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妙计须待三思后奇功自有贵人襄
郝山童军力壮大,于次年年初攻下了东河城。元军一败再败,而郝山童的义军士气高涨,而且在占领了东河城之后军力增至十余万人,元军暂时不敢来犯。
郝山童在东河城中宴请姜云等人。宴饮正酣时,柳福通给郝山童敬酒,说道:“明王真是天助神力。末将认为,明王应该立时称帝登基,诏告天下,大宋已然光复。”
此话正中了郝山童下怀,这正是他这几天日思夜想之事。但听他说道:“此时暴元未灭,诸侯尚存。再者,大宋都城原在汴梁,我在此登基,一来易招暴元反抗,二来旧都未还,恐怕难以得到百姓拥护。”
柳福通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那明王的意思,是要把蒙元和各路诸侯都消灭了,还都汴梁,再行登基?”郝山童说道:“正是。而且元廷在北方兵力充足,恐怕东河不能久留,咱们得速做打算。”
夏延汉读过兵书,略通韬略。他听了郝柳二人一番话,便说道:“明王,南方元军势力薄弱,而且反元农民军众多,如果我们能转战南方,那局势就大不相同了。我们到时可以联合各路农民军,通力反元,等到我们强大了,再将他们也一举吞并。”郝山童将酒杯一放,指着夏延汉说道:“嗯,有道理!只是现下我手中十二万人马,如何能说南下便南下?”他此话一出,登时难倒了夏延汉。
姜云一人在旁已自顾自地喝了几十杯酒,只见他不急不慢地说道:“明王,老夫有一拙计。”听他说了这话,厅上众人都瞧着他。郝山童说道:“洗耳恭听。”
姜云捋了捋胡子,说道:“可叫夏将军、柳将军二人率一部分兵先行南下,在南方发展势力。待他们站住了脚,我等再徐图南下。”
郝山童与夏延汉、柳福通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举兵反元,他自然是放心将一部分兵力交给他们二人的。郝山童颔了颔首,说道:“嗯,夏延汉、柳福通,你二人意下如何。”夏柳二人齐声说道:“全听明王差遣!”
郝山童喝了一杯酒,问道:“你二人南下,需要多少人马?”柳福通与夏延汉二人对望了一眼,柳福通开口说道:“明王,两万便可!”郝山童皱起了眉头:“嗯?只要两万?你可有把握?”柳福通正要答话,夏延汉却抢先说道:“明王,我与柳福通二人粗鄙不堪,殊无王侯之相,恐怕南下招募义军,难以得人信服。”郝山童心中又陷入疑惑:“那该如何是好?”
济恩几度欲言又止,此时终于把话说了出来:“明王,贫僧有一计,只不知妥是不妥。”郝山童道:“但说无妨。”
济恩说道:“明王将一件重要的信物交给夏柳二位将军,他们南下之后招募义军便不难了。”郝山童目露疑惑之光,他思考了一下,答道:“我既非皇帝,更无虎符,哪里有什么信物?”
济恩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便是贫僧所说的不妥之处。贫僧说的那信物,正是明王之子郝林儿。明王有帝王之相,贵公子自然也有龙虎之气。如果贵公子能随二位将军一同南下,定会有许多人慕名而来。”郝山童听了这话,迟迟不语,厅上众人也不再说话。不多时郝山童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赵慎行与姜云同宿一室,萨尔多和郝山童之子郝林儿十分玩得来,早就跟他一起住了。这天夜里,赵慎行突然问道:“姜老前辈,你当时在山里时,我问你去哪,你说去的地方在你心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至今尚未明白。”
姜云道:“你现在年轻,不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是个逍遥自在的人,做事没有什么定准,只是顺着心意来。多数人行走江湖,为的是武功盖世、扬名天下,然而这又有何用?违背了自己的心意,放弃了自己的快乐,就为了争那天下第一,在我看来这种做法真是愚蠢至极。行走江湖,不能违背本心,要为你心中所想、心中所念去努力。”
他说完这段话后,看了看赵慎行。只见他面露茫然之色,对姜云所说的这些道理全然不懂。
姜云道:“罢了,跟你说这些,你也是不懂。”赵慎行心中惭愧,没有接话。姜云又说道:“行儿,你可想跟我学武功?”
