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乱世游子吟之红尘如梦 > 33 幽荧暗泣血杜鹃,天宫夜正邪之巅
    晚风习习,树影婆娑,终南山的腹地,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张大力紧握着一把染血的柴刀,一言不发地当头开路,与同行的十余人走在荆棘遍布的深山老林。天色已暗,四下本来静寂无声,却时不时地有飞鸟被惊起,徒增一份异样的违和。

    “张大哥,我们还是杀将回去吧,大不了拼了!”一名身形健硕的壮年人停下了脚步,眼底泛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啊!我们回去送死,还有谁能为弟兄们报仇?”张大力狠狠一挥柴刀,将眼前一根树枝砍为两截,两臂青筋暴现。

    “盖吴那厮咱都抵住了,还怕了那天杀的拓跋仁不成?”又有一人止步,恨声说道。

    张大力一听到“拓跋仁”之名,虎躯一僵,也停了下来,只感到胸口灼热难当,恨不得撕开自己的胸膛。他怒而转身,两眼一片通红,喝道:“说得对!咱们这就杀回去!和他拼了!”

    “仇仇杀杀,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一声平和之音悠悠传来,张大力正要向来路奔去,忽然一惊,猛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不知何时已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什么人?!”张大力下意识地将柴刀护在身前,一脸警惕之色,待看清了那年轻人的容貌,忽而愕然呆立当场,颤声道:“你,你是──”

    王辰见状暗奇,心想此地甚是偏僻,长年无人涉足,这些人又何故至此?看他们一副拼命的样子,显然与那拓跋仁有着深仇大恨,只是不知又如何识得自己?

    “你是飞云客!”

    张大力见到王辰,似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虎目含泪,竟突然一跪在地,高声道:“求,求求你,快去救救她!”其余众人闻言亦是一震,纷纷跪倒,齐声高呼。

    “快快请起!”王辰暗凛,从巨石上一跃而下,伸出手去想要扶起张大力,不料他居然死跪不起。王辰蹙眉,心知必有大事发生,直言问道:“究竟出了何事?”

    “柳大侠!接天郡主她,她──”张大力紧紧拉住王辰,几近疯狂,一口气噎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接天郡主?难不成是──”王辰大惊失色,一把拽起张大力,急道:“阮姑娘怎么了?”

    “她……她……啊啊啊!”张大力悲声哭嚎,泣不成声。王辰无暇理会,又冲至其余众人面前,切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大侠!盖吴那獠起兵造反!拓跋纥将军不幸战死!拓跋仁那狗贼又趁机强入接天楼!长安已经大乱啦!”

    “你说什么?!”

    王辰闻言,眼前骤然一花,如遭晴天霹雳。他心中杀气暴涌,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绝仇弃恨,什么静心悟道,尽皆被抛于九霄云外,满怀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马上救出阮诗诗。

    以德报怨,君子之行;纵恶行凶,懦夫之为!

    ……

    北魏太平真君六年,卢水胡人盖吴趁关中空虚,纠集十万大军在杏城造反,河东薛永宗亦起军响应。盖吴一路攻城略地,新平、安定等地俱下,竟一路打至长安城下,长安镇将拓跋纥奋战数日,力竭而死。危难之际,“接天郡主”阮诗诗挺身而出,亲自登上城墙,全城军民顿时士气大振,遂同仇敌忾,义兵云集,虽然伤亡惨重,却总算死守长安一个月不失,终于待到援军解围。

    然而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盖吴逃回杏城故地,竟得到了宋帝刘义隆的资助,又死灰复燃,自称秦地王,反攻长安。长安临时镇将拓跋仁对阮诗诗心生邪念,虽然受命出击盖吴,却在行军前以慰军为名,领军强入接天楼四层。一众义军自发集结,挺身护楼,却被拓跋仁以通敌为借口残杀,只有张大力领着十余人血战突围,遁入了终南山……

    “诗诗……诗诗……”王辰发了疯似地疾奔,终南山与长安相距百里,那本不算太长的距离,在他眼里却如天南地北般遥远。

    “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王辰追悔莫及,只恨自己在山中留得太久。他将“寒游”施展到极致,如流星赶月,可仍感那速度太慢太慢,待赶至长安之时,已是第二日的凌晨。

    “诗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诗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徘徊,王辰心若千钧,鼻子突然一酸: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是行尸走肉,有眼无珠。

    你与谁相伴?你为谁而盼?

    人生若只如初见,奈何朝朝暮暮不相知?

    “原来柳公子也识得谢康公之神韵……”

    “这杯酒是诗诗替天下的落难人向公子所敬……”

    “王公子,莫要再折磨你自己了……”

    “王大哥,可以陪诗诗在此多休息一会儿么?”

