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动出击之前,她打算了解更多。
钟行是神经内科医生。
而且,是这家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丰厚的履历被悬挂在医院的走廊中,尽头的电子屏上滚动着闪过一幕幕专家教授的照片和资料。
为了挂到他的号,纪语斐用了点小手段,在他下班前的最后一个号后,硬生生的加了一个进去。
“钟医生。”她坐在钟行面前,状似苦恼,“我最近很头疼。”
说着,她伸手轻轻抵着太阳穴,不轻不重的摁揉着。
“最近的休息时间还规律吗?”钟行只是一愣,旋即按部就班的询问着。
“我也想规律,但是因为有的事情总是让我心烦。”她忧虑道,“钟医生,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其实和他的职责并不相关。但钟行脾气很好,想着反正也是最后一班了。虽然奇怪纪语斐为什么会来这家医院挂号,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回答了。
“如果是因为烦心的事情太多了的话,不如试着想开一点,保持愉快的心情吧。”
纪语斐挽唇一笑:“钟医生,我觉得,我的烦恼,你也许可以帮我解答解答。”
钟行的手一顿:“我不明白。”
“钟医生,你和苏老师,真的是男女朋友吗?”她说得很随意,表情也很淡然。
“当然是了。”钟行凝滞片刻,语带凌乱,“纪小姐,这……和你的病情没什么关系吧?”
“很有关系。因为有人告诉我,苏老师只是把你当做挡箭牌。
她抵唇一笑,审视的盯着呼吸急促的钟行。”
“或者,说好听点,是临时的恋人关系。”
这番话,纯粹就是她的猜测。
既然苏奚的蛛丝马迹已经暴露,那简而言之,钟行也只不过是个挡箭牌而已。
可钟行屡次以苏奚男朋友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并且在视频里,态度摆的很低很低。
良久,钟行缓缓蜷起手指,神色失落:“纪小姐,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她那次在仁爱医院,是怀孕了吧?”纪语斐轻声道。
钟行死死攥紧双拳,手背上青筋毕露:“是。但是她……已经打掉了。”
每一个字,他都说得无比艰难。
“有点遗憾呢,不过,也是好事,对不对?”
望见钟行痛苦的模样,她似乎越陷越深,内心竟然异常的渴望着一步步撕裂他伪装的假象。
“我们太年轻,不想这么早要孩子……”钟行闭上眼,紧紧咬着牙关,“这是好事,为了事业,现在工作很忙,不适合……”
“钟医生,你说这么多,不觉得虚伪吗?”纪语斐交叠着双腿,托着腮,温润的笑着,“她怀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吧。”
钟行猛然抬起头,慌乱的收拾着桌面:“对不起纪小姐!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我要走了!”
这已经是变相的默认了。
虽然她的心里早有设想过这个答案,但此时再度确认过的时候,是一阵阵的绞痛,还有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厌恶感。
恶心,真恶心。
但最恶心的还是她自己。
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却还是把自己也连带着赔了进去。
“你就不想让她和你真正在一起?”
她的声音犹如蚊呐,交缠着丝丝的诱惑,直抵他的内心。
钟行屏住呼吸,似有意动。
纪语斐安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看得出来钟行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他的额头甚至布满了汗水。
终于——
“我不会那样做的,绝对不会!”
他字字铿锵的说出来,不像是立誓,更像是在用尽全力的说服自己。
“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任何事情!”
“没关系啊。”她随意的站起身,留下一句话,“你总有一天会动摇的吧?毕竟……爱一个人,不应该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她关上门,余光里,她的名片躺在桌面上,而钟行,慢慢的,将它塞入了衣兜里。
“纪小姐,您要我们查的事情……”电话里,对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线索断了。”
“为什么?”她坐进车里,撑在窗边,冷着脸,“被发现了?”
“是因为权限不够。您要我们查的那份档案,不在医院里。”对方补充道,“应该是……有其他关系很大的人,把档案单独抽出去了。”
“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心情不由得格外烦躁。
权限不够?
那只能说明,苏奚的住院,都是湛南行一手操办的,甚至于苏奚的怀孕、流产……他全部参与其中。
“你们要真是那么深爱,为什么不在一起?”
她用力掰下后视镜,怒视着镜中双眼泛红的自己。
“湛南行……你真恶心!真恶心!”
撕心裂肺的喊叫过后,她剧烈的咳嗽起来,面色绯红,急促的喘息着。
不,不对……
如果湛南行真的喜欢苏奚,为什么要让怀孕的苏奚去打掉孩子?
这种情况,不应该直接娶了苏奚吗?
怎么反而还和自己……结婚了呢。
“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烦躁的撕扯着长发,重重的砸在方向盘上,仪态全无。
是因为纪氏吗?湛南行的示好,他的主动,是因为想和她结婚,吞并掉纪氏吗?
这个想法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对啊,纪语斐,你怎么没想到呢?”她痴痴的笑了起来,“先是和纪曼柔退婚,然后故意撩着你,让爸爸相信他,然后……一步步把你引进圈套。你身边最倚重的,就是宋怡啊……”
等等!
以湛南行的心计,恐怕……钟静姝设计的那个计划,他早就该猜到了吧?
不然怎么会在自己离开纪家之后,也紧跟着离开了呢。
尤其是……
他的自己被拘留的那段时间里,对钟静姝做出的步步紧逼。
“他不是为了帮你啊,是为了帮自己……”她闭上眼,眼角的一滴泪水轻轻的坠落,“要是你进了监狱,纪氏,对他来说,就是一场被浪费的投资呢……”
“喏,纪小姐,哭起来可就不漂亮了。”
一张柔软的纸巾递了进来,陆裴捏着它,一点点沾掉她脸上的泪水。
“现在,你有没有考虑,换个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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