赵慎行眼前一亮,他早就钦佩姜云武功了得,但是知他尚无嫡传弟子,怎敢开口要求他教自己武功?现下姜云如此相问,虽然他很是渴望拜他为师,但仍是说道:“姜老前辈尚无嫡传弟子,晚辈怎敢要求您赐教!”姜云摇了摇头:“我的嫡传弟子,就是你啦!”
赵慎行行了一礼,说道:“晚辈万万不敢担当!”姜云走至榻前坐下,说道:“我在山中险些饿死,是你用野果救了我。我离开后,知道你在后面跟着我。我也知道黑白双星跟随我多日,想在山中夺我《刀诀》。我与黑白双星交战时,故意未使出全力,是要试探你是否会上来帮我解围。否则以我几十年的修为,还打不过那两个毛头小子?果然我瞧得你不错,你确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后来你又替我吃了李亦雄一刀,否则老夫我命就不保啦!这些天来,我早就看中要传你功夫,只是我欠萨尔多父母人情。而我派传武功的规矩,是一脉单传,那么我只能将武功传给萨尔多,以偿还其父母于我之恩。是以这些天来,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要教你武艺。但是萨尔多觉得我这武功招数过于复杂,而且他早就羡慕柳福通的流星锤,已拜了柳福通为师。现在,我便收你为徒。”
赵慎行踌躇不决,只说道:“这……”姜云见他如此不爽快,微怒道:“这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想学我的功夫都学不到呢!你还磨蹭什么,我说收你为徒,便定要收你为徒!”
赵慎行心意一决,跪在地上说道:“徒儿赵慎行拜见师父!”姜云将他扶起来,要他坐在自己身边,口中笑声不绝。
姜云收了满意的徒弟,心中十分高兴,立马就要传他内功。赵慎行困意已浓,婉然说道:“师父,今天时辰不早了,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练也不迟啊。”姜云说道:“练内功便是养神,照样能起到休息的效果。”赵慎行自知盛情难却,只得答应。
姜云捋了捋胡子,缓缓说道:“我这套内功是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自创。我师父早年跟全真教的方渐凌道长学过先天功,后来创立了我‘江南刀派’,是以我待会儿要传给你的这套内功与先天功有许多相似之处。现在,你盘腿坐上床去,双目微闭,五心朝天。”
赵慎行依言盘腿坐上了床去,微微闭上双眼,却不知“五心朝天”之意。他问道:“师父,何谓无心朝天?”姜云道:“双手掌心,双足足心,顶门,是为五心。”赵慎行依言而做。
姜云又说道:“现在,你内心要要保持安静,心中要养其浩然之气,这才能不滞其入静之机。练功时心一静,往往就杂念丛生,浮游乱想,心息不能相依,这内功难就难在此处。你现在还是初学,只要心意沉静,气沉丹田,运气疏通筋脉,吐纳均匀,即可起到调养的效果。”姜云又将人体筋脉穴位以及如何运气通筋脉的简单法门,一一给赵慎行说了。
赵慎行自幼生活在山野,于世俗之事少有耳闻,心意十分易静。只练了半个多时辰,便已气息深沉,不动声色。姜云很是满意,便吹灯就寝了。
到第二日清晨,赵慎行自然醒转,姜云早在一旁守着他。见他睁开双眼,姜云问道:“行儿,感觉如何?”赵慎行说道:“半夜里中断了两次,但也感觉浑身神清气爽,筋骨如新,气息稳重,说不出的舒畅。”姜云点了点头,表示满意。他说道:“你初次练习内功,便能有此效果,已是不易。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以后你每天晚上都以练功代睡觉,我慢慢将更高深的法门传授于你。”赵慎行点了点头,下床穿好了鞋子,向姜云说道:“师父,咱们去见明王罢,他于昨晚济恩大师的计策,还未置可否。”姜云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郝山童房外,刚要进去之时,便给一名守卫拦住。那守卫低声道:“二位将军,明王昨天夜里不知在冥思什么事情,一宿没睡,现在正在休息,请二位晚些再来。”姜赵二人只得返回自己房中。
郝山童迟迟没有开房见人,姜赵二人一直等到了次日。这天清晨只听见城中兵马有动静,一群军队离营往南方去了。姜赵二人对望一眼,便欲出门去见郝山童。
二人刚走到门口,忽然间三道黑影冲进屋来,身形闪处,却分明是李亦雄与黑白双星。姜赵二人心中一惊。李亦雄开口便道:“快快交出《刀诀》!”
