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的耳膜里不停地回荡着她所说过的某句话,“方棣州,我陪了你这么久,你说你该补偿我多少钱?”
她拿走了四千万,只是区区四千万。
“搜,现在开始,全城搜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很快他又下令。
“是,少帅。”樊以冲应。
深夜里,整幢海边别墅灯火通明。也是这些明亮的灯光,它们笼罩在这一片寒雾里,令整体环境显得格外微弱。
方棣州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消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樊以冲那里依然没有找到程火青的踪迹。
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他的心头也越发的不安。
她会去哪里?
在整个S国,她还有什么牵挂?
对了,陆心铮……
方棣州豁然开朗,急速起身,疯了似的就向外面走。
“少帅,你去哪里?我来开车吧!”齐副官紧随其后。
方棣州上了一辆豪华轿车,然后踩下油门,豪车疾驰而去。
齐副官也不敢耽搁,开着吉普车立马跟在了后面。
四十分钟后,豪车停下了,方棣州打开了车门,看着眼前一栋普通的出租房。
许多年前他就住在这里。
程火青是不是来这里了?
方棣州来到门前,想推开门,但是门被反锁了。
里面有人!
“少帅,我来吧。”齐副官拿出了一个铁丝,想将门打开,但是他的动作嘎然而止。
然后,他惊恐的看着方棣州,“少帅……”
方棣州顺着他的目光看,只见里面有鲜血渗透到了外面,像流淌的一条小溪般。
随即,方棣州也瞳仁一缩,他一把将齐副官挥开,然后掏出了腰间的枪。
“砰”一声,反锁的门锁被打穿了,他一脚就踹开了门。
屋子里很明亮,床头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洋洋洒洒,温暖了整个屋子,床上躺着一个人。
程火青穿着一件裹胸式的白纱长裙,安静的躺在床上。那头乌黑的秀发在白色的枕巾上,潋滟的铺散开。而这时候的她,宛如一个在玫瑰花瓣上睡着了的花仙子。
但是,她的右手在床边垂落了下来,鲜红的血已经凝结成了小血珠,偶尔还滴落几滴。
方棣州就看见床下的鲜血从那边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程火青割腕自杀了。
“程火青!”方棣州低吼一声,然后冲上前去,一手按住了她手腕上的伤口,一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心口里,整个人渐渐完全失控,“程火青,你怎么了?你快醒醒!谁允许你这样的?不许死!你的命是我的!”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摆脱我么?告诉你,不可能!如果你死了,我会将你爸爸和范东野都抓回来!我让他们给你陪葬!”
方棣州眼眶猩红,双目狰狞的怒吼。他从上到下哪怕是一根发丝都写着痛,她怎么可以如此?
“程火青,你快点醒醒听到了没有?看来上一次让你受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想尝一尝更折磨人的手段!程火青,我现在命令你快点醒来!”方棣州用力的摇晃着她的身体,想要将她摇醒。
“少帅,你不要这样,我们快点送程小姐上医院吧。”一旁的齐副官提醒他。
“滚开!不要碰她!”方棣州将齐副官挥开。
这个男人已经失控了,失去理智了,齐副官再次劝道,“少帅,你冷静一点,程小姐还没有死,她现在需要去医院急救!”
没有死……
她没有死……
哦,对了,方棣州忽然明白了她没有死,太好了。终于,他又扯了扯嘴角,失魂落魄的笑了笑,说:“程火青,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一定会将你救醒的!”
随后,他抱着她出了门。
吉普车上。
齐副官在前面开车,方棣州抱着程火青坐在后座。
程火青的手好冷,他便将它们握在掌心里用力的搓了搓,想给她温度。
“为什么还是这么凉?”方棣州用大衣裹住了程火青,再冲前面的齐副官吼,“她身上冷,你快点把空调打开!”
“是,少帅!”齐副官连忙打开了空调。
方棣州将自己的俊颊贴在了程火青冰冷的脸蛋上,连呼吸都在发颤,“程火青,你一定要坚持住……没关系,这一次逃跑我不跟你计较了……你爸爸和范东野我也不去抓了,只要你能醒来……”
“程火青,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想要我怎么做?”方棣州将自己猩红而无措的双眸,埋在她的发丝里,痛苦的呢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齐副官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男人,他一米八六的高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仰望的挺拔身影,可是此时此刻他无力的弓着腰,痛苦的在女人耳边倾诉,这个女人简直要了他的命。
十几分钟后,在医院里。
扁如海早已在此等候,随后回廊里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方棣州抱着程火青赶过来了。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扁如海蹙了一下眉头,然后他检查程火青的手腕,嘴边感慨一句,“下手真够狠,看来真不要命了。”
“救她!”方棣州看向扁如海。
“知道了。”扁如海应了一声,再对着助手吩咐,“立刻准备手术。”
两个助手将程火青轻轻的放在了担架上,方棣州紧紧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不肯松开。
他怕。
真的怕。
他不敢让她在他眼前消失。
“方少帅,你耽误的可是她的命。”这时候扁如海开口。
方棣州又敛了敛俊眉,然后松开了她的小手。
很快,程火青被推进了手术台。
扁如海拔腿也要跟进去,这时候他的白衣大褂被一只沾了血的大掌拽住了。他自然回眸,甚是不解说:“我说方少帅,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扁如海,救她……求你了,求你一定要将她救活……”方棣州的声线暗哑,低声下气的恳求他。
扁如海一怔,这真是活见鬼!平时要拽上天的方少帅,竟然也会说“求”这一个字!他一直以为他的人生字典里,都没有这一个字呢!
方棣州的那双狭眸依然深邃而凌厉,但是此时此刻其中更多的惊慌和彷徨……
方棣州颓然坐在回廊的长椅上,脑袋点着墙壁。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他看着一袋又一袋的血浆送了进去。
她肯定失血过多,她本来就很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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