    “王大哥,能与你共度这新春佳节,诗诗真的很开心……”

    “王大哥,诗诗就在长安接天楼等你们,好不好?”

    ……

    “诗诗,诗诗!你一定不会有事的!”王辰眼眶渐湿,不断地乞求着上苍,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刚一攀过城墙,便急不可耐地直奔那梦中之楼而去。只见接天楼大门紧闭,四下诡异无声,但三楼之中却传出异声,那是──

    !!!!!!

    王辰怒不可遏,点着屋檐,一个纵身跃上三楼,直接破窗而入。

    晨光熹微,烛光幽暗,但那入眼所见竟是──

    王辰睚眦欲裂。只见阮诗诗与数名女子尽被封住嘴,身无寸缕,满身血痕,被一众淫僧或按在地上,或挤在桌上,或推在墙上,在那哀泣与淫笑声中的,是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

    “杀!杀!!!!!”

    王辰两眼泣血,杀气失控,磅礴的真气爆发开来,瞬间便将迎面的一个淫僧震死。龙雀在刹那间出鞘,寒光一闪,两个淫僧直接身首分离。王辰怒火爆炸,再将龙雀向前奋力掷出,又从一个淫僧胸口透心而入,透背而出,直指正在当中凌辱阮诗诗的恶凶。

    裹着无穷杀气的神兵闪电一般地袭向恶首的头颅,眼看就要将他一击毙杀,岂料那淫僧只是微微侧过头,反手准确地将龙雀接住。他轻蔑地瞥了王辰一眼,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然后──

    “不要!!!!!”

    王辰浑身巨颤,脸色煞白,心中大恸,恨不得立即挡在阮诗诗身前,可那区区数丈的距离,竟在一瞬间变为万里之远,变为一道隔绝生与死的鸿沟,再也难以逾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淫僧将锋利的龙雀狠狠插进阮诗诗的胸口,鲜血四溅!

    “诗诗!不!啊!啊!啊!啊!啊!”

    王辰肝胆俱裂,怒目虎瞪,不要命地向那恶凶冲去。

    其余淫僧反应过来,纷纷将身下的女人掐死,向王辰合围攻来,但刚一接近,便被一股狂暴的真气震飞,纷纷裂骨碎心而死。

    跨在阮诗诗身上的恶首似没料到王辰居然有如此功力,脸上换上一副凝重之色,沉声一喝,凌空挥出一掌。王辰只感一阵绵绵的阴气迎面而来,冲势受阻,那淫僧则趁机跃起,赤裸着下体却丝毫不以为意,淫笑道:“王辰?你女人的滋味不错啊,叫了整整一晚的王大哥啊,那药醒时的表情,最是好看了啊,嘿嘿!”

    “天杀的狗贼,纳命来!!!”

    王辰痛彻心扉,满心恨意无以复加,不顾一切向那禽兽杀去,誓要将他碎尸万段。

    淫僧眼底浮过得逞之色,嘴角微微一翘,身形晃动,向一旁闪开。王辰瞳孔骤然紧缩,只见阮诗诗正躺在一片血泊里,似与他对视着,那惊愕的表情还僵硬在脸上,竟死不瞑目。

    “啊啊啊──”

    王辰真气顿时走岔,还未交锋便先栽了一个跟头,怒急攻心,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妖僧等的便是这个时机,迅速欺身,直接一掌拍在了王辰的背心,狞笑道:“这是替昙无谶还的,哈哈哈!”

    “噗──”

    王辰再喷一口鲜血,被直接轰飞了出去,在墙上直撞出一个大洞,一股阴寒的掌力在体内突然爆发,直冲心室。

    淫僧乘胜追击,又向王辰扑来,势要赶尽杀绝。王辰浑身剧痛,却终于痛醒过来,回复了神智,他迅速护住心脉,生死刹那之际就地一滚,堪堪避过了一脚致命之击。

    “嗯?”那淫僧一脚落空,微微一滞,王辰趁机双脚一蹬,以背贴地向后暴闪,又躲过一次追击,左掌再向下拍出一个大洞,借势向二楼坠去。

    王辰双脚甫一着地,一股凛冽的劲风便自头顶袭来,他不假思索地双掌上推,又硬拼了一记。一股阴寒的邪力袭来,王辰强运玄功,将之悉数逼出双臂,身形一闪向旁躲去,又险险地避开接踵而至的一记杀招。那淫僧被王辰三番两次躲过绝杀之局,先机失尽,心中亦是大怒,却没有再继续抢攻。

    “你和昙无谶是什么关系?”王辰稍作回气,死死地盯向淫僧,暴喝道。

    “哼!”那人冷哼一声,阴:“你已经是半个死人了,死人还想知道什么?”