姜云全然不理,拔刀便向前砍去。李亦雄挥刀相格,二人斗成一团。
白星李群天见赵慎行好端端地站在一旁,心下大感诧异,说道:“你小子命大,中了我擒拿手的毒为何没死?”赵慎行听而不闻,步步后退,生怕他又使擒拿手来抓自己。
李群天飞身抢上,赵慎行只是毫无章法地向一旁躲开,没想到竟躲开了他一招。原来他昨晚练习内功,只因心无旁骛,功效已然很高。这一跃看似简单,其实已是他自然而然运出了内力所致,已有了轻功的模样。李群天见自己的招数被他躲开,心下寻思:“他怎么会武功?”
赵慎行却不知其中要义,他虽然躲开了这一招,但兀自是心有余悸。姜云正与李亦雄过招,脱不开身,见李群天要害赵慎行,便向赵慎行说道:“行儿,你只管躲他的招,不要怕!”
李亦雄暗暗自喜:“我巴不得你不怕我的擒拿手!”虽然他刚才一招给赵慎行躲开了去,但他料想这少年即便会些武功,也不过是花拳绣腿。他当下运起内功,又是一招抢了上去。赵慎行东躲西避,闪躲毫无套路可循。然而正是因为他躲避没有章法,李群天迟迟捉摸不透他下一步要躲向何方。二人此攻彼躲,李群天竟始终伤赵慎行不到。
姜云挥刀虚砍,李亦雄不知他要使何招、要攻何处,不敢上前拆解,也虚挥起刀来。
二人挥舞长刀,时不时发出撞击之声。姜云忽然一刀抖将过去,李亦雄斜刀相格。只听得“呯”的一声响,李亦雄退开了几步。姜云趁势抢攻,李亦雄躲闪不及,只得以“鬼指攻”招架。姜云上次吃了“鬼指攻”的亏,这次已有防备。他见李亦雄稍有架势,立时刀路陡转,转刺为削,刀刃正要朝李亦雄顶门劈来。
李亦雄见势不妙,大惊之下侧跃躲闪。闪避之时,手指侧点姜云刀身。姜云刀路稍撼,但他早有防备。虽然刀路略有撼动,却仍是对准李亦雄的右肩。李亦雄心想只有背水一战,便挥起右手握住的长刀,待要搏一搏,看是否能格住这一刀。
说时迟,那时快。姜云雁翎刀离李亦雄肩头仅有数寸之远,然李亦雄虽然未掉过刀尖,但刀柄已然提起。姜云这一刀竟给这刀柄挡住了。
姜云见招受阻,立时横过刀身,欲劈其颈。李亦雄暗叫不妙,只见他转过面来,将头一压,一口将刀咬住了。这一下突如其来,姜云丝毫没有料到他竟然会这样做。李亦雄趁势反转刀身,格开了这一招,二人又斗成平手。
姜云一声长喝,刀复刺出。李亦雄挥起刀来,迎将上去,顿时间大帐内“嗡嗡”之声不绝。李亦雄见姜云招式凌厉,知他急于打败自己,好腾出手去救赵慎行。于是他故意缓慢施招,少攻多守,牵制住姜云。
姜云知赵慎行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眼见李亦雄迟迟不露破绽,心中很是着急。他背刀虚劈一掌,李亦雄将刀向他手臂砍来,身子稍稍斜了一些。姜云趁机收起手臂,几个转身已到了李群天身旁。李亦雄怕他偷袭李群天,大喝一句:“当心。”说罢长刀破空,嗤嗤作响,又一刀向姜云刺去。
姜云抓住李群天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李亦雄见这一刀就要砍在李群天身上,急忙收手。
姜云抛开李群天,转过身去将赵慎行向门外一推:“快跑!”
