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清晨,大漠。
阳光普照大地,狂风怒号。
羌笛幽怨,玉门不度。
客栈就像是大漠中的绿洲,尽管风沙漫天,这里依旧是平平常常的客栈。
门是虚掩着的。
陆离在睡意朦胧之中渐渐醒来,眼前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她轻轻抚摸着陆离得额头,像慈爱的母亲安慰生病的孩子。
一夜的梦,并不是好梦。
他的额头早已浸满了汗水,她在一旁不停地擦拭着,又是一夜。
“你醒了,”花可可看着他,“你还冷吗?”
“不冷了,谢谢你照顾我。”陆离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的神色。
花可可痴痴的笑着,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羞涩万分。
“我又没有说什么胡话?”陆离问。
“说了,而且说得还不少。”花可可轻轻点了点头。
“我说什么了?”
“你......你说你喜欢我......”花可可忽然转过头去,两靥殷红,低头不语。
“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花可可突然叫道,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陆离长长叹了口气,怔怔的望向窗外。
一株仙人掌骄傲的迎风而立,千百根尖刺布满全身,触目惊心。
他是不是也像仙人掌一样应该多加防备,他不能再拥有感情了,他的心中除了仇恨还能留下什么。
他要离开了,因为留在这里只会使他更加痛苦,他也不想使一个喜欢她的女孩子痛苦。
瘦马一声长嘶,他的人已站在了烈日之下。
洗的发白的旧旗依旧在风中飘飘荡荡,大漠深处,一望无际,只有滚烫的黄沙,无尽的狂风,注定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可陆离不得不走这样一条路,因为对他而言,活着已不如死了有意思。
通往死亡的道路岂不比贪图享受人生更痛快?
他是偷偷走的,偷偷走意味着花可可、梦依依并不知道。可是她们早已站在了他的身后,两个柔弱的女子能在如同地狱的大漠中生活已是奇迹。
她们并不柔弱,反而坚韧像迎风而立的仙人掌、像遍地生根的骆驼刺。
如果她们真是柔弱无力的弱女子,恐怕早已成为了大漠中的两具白骨。
背影是留给目送的人的,可是她并不想看着他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去。
“陆离。”花可可大声叫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大叫道:“你们回去吧,两位的大恩陆离来世再报。”
花可可的眼里早已噙满了泪水,此时此刻,眼眶再也束缚不住。
她也已奋不顾身的扑了过去,从他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爱情本就是像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
他们只是一面之缘,可这一面,就足以使人像飞蛾一样。
“你不能爱上我,我是个不能再拥有感情的人。”陆离失声叫道。
“不,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花可可的泪水已将春衫湿透。
“我身负家国之恨,四处流亡,你跟着我时刻都有杀身之祸。”
“可我若是让你走,我一样生不如死。”
“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不愿辜负你。”
“你如果抛弃我一个人离去才是真正辜负我。”
“跟着我你会死的,”陆离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臂,叫道:“我不愿看见你死。”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我不怕死。”花可可泣不成声。
风沙愈紧了,天地忽然变色,一片黑云势如破竹般压制过来。
梦依依动容道:“你们快别待在外面了,大风暴又要来了,不想死就快回来。”
两个人只是怔怔的相互凝望着,谁也不说一句话。
梦依依连忙把两人拽了回来,大声叫骂:“你们是不是傻,就算是殉情,也不要死在老娘我的眼前!”
花可可花容失色,缩在陆离怀里,不时的颤抖着。
陆离轻轻抚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痕,缓缓道:“你不该爱上我的,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花可可柔声道。
“我们才认识不足一个月。”陆离道。
“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难道你不喜欢我吗?”花可可失声道。
他何尝不是一样喜欢眼前这个花一般年纪、花一般容颜、花一般单纯可爱的女孩子,与死神擦肩而过,醒来的第一眼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他心里的人是云嫣儿,他已经对不起她一次了,他不能再让她承受第二次痛苦。
可是他们家族之间的恩怨永远也无法消失,他不禁长长叹了口气,道:“可可,我已经有妻子了。”
花可可略一沉吟,道:“如果你不嫌弃我,我当个侍妾一辈子服侍你也愿意。”
陆离摇摇头,道:“你还太年轻,跟着我你会有很多苦头吃,随时都有可能被杀,那样对你太不公平。”
花可可颤声道:“我不怕吃苦也不怕死,只是你不要离开我。”
陆离闭了闭眼,忽然低头在花可可雪白的额头上深情的吻了一口,淡淡道:“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让我经受了如此大的劫难,也赐给了我你这样一个美好的礼物。”
花可可道:“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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