    “哦?看来你还不知道吧?那昙无谶正是被他的狗师父亲手碎尸万段的!”

    王辰尽极恶毒之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扰乱其心神,再图后进。岂料那淫僧竟一眼便看穿王辰所谋,不屑道:“哼!你以为编造一个谎言,就可以苟延残喘了吗?你太高估自己了!”

    王辰暗惊,凝神戒备,淫僧见一时也无隙可乘,阴森一笑道:“很想死得再痛苦点吗?那我便大发慈悲成全了你!嘿嘿,你那没用的师父寇老鬼,也是活不过下个月圆了!你们师徒俩黄泉路上结伴行时,可别忘了是我昙无忌超度的你!”昙无忌话音刚落,准确把握到王辰眼中刹那的失神,再次向他杀来。

    “哼!”王辰故意送了昙无忌一个破绽,毫不犹豫地施展出刚刚领悟的“虚实之势”,一股无形的真气网以自身为中心,瞬间便将昙无忌罩于其中。王辰的感知力顿时暴增,二话不说便运起“寒游”迎了上去,在那一刹那,他已经完全勘破了对手的虚实。

    昙无忌左掌前探,挥出一股阴柔的掌力,右手则握拳蓄势待发。王辰心如止水,敏锐地感知到其内力的释放与肌肉的收缩,遂凝劲于二指,避实击虚,以“分水”刺向掌力最薄弱的一点,一股凝实的劲气透指而出,直刺昙无忌肩头。

    昙无忌一惊,险险将肩头闪开,以右拳向前直击,却被王辰先发制人,以左掌手刀斜劈右臂关节。昙无忌被迫止住拳势,曲肘硬挡。然而王辰却忽然右脚飞踢,直奔昙无忌的下阴而去。昙无忌大骇,欲向后退,却见王辰聚劲于右拳,再次先发制人,以“破岩”直捣黄龙,轰向昙无忌的胸口。只听砰的一声响,昙无忌仓促迎敌,被王辰直接轰飞了出去。

    王辰得势不饶人,右拳隔空向左前方挥出一道凝实的拳劲,又运起“寒游”,直向右前方闪去。昙无忌双手护住要害避过拳劲,向左方退去,却骇然变色,只见王辰正以逸待劳,当头就是一拳。

    昙无忌顿时心生寒意,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招数都被王辰看透,不敢恋战,猛地一咬舌尖止住身形,脚一踏地板便向上逃去。王辰不依不饶,与昙无忌平起,亦向上一跃而起。

    二人在空中又一连对击了十余掌,双双冲破顶板,回到了接天楼第三层。昙无忌大喝一声,鼓起全力双掌前推,以雄浑的掌力将身前空隙尽部封死,却见王辰断敌先机,收身一闪,竟突然出现在昙无忌的右侧,专攻他的下盘。

    昙无忌一脸潮红之色,右脚一踹欲与王辰硬拼,却不料王辰竟借其脚踝一点,顺势以膝盖直轰昙无忌的胁下。昙无忌骇然失色,连忙撤掌回防,没想到王辰又曲指成爪,携风雷之势冲着天灵盖抓来。

    “死!!!”王辰大喝一声,将“破岩”发挥至极致,竟有崩山之威。

    “诗诗,王大哥终于替你报仇了……”王辰恨意滔天,那一爪之力,凝聚了他毕生之功,他有绝对的自信,必能将昙无忌的脑袋打成残渣。

    昙无忌惊惶地盯着那恐怖的一爪,浑身僵硬,再也无力躲开。一股深深的悔意涌上心头,仿佛已看到自己的头颅被轰得稀烂的一幕,而王辰在这一瞬间所爆发出的滔天之恨,足以令昙无忌心生自尽之意。

    然而就在一切都几成定局的那一刻,变相骤生!

    “糟糕!”

    王辰大恨,为了使出这惊天一爪,他已不由自主地赌上了全身的真气,但他毕竟早已受伤在先,而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阴寒之气,不早不晚,就在此时突然发难,令他再也难以压制。王辰浑身巨颤,“破岩”之势被生生打断。

    “哈哈!天助我也!”

    昙无忌险死还生,哪里肯放过这致命的破绽?狠笑着一掌拍向王辰的丹田。此时二人相距不及两寸,王辰避无可避,而这一掌一旦拍实,他断无生还的可能。

    “可恶啊!我,我不甘心啊!!!!!”