赵慎行被推到屋外。姜云内力深厚,他被推出了十几步才站定。他心想:“现在我出来了,师父便以一敌三。他如何敌得过?”想念及此,又要冲进屋内。
刚欲拔腿,只见门帘微动,黑白双星追了出来。白星李群天大叫:“臭小子,哪里跑!”
赵慎行心中一惊,拔腿便跑。军中士兵纷纷冲上来围堵黑白双星,却只见一排一排地倒将下去,有的中了毒,有的被打晕,有的被点了穴道。
赵慎行心念一动,向济恩的房间跑去。黑白双星兀自穷追不舍,一直跟着他冲进了济恩房中。
济恩正在坐禅,二人突然闯进,惊动了他。只见追赶赵慎行的二人一黑一白,他已认出二人便是黑白双星。济恩下盘微动,身子已然飞出,两掌分击张李二人。二人招架不住,均退出数步。
黑白双星对望一眼,均想眼前这和尚绝非庸手,当下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张李二人同时拔刀,摆起架势迎敌。
济恩对赵慎行说:“你就待在我身后,不要乱跑。”又向黑白双星说道:“你们两个,却是来干什么的?”黑白双星对他所说全然不理。张群海手臂前送,刀刃已近了数十寸。济恩双掌内滚提于胸前,指尖向下,接着双掌由内外翻,双掌心相对。
李群天不等他施招,挥刀划个月弧砍了过去。只见济恩右脚后退半步踏实成左虚步,双掌向两侧下方斩出,左右掌交叉护于胸前,提左膝,上身右转,然后左脚尖向前点地,左臂略上架,右掌劈出。掌风到处,黑白双星两把刀均被震回。这一招正是少林绝学“罗汉十八手”第二势。黑白双星心中暗暗叫苦,自知遇见了劲敌。
济恩抢上前去,掌风虎虎,黑白双星近不了他的身。济恩双掌上伸下翻,一掌明明向左,待臂停时却是在右;伸掌看似拍肩,实则却击胸膛。
黑白双星东躲西闪,伺机而攻。济恩陡然间一掌朝李群天打来。李群天心中一惊,慌乱中以“鬼指功”相迎。哪知济恩反手一掌劈开,从另一只手下面翻出,击中了李群天下颚。李群天手上已然无力,登时被济恩一掌击飞,长刀脱手。
张群海一刀往济恩身后刺来。济恩身子一矮,这一刀刺空。张群海转刃下砍,济恩一惊之下,上盘后仰,下盘上跃,一个反跟头已从刀下躲开。张群海立时收刀横假,平往前推。济恩伸臂往刀身压去。哪知李群天对此着全然不理,兀自运力前推。
济恩料知他这招必然有诈,待要收手。只见李群天左手放开,刀身立时向上弹来。济恩大叫不妙,手臂上一阵酸麻,登时没了力气。不料张群海这招尚未使完,只见他顺着刀身弹起之势,将刀柄推送至右,刀尖转而向前,又向济恩刺来。
济恩伸出另外一掌,向前击去。这一掌只是虚势,他掌面未至,人已向后跃出。张群海双腿一弹,跟着向前刺去。
张群海脚步未定,济恩并步抱拳,忽然向左右连环击去,正是少林寺“八步连环拳”的套路。二人斗成一团,僵持不下。
济恩使出了少林多门绝学,张群海亦施展看家本领“鬼刀刀法”。二人袖袍带风,招招力道十足,一直斗了四五十招。眼看济恩渐渐占了上风。却在此时,门外忽然跃进一人,出其不意地一掌将济恩击开。济恩并非不知一人跃来,只是实在腾不出手来招架。那人落脚站定,正是“大漠鬼刀”李亦雄。
济恩胸口中了一掌,他忍着剧痛问道:“来者何人?”李亦雄嘿嘿一笑,带着黑白双星逃出了屋去。
赵慎行走到济恩身旁,问道:“大师,你没事吧?那人是‘大漠鬼刀’李亦雄。”济恩手捂着胸口,额头上早已满头大汗。过了良久,他才开口说道:“你先出去罢,我须得打坐静养一番。”赵慎行依言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只见姜云步伐匆匆,四处张望。赵慎行走将上去,问道:“师父,你在找什么?”姜云见赵慎行安然无恙,大感欣慰,说道:“黑白双星没伤到你?”赵慎行点了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姜云道:“唉,我一个不留神,就让李亦雄冲出了房去,现在他们定然去得远了。”赵慎行说道:“师父,等我学会了武功,咱们并力除掉他们三人,给萨尔多一家报仇。”姜云点了点头,手搭在赵慎行肩上说:“嗯,只要你认真学我的武功,你年轻气盛的,一个人打他们三个都不成问题!”赵慎行微微一笑,说道:“是。师父,那我们现在去见明王罢!”
