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君子刀 > 一梦二十载,温雪落花凝. 三
    按理说,南宫家和上官家也算是江湖有名。但是他们却十分低调,家中从来不安排仆人,连学徒都极少的招收。只是偶尔接受朝廷或是大户人家的求助,赚取一些日常开销。可谓自食其力,自给自足。

    南宫宅邸位于京城偏外围的小城镇里。所以定时会叫上几辆马车去上边的集市购取日常所需,上官家却比较靠近京城,便不用太过于麻烦。

    而今日南宫燕和上官清去集市上,是没有马车的。

    两人慢慢走着。艳阳高照,已是中午。

    “大师姐,我们还要走多久?”

    “哎呀,你就跟着吧,到时候午饭我请你吃!”

    上官清本想说自己问的不是吃饭的问题,但是却也知道,就算自己那么问,也没什么用处。

    两人继续走着。道路两边的冒出些青翠的树,倒也可以消磨上官清行走的乏累。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一个比较热闹的小镇。

    “这云泽镇的木头娃娃最好玩了!”南宫燕指着那镇门口石拱门上镌刻有力的三个大字。

    上官清看那三个飘逸的大字,雕刻手法稳重却不死板。

    “而且啊,这里的一家小店,牛肉可香了,比集市上的还要好吃呢!每次我自己去集市上,都要来这里一趟。”南宫燕咽下快要流出的口水。

    “那我们就在这里吃午饭,然后再去集市上吧。”上官清提议。

    “那是当然!不过我要先去挑几个木娃娃!”南宫燕虽已二十有四,却仍然天性活泼。

    “好”

    上官清只得跟着她走。

    他看着简朴却热闹的小镇,看着天上游云,和远处近处的飞鸟,正心生清静之感,却突然听到谩骂声和打斗声,他寻着声音看去,看到四五个衣衫破旧,满面污垢的小孩在街角打闹。一群人在旁边看着,没一个人将他们拉开。

    他看着那群人,觉得他们是不是太冷漠,毕竟那些打架的还是小孩子,不至于冷眼旁观。

    他想叫上南宫燕一起去帮忙,将他们分开,却发现南宫燕如同没看见一般,自顾自走着。

    他皱了皱眉头。

    “大师姐,我们去把那群打架的孩子分开,他们再打会出事的。”

    “哦?让他们打去,不要乱管闲事。”

    “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又知道什么啊?他们都是些小流氓小地痞叫花子,你帮助他们其中一个,就会有另一个乃至更多个恨你。告诫你不要去管他们的闲事哦。”

    “哎,”上官清心中重重一叹。却独自一人向那群孩子走去。

    “这个笨蛋,等下有你苦头吃,我也不帮你!”南宫燕见上官清不听自己话,气鼓鼓的跺了跺脚。

    那几个孩子挤在一起,不时对着身下人拳打脚踢,丝毫不留下一点劲。将吃奶劲全都招呼在被打者身上。

    上官清见几人打的天昏地暗,拳头乱挥,竟一时无法下手分开任何一个。

    “看来只有自己下手先打晕一个,否则照他们这种打法,再拖下去,只能出事”。

    说做就做,他拉住其中一个孩子的衣服,手略微用力,切在那孩子的后脑与脖颈连接的部位。

    见那孩子不动了,他立刻使劲把他拽出来。

    这时,那几个孩子终于发现了他,其中一个站起身来骂骂咧咧的指责他多管闲事。竟然还走过来伸出拳头。

    他摇摇头,轻易接住了那孩子的拳头。可衣服上却又挨了几脚,留下几个肮脏的鞋印。

    他皱了皱眉头。将刚才击晕的孩子轻轻放在地上。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孩子却趁他不注意,将他腰间的剑从剑鞘中抽出,然后狂奔而逃。

    他此时再好的心情,也因这些孩子的作为而不再美丽。

    他想追过去,可哪里还见得到身影?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了。

    其余的孩子见他脸色不好,也都骂骂咧咧的跑开了,有的还对他做着鬼脸。

    他收回目光,准备一会儿问问附近的人,那些孩子一般都会出现在哪里。却发现除了刚才被自己抓住打晕的孩子外,刚才那群孩子打架的地方,还有一个孩子满身是血,衣服褶皱,头发乱糟糟的,躺在一边。

    “刚才的那些孩子都在打他一个人?”

    他有些理解南宫燕为何阻止自己了。他转过身,本想一走了之,但是一种不愿就此罢休的感觉从心中涌出。

    “若我今日所作所为,失去得到都是天意,那么此时我便不需要再计较其他,只须凭自己之感去做事。”

    他有回过头,转身走去,将那满身是血晕死过去的孩子抱起来。不管那孩子身上多脏多臭,不管自己的衣服染上什么。他就那么抱着他。

    他走到南宫燕身边。

    “你抱着他做什么,好臭!”南宫燕生气的看着他,捂住了鼻子。

    “我看他满身是伤,刚才探了探他的鼻息,有些微弱。我不能见死不救。你既然知道云泽镇有好玩的木头娃娃,那么也该知道哪里有大夫吧。”

    “不知道,你自己那么爱管闲事,就自己去找好了。”

    “那好。”

    看着上官清离去,南宫燕暗骂“臭呆子,你这种人就活该吃亏!”她本想就那么走了,可是却觉得一切无味。

    她眉毛翘起,堵着气跟上了上官清。

    “臭呆子,你走过了!”南宫燕在他后面生气的提醒。

    “多谢师姐。还请引路。”

    “一会儿我吃的喝的玩的钱,你都给我出。”

    “师弟荣幸。”

    “啊呀呀呀!”