    王辰如坠冰窖,脑中除了悔与恨,再无其它意识。生死之际,阮诗诗纤柔的身影浮现在眼前,那绝世容颜,那温柔笑靥,在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双满是屈辱、惊恐与不甘,了无生气的血眸。

    “诗诗,对不起,王大哥这就下来为你赎罪……”王辰万念俱灰,闭目待死。

    “噗!”王辰丹田一痛,仰天喷出一口血,仿佛断线风筝,被轰飞了出去。

    “哈──”昙无忌一掌击实,大感得意,正要纵情狂笑,却突然发觉天旋地转,颈部很凉很凉。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一具尸体,一具无头的尸体,而鲜血正从其脖根向外狂喷──这便是他此生所见的最后一幕。

    “咚”“咚”“咚”

    三道响声接连传来,昙无忌头颅落地,尸身跪地,而王辰则远远摔入角落之中。

    一袭白衣出现在那无头尸身背后,周身散发出冰冷的寒意,似能将天地都冻结。

    “诗诗,你在哪里……”王辰从地上爬起,惊讶地发觉自己竟然还活着。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个从淫僧魔爪下幸存的女子正泪流满面,软倒在地,呆望着无头的昙无忌和他身旁的白衣之人,眼底尽是惊惶与震痛。

    “昙无忌!!!”残酷的景象将王辰拉回现实,他不顾丹田灼痛,倏地从地上弹起,可一见到那白衣之人,便僵立当场,浑身仿佛灌铅。

    是谁,既熟悉,又陌生,令他梦萦魂绕却无颜以对?只见那一袭白衣溅满着鲜血,令人畏惧;那三尺青锋依然滴落着赤红,残忍而冷漠;而在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眼之前,是一具已被刺得千疮百孔的无头尸体。

    “死!死!去死!!!”司马瑶英疯狂地挥动着长剑,一击比一击重,她眼中冒着怒火,直将昙无忌斩得体无完肤。血流肆无忌惮地扩散,惨红一片,与阮诗诗的鲜血相融,分不清彼此,司马瑶英顺着望去,两颊惨白,一步一颤地向阮诗诗走去。

    “不!!!!!”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司马瑶英手中长剑再也拿捏不稳,当的一声掉落在地。

    痛,撕心裂肺的痛,凿脑锥心的痛。为何那染血的短剑,是如此眼熟而陌生?为何那已不成型的水蓝色长裙,是如此陌生而眼熟?为什么?明明已经将梦想托付,可为什么会是这样?

    后悔与自责在司马瑶英的心底翻滚,她只悔自己曾远在营州,竟不知关中早已变天;她只恨营州距此有千里之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人已亡,魂已销,那件曾经穿在自己身上的留仙裙,也已残破不堪。这是噩梦,是永远不能再醒的梦,而真正属于她的那个梦想,又在哪里?难道从一开始,她便已经错了吗?

    不!这绝不是她的错!这都是“那个人”的错!就在阮诗诗危在旦夕之时,真正应该守护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又在哪里?

    司马瑶英血红的眼眸中终于再无一丝理智,她转过头去,死死地盯着王辰,反手一把抽出阮诗诗胸口的龙雀剑,二话不说,便折身向他杀去。

    仿佛复仇修罗的身影在眼中逐渐放大,王辰望着那泛着幽光却依然滴淌着鲜血的利刃不住向自己逼近,肝肠寸断。

    “哈,哈哈!是我害死了她!你来杀我呀!快点来杀死我呀!”

    一股逆血上涌,王辰大脑一阵轰响,竟不想避开这催命的一击,他痛苦地闭上眼,与眼里喉间的湿润所相伴的,是一颗早已经绝望的心。

    龙雀的锋芒不住逼近胸口,一丈,一尺,一寸……

    “不可以!”就在王辰行将解脱的那一刻,一声尖锐的惊叫传来,只见那名唯一幸存的侍女满身带血,从死人堆里窜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头撞进司马瑶英的怀里。

    鲜血迸溅,王辰肩头一痛,龙雀自肩骨下穿过,剑没及柄,透背而出。剧烈的疼痛令王辰条件反射地挥出一掌,将司马瑶英震开,也令他的神志陡然清醒:“不对!我还不能死!我还要去救师尊!”