二人同行至郝山童房中。只见郝山童右手撑着额头,似乎在纠结些什么,并未察觉二人到来。二人齐声道:“参见明王。”郝山童这才发现二人已至,伸手说道:“入座罢。”
赵慎行问道:“明王,你在为何事烦恼?”郝山童道:“唉,我已暗中派柳夏与我儿子二人率领两万人马南下。我怕他们南下站不住脚,心中总是放心不下。”姜赵二人心中顿悟,原来之前听到的兵马启程的声音,竟是柳夏二人率兵离营南下时发出来的。
姜云心念微微一动,忽然大叫一声:“不好!”郝山童与赵慎行听他这么一说,几乎齐声问道:“怎么了?”姜云将刚才李亦雄与黑白双星来营中作乱的事讲给郝山童听了,郝山童与赵慎行却仍是不知他为何因此事大叫“不好”。
郝山童问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姜云道:“他们三人上次在我手下吃了个大亏,分明与我难分高下。而这次我又身在军营,他们竟还来抢书,这岂不是蹊跷得紧?我猜他们八成是元军的奸细,柳夏二位将军南下之事说不定他们已经获悉。”郝山童“啊”的一声,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怎么办?”
赵慎行问道:“师父,我不明白如果他们真是元军奸细,他们为何还要惊动你呢?他们暗中窥察我们的军情不就足够了?”姜云略微想了想,说道:“定是他们在营中已被巡逻官兵发现,怕被怀疑是探子,干脆直接来了我房间,让咱们以为他们就是冲着《刀诀》而来。”
郝山童与赵慎行都点头赞同。不多时,一名士兵冲进房来,说道:“报告明王,适才我在军中发现三个可疑人士,我带兵搜查,没有找到。”郝山童与姜赵二人对望一眼,随即又对那士兵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罢。”
郝山童对姜赵二人说道:“眼下柳夏二人已经出兵,如何是好?”姜云眉头紧锁,殊无妙计。赵慎行突然说道:“明王,末将请前去追赶柳夏二位将军,将此事告知于他们。也叫他们好有个防范,然后更改路线。”
郝山童拿不定主意,看了看姜云,只见姜云缓缓地点了点头。郝山童朗声说道:“你主动请缨,那是再好不过了。赵慎行听令,我给你五千人马,你火速前去追赶柳夏二人,助其解围!”赵慎行离席行礼:“是!”
