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啸穷途 > 第六十四章 月黑风高夜 下
    趁着这个空档,阎鹰已经将门框劈成数块,将刀抽了出来。眼见着薛南幼闪到一旁,横起刀急忙跟了上来。

    薛南幼一脚将一个横卧在地上的凳子踢向阎鹰。阎鹰忙举起刀,一刀将这凌空飞来的凳子劈成两半。

    薛南幼则趁阎鹰暂时被阻,运用巧力将白凌潇凌空推到屋外。白凌潇武功本就不弱,她借着这股推力很安稳地就落在了屋外回廊的地面上。

    薛南幼既没了掣肘,心下顿时放下心来。他手中并没有武器,正思量如何出手的时候,突然从里间射出一道青光,像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恰巧从阎鹰的胸膛穿了过去,剑锋直末入其间,只留下一剑柄还留在阎鹰背后!

    阎鹰低下头,似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他在铁布衫上已经侵淫了二十年,他的身体本应该早已刀枪不入,可剑身上周围森寒还不断翻滚的剑气在告诉他,他引以为傲的外家功夫,竟连飞来的一剑也抵挡不住。他慢慢转过头去,瞪大了双眼看向阎豹。

    阎豹并没有倒下,他仍然还保持着持刀的姿势,可他的喉咙上却不知何时被洞穿了一个窟窿,他的脸上也还残留着惊骇而不可置信的神色。

    咳咳咳。

    这是阎鹰在人世最后留下的声音。

    薛南幼低下头看着这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眼神变幻,心中却不知再想什么。

    邱鹤走过来,拍了拍薛南幼的肩膀,他沉吟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幸好邱鹤早有准备,已经预先让马车停在了外面。等白凌潇换了好衣服,六人趁着黑夜悄悄出了客栈。

    慕容熙叫醒一直守在车里的车夫后,几人乘着马车很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夜朝松江府而去。

    待马车行入官道,邱鹤转过头,对坐在他身边的薛南幼说道:“我想薛兄一定很好奇,白姑娘的房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薛南幼苦笑道:“你明明是自己想要知道,为何偏要拉我出来?”

    白凌潇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车厢上,她听到邱鹤这样说,漂亮的眼睛瞟了薛南幼一眼,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的想法还是好的,只是后面实行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偏差!”

    “何止是小偏差,白姑娘差点儿就将自己搭进去了!”冷凝霜忽然开口,淡淡说道。

    这让薛南幼也不由向白凌潇投去好奇的目光。

    白凌潇没在意冷凝霜的冷嘲热讽,随口就将那屋子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白凌潇在地上设下四个索套,为了让这些人放下戒备地走进来。她算好时辰,便叫来小二找个大木桶放在里间,自己脱光了衣服泡在里面。后来人倒是过来了,人也按预期所想的被索套掉在了房梁上,可没想到两人手里还拿着刀。所以白凌潇扯起屏风,起身准备穿好衣服的时候,两人就斩断绳子落在地面,她见情况危急,也只好先扯过床单披在身上。幸好冷凝霜的武功颇高,再加上打斗的时候阎鹰不小心将水桶砍碎,流出的水让地面湿滑,所以冷凝霜以一敌二暂时也未落下风。

    薛南幼听罢白凌潇这般任性胡闹,又见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语气之中却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他脸上也不知道到底是该笑还是哭。

    邱鹤从未见过这样不拘常礼的姑娘,他的嘴角也不由轻展笑容。过了好一会儿,邱鹤收住笑容,面露凝重说道:“我听那人叫到薛兄的名字,显然是认得你的。这就奇怪了,我们几人虽非极力隐藏行踪,可也未招摇过市,到底是谁有这么深的眼线,又有如此深仇大恨,这么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邱鹤这话是对薛南幼说的,可目光却看向了冷凝霜。

    冷凝霜感受到邱鹤的试探的目光,她嘴里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薄怒道:“你既然心里在怀疑是不是南方联盟派来的杀手,直接说出来就行了,又何必像个妇人一样,这般拐弯抹角,扭扭捏捏!”