    司马瑶英一个跟头摔倒在地,王辰痛心而不舍地望了她一眼,狠一咬牙,悲恸道:“我有罪!我该死!日后自会为此偿命!”说罢一把拔出肩头龙雀,破窗而出,转眼便没了影子。

    “你混蛋!你给我回来!!!”司马瑶英嘶声尖呼,颤颤巍巍地起身欲追,却被身旁女子死死抱住脚踝。

    “滚开!”司马瑶英将那女子一脚甩开,余光正看到她一身残忍狰狞的血痕。司马瑶英大怵,仿佛阮诗诗就近在眼前。她悲极攻心,喉头一紧,仿佛万箭穿心,几近走火入魔,忍不住吐出一大口殷红,两眼一黑便直接栽倒在地。

    “瑶英姐!”那女子见状大惊,扑身上前,急掐人中,焦急地哭喊:“瑶英姐!醒醒!你快醒醒啊!”

    ……

    接天楼,楼如其名,只因为那一颜倾城,那一曲醉心,那一酒动情,便恍如人间仙境。然楼欲接天,天不纳楼,乱世之中,只剩下天人永隔的惨寰。

    天理难容!天日昭昭!可是天,到底又在哪里?

    ……

    夜,平城东郊,静轮天宫。

    寇谦之遣散了所有弟子,独自立于天宫尚未竣工的顶层,仰头遥望一轮满月,神情肃重。一道形如鬼魅的身影突然在身前数丈处现身,两眼幽芒跳动,脸颊润滑若婴,却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唯独那嘴唇殷红如血,衬以白发森然,说不出的邪异。一股至阴至寒的气场在一瞬间张开,向寇谦之笼罩而去。

    寇谦之一身道袍鼓起,一股中正磅礴的真气爆发开来,稳稳抵住来袭的阴寒之气,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彼此交织,在对峙的中心消弭于无形,而随后涌来的劲气又迅速地补上,如此循环往复。

    “师兄,别来无恙?”邪异之人桀桀一笑,恍若鬼嘶。

    “宗仇!你将自己弄至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居心何在?”寇谦之冷哼一声,气势一盛,二人气场对峙之处顿时向宗仇偏移了一尺。

    “唉,你又何必这般动气?总记得仇又有什么好?而且杂家可不是宗仇,而是宗爱啊!你听听:宗!爱!这是多么美妙的名字啊!”自称宗爱之人咧嘴一笑,周身气场突然重了足足两倍有余,竟在一瞬间反将寇谦之的气场推移了整整一丈!

    “先天!”寇谦之目光一凝,难以置信。

    “师兄,师弟这番有礼了。”宗爱阴阳怪气地一笑,继续加重对气场的输出,寇谦之顿时压力大增,全力顶上那绵绵不绝的阴气,但自身的气场却还是被挤压至身前不到一丈处。

    寇谦之虽处下风,却临危不惧,凝神静气,很快又发现端倪。他脸上红芒一闪,周身气劲凝实了不少,终于抗住了宗爱的气场,使其再也难进一步。

    “师兄,你还是收手吧。只要交出老头子的《灵剑子》和那件物事,师弟我念在同门之谊,倒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宗爱面不改色,皮笑肉不笑道。

    “《灵剑子》乃道门正宗,岂能落于你这淫邪魔头之手?”寇谦之两眼锐光闪烁,一身浩然之气,又将那阴寒气场反推了一丈,喝道:“你为了修炼这一身邪功,竟然不惜自残去势,老夫怎能任你胡作非为,如当年赵高、张让一众阉党那样祸乱天下?”

    宗爱似被说道痛处,勃然大怒,突然向前踏出一步,瞬间又将寇谦之的气场斥回,阴:“《灵剑子》不过小道,本座神功已成,还不屑一顾!哼!说出那件物事的下落,本座便给你一个好死!”

    “……”寇谦之闭口不言,额头渗出了汗水,坚持了半响,却还是退了一步。

    “你若不说,我就将魏帝与太子等人全部杀光!”宗爱一脸阴翳,连踏前三步,逼得寇谦之又退了三步,邪力几近及身。

    “帝玺皇剑,合之则人间炼狱,我就算是死,也绝容不得你胡来!”寇谦之闻言一震,心知宗爱已经丧心病狂,若不毙杀于此,日后必成天下之祸。

    决然之火在寇谦之的眼底熊熊燃烧,只见他口念玄咒,竟浮空而起,一头长发如银蛇乱舞,亢然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灵剑子》真正的威力!”

    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宗爱脸上的阴笑顿时僵化,骇然地退了两步,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天玄地黄,宇宙洪荒,以我为引,冥冥煌煌!”

    寇谦之紧闭双目,皓首苍颜,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无以伦比的吸力,将宗爱所施的阴劲寒气尽数吸收。一时之间,星沉月黯,天地色变,寇谦之则气势暴涨,竟在一瞬间突破“半步先天”,跳过“至阴”与“至阳”,直接达到了阴阳共济的“先天至境”!

    “素心师妹,对不起,师兄来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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