    看着张牙舞爪的南宫燕,上官清微微一笑。

    门诊里。

    老大夫叫下手为小乞丐擦拭身体。下手擦拭到一半,却叫上官清一人回避。

    上官清感到奇怪,却不得不听从。道一声“麻烦了”,于是推门而出。

    老大夫看着瘦弱的孩子,皱着眉头,看向南宫燕,“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被打成这样?不会是你们打的吧?怎么现在才送至我这里!多亏还有些及时,否则!哼哼!”

    南宫燕可不乐意了,她自小到大都是被当成宝宠着,老大夫如此这般的质问她,她怎么会高兴?

    于是她不快的说“臭老头,这小叫花子是刚才我那呆子师弟无事找事捡来的,发脾气去找他,别在本姑娘面前装大蒜。”

    “你这个小女娃娃还真是牙尖嘴利!”

    “牙尖嘴利怎么了?比你眼花嘴笨要好!”

    老大夫不接下话了,他明显忍者气,和下手一起医治着小叫花。

    着小叫花他是认识的。相比那群没教养的小叫花,这个孩子尚且懂得礼貌,他也总给这个孩子一些吃的。

    可他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区别对待,这个小叫花才被另一群小叫花打。若不是上官清心善,或许他就死在了这街上。

    过了约半个时辰,南宫燕呆不住了,冲老大夫丢了一句“回头再来”,就拽着门外的上官清离开了。

    “师姐,你做什么?”

    “笨啊你,在这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集市,等我们回来时你再交钱也不晚。”

    “要不我先把钱留下。”

    上官清说着就要回去。

    “麻烦死我了,跟我去吃饭!”

    南宫燕一把巧劲,轻松拉回了上官清。

    “说了回来再交!走了。”

    上官清就那么被推着,一时竟挣脱不开。“师姐,刚才那个老大夫,为什么叫我出去?”

    “那是因为有不想叫你看的。”

    “不想叫我看的?是什么呢?”

    上官清思考着,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一会儿。

    南宫燕拉着上官清来到云泽镇边上的一个小酒馆。

    “小陈,把你姐姐叫来,我要她陪我聊天。”

    小陈看见南宫燕,立刻吓得大叫“姐姐!救命!”然后慌忙往小酒馆的楼上跑。

    上官清看着南宫燕,觉得无话可讲。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飒爽开起来丝毫不做作的梳着马尾辫的女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你个丑燕子,还不快嫁出去,来我这里捣什么乱?”那女子道。

    “哼,洛姐姐你可比我还大一岁,你不先嫁出去,我就不着急!”

    “牙尖嘴利,回头可嫁不出去。”

    “身子像搓衣板的你,我怕别人都叫你男人婆!你才是难嫁出去咯”

    上官清看着两人争吵不休,这样下去要吵到何年何月?于是连忙和一起下楼的小陈将两人分别拉开。

    “男人婆!今天我要把你小酒馆吃穷!”

    “好啊好啊,吃不完老娘硬塞你嘴里!”

    “师弟,交钱,钱不够我补上!”

    “师姐,我只带了五两银子。”

    “怕什么!”

    “碰蹬”一声,南宫燕从胸口衣兜里拿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不怕,我还有一百两!

    可是这只是一顿迟迟的午饭,并非宴请宾客,所以两人并没有吃太多,可还是花了上官清近乎一两白银。

    上官清背着一大包袱牛肉。和陈家姐弟鞠躬道歉后,向南宫燕追去。

    走在去集市的路上,上官清的心不再如同早晨般平静。那一把剑,还不知何时取回,也许那个偷走他剑的孩子,早已随手扔掉。不过他还是向小陈问清了那帮孩子的聚集之处,准备回来时,再试着去讨要。

    “喂,呆子”南宫燕踢着路边的石子。

    “怎么了师姐?”

    “你为什么非要管闲事,还要去救那个小乞丐啊?”

    “不知道,只是不想不管。”

    “你真是事多。”

    “也许吧。”

    “......”

    “我只想,对得起,我那一刻的选择。所以世人如何看我,如何说起,皆让他去看去说,我只做我该做。”他想起那句话,于是说了出来。

    “所以你的剑被偷了去,搞了一身脏。你像一个大叫花子。”

    “如果那个孩子被打的孩子平安无事,也算值得。”

    “你不嫌麻烦不嫌累?”

    “乐在其中。”

    “......”

    “啪哒哒”南宫燕踢开了一小颗石子。那可小石子滚着蹦着,最后撞到一块大石头上。走近仔细看看,那快大石头上,也只不过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白色痕迹罢了。

    南宫燕看看身边的上官清。少年平淡却坚毅的面庞还有刚才抱起小乞丐曾上的血迹,着让她再也生不出气,甚至想帮他擦净。她拿出一块手巾。

    此时来了一阵风,风将他额头发丝吹动,还将那血红与乌黑沾染的衣服微微吹起,仿佛要解开他的衣,问问他的心,为何如此白的纯粹。

    她的手巾没有递过去。反而轻轻用拳头打了一下他的脸。

    看着他错愕却干净些的脸,她笑吟吟的向远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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