赵慎行突然请命,虽有年少气盛之故,却也是想试试自己所习内功是否起了效果。适才他东躲西闪,李群天全然未能伤到他,他已暗忖是不是内功在起作用。
五千人马迅速集合,赵慎行带领他们向南疾奔。到得一个山头,只见山那边一对兵马也正往南去,正是元军。
赵慎行下令将士们轻声行走,紧紧地跟着前面的元军。
元军武器精良,步伐整齐,人多势众,赵慎行竟有些害怕起来。他想道:“只怕我和柳夏二位将军的兵力加起来,都没有元军这么多,这仗该怎么打?到时候可别救人不成,反而身丧敌手。”
其实众将士见主帅是个少年,心中本来就有些不服。现在又见赵慎行满脸踌躇,更是军心动摇了。赵慎行自然察觉到这细微变化,他当下壮了壮胆,心想就算无法成功,也不能挫了郝军的威名。
赵慎行带着众将士远远地跟在元军之后。元军越过了山头,赵慎行亦率军爬上这个山头。待他率军爬上山头时,元军已到达山谷,欲上另一个山头。这山谷极为封闭,南北皆是山峰,只东西两处有十分狭窄的出口。赵慎行依稀看见对面山坡上部有义军旗帜,显是柳夏二人的队伍正在行进。
见元军从其后步步逼近,赵慎行大叫不妙,欲要带兵直冲过去。刚想发号施令,忽然草丛微动,一名老者从中跃出。这看着步法轻盈,浑不显年老衰迈之气色。赵慎行微微一惊,不知这老者待要何干。
只见那老者走到赵慎行面前,说道:“万万不能直接冲下去与他们正面交锋!”他说话声音非常尖锐,全然与他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外表不称。
赵慎行疑问道:“这是为何?”那老者摇了摇头,说道:“年轻人,你真是见识短浅啊。你如此冲将下去,在半路便会暴露行踪。何况你兵力远不如彼之多,你这样做岂非以卵击石?”赵慎行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前辈有何高见?”那老者听他叫自己“前辈”,竟笑出了声来,笑声跃然动听,竟尔有些童真之气。赵慎行心中猛然一闪,自感与这老者似曾相见,却又不记得是在何时何地。
那老者清了清嗓子,说道:“兵圣孙武认为,战争取胜的最高境界,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你可知道?”赵慎行虽没有读过兵书,但这句话并非晦涩难懂,他说道:“就是不损一兵一卒,而使得敌人退兵。是么?”那老者道:“正是。”
赵慎行喜道:“前辈可有妙计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老者得意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可知诸葛孔明的空城计?”赵慎行摇了摇头:“晚辈不知。”那老者接着说道:“三国时期,魏国派司马懿挂帅进攻蜀国街亭,诸葛亮派马谡驻守失败。司马懿率兵乘胜直逼西城,诸葛亮无兵迎敌,但沉着镇定,大开城门,自己在城楼上弹琴唱曲。司马懿怀疑设有埋伏,引兵退去。等得知西城是空城回去再战,赵云赶回解围,最终大胜司马懿。诸葛亮当时是下了一着险棋,但他恰到好处地揣摩准了敌人的心思,最终取胜。”
赵慎行早已沉不住气,他问道:“那前辈的妙计是?”那老者说道:“虚虚实实,兵无常势。这虚而示虚的疑兵之计,用于你现在这种状况是再妙不过了。你看这山谷极为封闭,现在你分别派数十人分别从左右山脊封住两面谷口,另东边谷口的士兵擂鼓升旗,西面谷口士兵埋伏不动。元军见东面鼓声喧天,而西部动静全无,自然会以为西面伏兵更多而由东面突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利用地形优势阻击敌人。倘若元军偏偏走西面,你也有伏军在此,亦可阻击敌人。”赵慎行依言布置了人去东西两面谷口。从山脊上行进,士兵很快便到了东西谷口。
那老者此时说道:“现在你自带一队人马冲下山去,与元军正面交锋。”赵慎行面露异色:“啊,这……”那老者道:“去吧,老夫不会害你的。”赵慎行听了此话,却兀自犹疑不决。但见元军离柳夏二人愈来愈近,他心意一决,带兵冲进山谷。
元军猛然回转,只见一队人马冲了过来,不多时两军已只隔数丈之远。元军起初很是慌乱,但只见郝军人数甚少,主帅又是个少年,当下惧意全然消去。只见元军军中开出一条道路,主帅从中走来。
赵慎行心头一震,那元军主帅正是那晚在郝军营前放毒蝎之人。
那人走至赵慎行对面,忽然哈哈大笑。赵慎行浑然不解其意。只听那人说道:“郝山童果然兵少将寡,就派你这个毛头小子来追击我,真是小瞧我尹中庸了!真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啊。”赵慎行不知“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是何典故,但料想不是什么好话。他凛然说道:“废话少说!将士们,杀!”随着他一声令下,郝军众将士冲将上去,与元军斗在了一起,霎时间山谷之中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柳夏二人业已察觉身后激战,立马回军相援。
元军腹背受敌,虽然处境危急,但总是兵力众多,郝军始终难取上风。此时,山谷东面谷口的郝军升旗旗帜,擂鼓呐喊。尹中庸心下一惊:“不好,有埋伏!”他此刻回想赵慎行竟敢直入谷内与己交锋,自然是胸有成竹。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恐慌,已无心恋战。慌乱之中,他见西面谷口动静全无,便欲率军从西面突围。但转念又想:“其中必定有诈,说不定叛军在西谷口伏军更多。”他大声道:“从东面出谷!”
