云的信任,庄生玄身上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本事,所以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来劝服柳清云。我想,这次柳清云释放那些被囚的犯人,就是这庄生玄的杰作。”

    薛南幼疑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为柳大人几乎所有人都放了,为何单单要置陶宗仪于死罪?”

    丘鹤笑道:“自然是因为陶家又惹怒了庄生玄的缘故。”

    “哦?”薛南幼眉头一挑,他还是不明白丘鹤的说的是什么意思。

    丘鹤接着解释道:“你到现在应该还有疑惑,当初我为什么一定要让陶宗维去见庄生玄。”

    薛南幼点点头,道:“我还是想不出这陶宗维,陶宗邦两人谁去,谁不去,又有什么分别呢?”

    丘鹤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最捉摸不透的是什么东西吗?”

    薛南幼本是心智敏锐的人,他低头想了想,眼前忽然一亮,薛南幼怔怔说道:“你说的可是人心?”

    丘鹤投去赞许的目光,说道:“人心这东西,虽然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可谁也弄不清楚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冷凝霜却听的越来越糊涂,怎么这事还扯到人心上了?她忍不住蹙眉说道:“你们这云里来雾里去的,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

    丘鹤眼睛深处却涌现出一抹痛苦之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笑道:“或许不清楚,不明白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薛南幼见气氛有些压抑,连忙转过话头,问道:“你难道是说陶宗维和他二弟之间有嫌隙?”

    丘鹤摇听罢不由好笑道:“既非千里眼,也非顺风耳,我又怎么知道陶家兄弟关系如何?”

    “那你……”

    薛南幼话刚出口,丘鹤打断他的话头,说道:“好了,不和你们卖关子了。第一次在白云间见到陶家兄弟的时候,我注意到陶宗维穿的装束样式老旧,而三公子陶宗邦却穿的正当时令最新的款式。而且陶宗维身为延陵首富的长公子,见到陶宗邦点一大桌菜,竟会出声责备,这让我暗自留心下来。后来我又听到一些关于陶家的传闻,所以我大概可以推断得出,陶宗维这个人知道陶家所得钱财并不容易,因而十分珍惜钱财,这恰和他的三弟陶宗邦轻掷千金的性格刚好相反。这也是我为何一定要陶宗维去的原因。”

    薛南幼皱眉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陶宗维舍不得用银子去救他二弟?”

    丘鹤摇摇头,说道:“你又错了,陶宗维这人虽重财,可还没有到不肯用银子救他二弟的地步。你应该能想到,陶宗维如果误会庄生玄并没有出力救他二弟,陶宗维心里一定不会甘心将那些东西拱手相让,所以又向庄生玄讨要回了这些“弃财”,如果这其中再发生什么别的误会,那庄生玄又怎么会心胸宽广的将这枚苦果咽下去呢?”

    “原来如此。”薛南幼恍然大悟道,他心里又仔细将其中的关节之处又揣摩了一遍,随后叹了口气,连连说道:“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十分凶险的险棋。若是稍有差池,陶宗维并不想要那些钱财,又或许庄生玄肚量更大些,那又是另一番结局了!”

    丘鹤慨然笑道:“这世间本就不存在没有一点儿凶险的事儿。可若是事事都要等到十拿九稳再去做,那人生又有何乐趣可言呢?”

    薛南幼听罢只得苦笑,可心里却对丘鹤的细致入微深感佩服。

    这时候,慕容熙和沐清歌两人从后面走了出来,见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

    待两人坐下,薛南幼将丘鹤方才说的话又给慕容熙叙述了一遍,慕容熙听罢,也露出和方才薛南幼一样的表情,他连连惊讶道:“丘鹤兄当真是神鬼莫测。”显然他因为沐清歌杀父之仇得报心情也好上不少。

    大家都被慕容熙夸张的表情逗乐了。

    薛南幼见气氛不错,这时也打趣说道:“你单单夸赞丘鹤,却将我和凝霜姑娘这几日的奔波劳累忘了。你不要忘了,就连激将陶宗维的计策也是我想出来的。”

    慕容熙拱手笑道:“那就多谢薛兄和冷姑娘了!”

    正在大家脸上都洋溢出笑容的时候,一个伙计从客栈外面抬头张望,确定和自己手上的信封所署地址一样,这才上了石阶小心地敲了下门板,嘴里还不停喊道:“店里有人吗?”

    众人顿时没了声音。慕容熙寻思一阵,小声说道:“难道是陶家来寻仇了?”

    掌柜的立马走过去,隔着门板回答道:“有什么事吗?”

    那伙计听到里面有人声,连忙说道:“请问你这儿有一个人叫薛……薛南幼吗?”

    听见有人要找薛南幼,所有的人的眼光顿时都看向了他。

    薛南幼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道:“我在这延陵并没有熟人,何况就算有,他们也不知道我来延陵了。”

    “会不会是陶家设下的圈套,保不齐是一个鸿门宴!”慕容熙透过门缝,看向外面说道。

    那伙计又喊道:“请问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啊?”

    掌柜见薛南幼点点头,于是试探着说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那伙计道:“我是白云间的伙计,有位客人叫我专程来有间客栈请这位薛公子去小店一会!”

    “那人是谁?”掌柜问道。

    所有的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他们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要请薛南幼。

    那伙计挠挠头,回答道:“这客人只说她是薛公子的故友,薛公子一去便知道她是谁了!”

    丘鹤听完,倒是长舒了口气,他伸了伸懒腰,对薛南幼说道:“既然伙计并不认识这位客人,显然并不是陶家的人,你就放心去吧,佳人有约也说不定呢!”他刚想笑,可发现冷凝霜看向自己的目光冰冷而刺骨,丘鹤不由打了个冷战,他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子挡住了冷凝霜的目光才觉得好了些。

    薛南幼对冷凝霜露出尴尬的笑容。他沉吟一会儿,说道:“我也想去见见这位神秘客人的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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