    薛南幼见车厢里气氛陡然凝重,连忙说道:“冷姑娘别误会,邱鹤兄没有这意思,方才要不是你,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对付那几个人!何况……”他想了一会儿,又说道,

    “按这些人的身手和相貌,若是在南方联盟里也必然不会是无名之辈,相信依冷姑娘的眼光,恐怕早就认出来了。”

    冷凝霜听见这话,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可嘴巴依旧紧闭着,也不说话。

    邱鹤思来想去,觉得薛南幼的话也不无道理,要真是南方联盟的人,就不会连盟主的爱女也不识得。他本不是一个会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可自折剑山庄这一路以来,他才慢慢体会到人世间原来还有朋友这种东西,这在那个地方是不可相信的。邱鹤忽然抱拳向冷凝霜正色道:“这次是邱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冷姑娘不要见怪。”

    冷凝霜未曾想到邱鹤这样的人竟也会说出这番话来。她楞了一刹那,不过眼中的怒气也随着这一刹那消失不见。她犹豫了会儿,虽没说话,可却臻首轻点,算是原谅了他。

    而薛南幼见邱鹤的抱拳手势,心底却不由暗笑一声。原来邱鹤本应该是右手成拳,而左手包住,可他却全然颠倒过来。

    薛南幼却并没有点破,因为这本就没有意义!

    两辆马车在路上没有丝毫停留,可也接近傍晚才算到了松江府的城门下。

    延陵城陶家。

    已经得到各家掌柜和族里支持的陶宗邦,此时正坐在书房里对着各家掌柜送来的账。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账册,打开房门正准备到花园透透气。没想到门刚一打开,就见到门口立着一个带面具的人。

    “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你怎么来了?”陶宗邦皱眉道。

    这人正是十大阎王之一的阎罗王。

    只是让陶宗邦不安的是,眼前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燃起了滔天怒火,似乎恨不得一把火将自己烧成灰烬。

    突然,阎罗王凌空跃起,重重一脚正好踢在陶宗邦的胸膛之上。陶宗邦武功本就不高,如何顿地过去,所以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回屋里,重重摔在书房中央。还好地上铺了一层波斯来的地毯,稍稍抵消了一点儿摔下来的力道。

    可这一脚还是让陶宗邦很不好受,他使劲捂住胸口,只觉里面火辣辣的疼,看样子肋骨至少也断了好几根。他喉咙一甜,一股鲜血自嘴里吐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别忘了,我可是转轮王!”陶宗邦怒目道。

    阎罗王将陶宗邦提了起来,他瞪着陶宗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让虎豹龙鹰四人去追杀薛南幼了?”

    陶宗邦失声道:“你怎么会知道?”

    阎罗王眼光一凛,又将他丢了出去。陶宗邦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再加上方才胸口受的伤,他险些晕了过去。

    阎罗王慢慢走到陶宗邦面前,曲膝蹲在他面前,阴测测地说道:“你险些坏了我们的大事!我曾经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现在不要去动薛南幼,冷凝霜两人!”

    陶宗邦一双眼睛全是血丝,他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才瞪着身前这个人说道:“只要害死我至亲的仇人还活在这世上,我就一日不得安生!”

    阎罗王沉默一会儿,才说道:“等我们那件大事完毕,整个江湖都将灰飞烟灭。到时候,什么南北武林盟主,什么薛南幼,冷凝霜,你要怎么处置都可以!可是现在,他们还需要活着。”

    陶宗邦睁大了双眼,直直地盯着这双平静中隐藏着毁灭的眸子,道:“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阎罗王没有回答这话,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秘籍,递给了陶宗邦,说道:“你的武功还太差,有些事情还没到你知道的时候。”

    “这次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教训,最后再警告你一次,若是再违背幽冥大人的意思,那么我可以保证,到那时候,你一定会觉得连死去都会成为一种奢望!”说完,阎罗王忽然身子一晃,消失不见了。

    陶宗邦听着这阴测测的话,身体也不由打了个冷战。他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这本古朴的秘籍,封面上书着《辰极受正功》五大个字。他眼神不断变幻,也不知因为在想些什么。

    待稍微缓过气来,陶宗邦将秘籍收到怀里,才挣扎着站起来,忽然大声叫道:“来人,来人!”

    赵管家闻声赶来,进了屋里见陶宗邦面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他大惊失色,连忙小步过来扶着陶宗邦,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少爷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陶宗邦只觉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他强忍住脑袋里传来的阵阵晕厥,语气虚弱地说道:“快,快去请葛神医!”

    赵管家忙将陶宗邦小心扶到椅子上坐定,然后出了书房唤来服侍丫鬟暂时照看着他,自己打起灯笼,急匆匆出府亲自请葛神医去了。

    葛神医听了消息,忙收拾药箱,与童子一起随着赵管家去了陶府。

    葛神医到了陶府,茶水也未喝一口,连忙进了书房,为陶宗邦接骨疗伤,再辅以祖传秘药调理,天明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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