元军声势浩大,一齐向东奔去。赵慎行与柳夏二人相见。柳夏二人齐声道:“多亏将军及时赶到,否则我等就要葬身敌手了!”赵慎行一心只想追敌,只说道:“二位将军只管火速南下,尽量走偏僻道路。这里元军有我来料理,莫要耽误了你们的行程。”说罢未等二人答话,便率军前去追击元军。
元军到达东谷口,山上的郝军投石射箭,击杀了不少元军。但因兵力所限,终未能全歼元军。元军成功冲出山谷,尹中庸暗自得意:“看来我所料不错,叛军将重兵布置在西谷口。”但他害怕郝军重兵来追,兀自率兵猛逃。
赵慎行也没深思,带着几千人马竟穷追数万元军不舍。所幸元军头也不敢回,没命价地向前疾奔。赵慎行一直将元军追到北河城外。元军开门入城,赵慎行这才急忙收兵回奔。待元军上城楼往回观看时,赵慎行已跑出甚远。
尹中庸站在城楼之上见郝军只有区区几千人马,心中大是懊悔。他想道:“只怪我疑神疑鬼,竟叫这厮骗了!让这区区千来人马追了许久,此仇不报,我尹某颜面何在?”
赵慎行率军回到谷中,欲答谢那指点其兵法的老者。但他带兵四处搜寻,皆未能找到那老者,只得带兵归营。
赵慎行领兵归至郝军在北河城中的大营。入城门时,守门士兵见其得意而归,皆自欢喜。城中百姓亦是夹道欢呼。郝山童一行人迎出殿来,各人知赵慎行凯旋,俱是欢喜不已。赵慎行见郝山童与师父姜云亲自相迎,急忙上前行礼,将战况如实相报。
姜云见徒弟立了大功,又是欢喜又是得意。他领了赵慎行去屋中休息。赵慎行整顿了一番,换了一套衣服。姜云叫他在自己身旁坐下,欲问以何取胜。赵慎行却先行开口:“师父,‘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是什么意思?”姜云虽不知他为何如此相问,却也耐心答道:“这句话是说军中乏人可用,只能任用庸碌无能的将领。这句话实是对三国时期蜀汉大将廖化的误解。其实廖化武艺超群,颇有谋略,是难得的将才。你现在立此奇功,何以问此话含义?”
赵慎行随即将在谷中如何受老者指点,又是如何被尹中庸骂为“廖化”等事一一说了出来。姜云两眼凝神,说道:“这老者智计极妙,确是个高人。此事我自当禀告明王,想办法派人寻这老者出山。你虽未出妙计,却善听其言,敢于冲杀,颇有大将风范,亦应得到奖赏。至于敌将说你无能,你却终究是胜了他的,因而无需将此事常挂于心上。”
其实赵慎行在山谷之时,就佩服那老者足智多谋。刚才又得知尹中庸是骂自己殊无才能,心下已自生出诵书读经之意。赵慎行沉思一会儿,决然说道:“师父,徒儿想跟您学读书写字。”
姜云“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问道:“为何?”赵慎行心意已决,当下朗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应当文武双全,否则以何报效家国?再者敌将骂我无能,我终是咽不下这口气!”
姜云“哈哈”大笑,点头表示赞许。赵慎行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父,此次与我对阵的敌帅,正是那晚在我军营前放毒蝎之人,当天你们没有拿住他?”
姜云微微点头,说道:“那人武功高强,小兵小将制他不住,给他逃走了。”
二人聊了不知多久,下人来报郝山童已准备好了酒席请二人前去入座。
姜赵二人来到大殿,郝山童与济恩以及一些功劳卓著的将士早已入座。郝山童笑容常挂于脸,不胜欢喜。见姜赵二人入座,当即举起酒杯:“来,我敬各位一杯!”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郝山童杯酒入肚,说道:“赵将军乃是少年英雄,今日立此大功,可说是一鸣惊人。真是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啊!”赵慎行不知他说的这句诗取自诗圣杜甫的《房兵曹胡马诗》,更是不解其意,但也知道总是在夸自己,便举起酒杯回敬:“多谢明王夸奖!”
众人边饮酒,边谈笑,真是不亦乐乎。郝山童酒兴正浓,朗声说道:“此战将士有功劳者,不在少数,应当奖赏。”他又喝了一杯酒,继续说道:“周鹿廷,听赏!”
席间一名比赵慎行略大二三岁的少年闻声出来,单膝跪于殿中。赵慎行认得此人,在谷中众人对赵慎行不服时,只有他向赵慎行投来信任的眼光。只听周鹿廷说道:“末将在!”郝山童说道:“你此次随赵将军出征,严从军令,取下敌军首级十二颗,英勇非常。我特封你为赵将军副将,常随赵将军领兵。”周鹿廷行了一礼:“多谢明王!”
郝山童挥手示意他回席,又说道:“其余将士取敌军首级超过五颗者,宴后各赏精刀一把!”
这一番安排作罢,各人继续饮酒。
饮到亥时,除姜云酒量甚大、赵慎行只略微喝了几杯外,众人皆是酩酊大醉,酒席只得无令而散。赵慎行酒量不佳,虽只喝了几杯,却也头昏脑涨。想着今天大家高兴,只待会儿跟师父说个情,让自己休一天功,好好睡上一觉。
哪知姜云说练功要持之以恒,不能断断续续。赵慎行只得乖乖打坐练习内功。
赵慎行面红耳赤,头脑发晕,很难静心运气。练到一盏茶的时分,已快坚持不住,只想倒床便睡。但转念又想自己今日刚立大功而得师父夸奖,现在连练功都支持不住,岂不让人大失所望?想到这里,当下强自运气,欲使心神安宁。
练得一会,只觉体内真气不听运遣,有混乱之迹。赵慎行深深吐纳,回缓内力,欲将其稳定,却感觉到身体更加不适。如此反复了十多次,每一次皆是如此。赵慎行已筋疲力尽,索性不再去理会它。
不多时,头昏脑涨之感渐渐消去,体内已是大感舒畅。这时赵慎行聚意于眼,其他部位全然不管。不多时眼前虚白一片,不见波动,陡然间心明气顺。再不多时,只觉体内经脉畅通无阻,内力游畅自如,说不出的舒适。
次日晨起,赵慎行自然功毕,姜云亦已起床在天井中练功。赵慎行穿好鞋子,出房去找姜云。
甫至门前,门外一侧突然刺出一杆长枪。赵慎行一惊之下,疾退数步。只见那枪往回收缩,跃出一人,正是周鹿廷。周鹿廷将枪端在地上一顿,说道:“赵将军,冒犯了!”
赵慎行不明就里,尚未缓过神来,周鹿廷一枪已刺过来。赵慎行一惊之下,向旁一跃,竟躲开了这一枪。周鹿廷暗自惊叹:“赵将军轻松一跃,便躲开了我这一招,武功着实了得。”他不知赵慎行这一跃实是毫无章法可言,仗的全是这几日练内功的绩效。
周鹿廷一枪刺空,一枪又至,赵慎行给他没来由地虚刺了几下,心下大大的不快。见他一枪又刺过来,将要近身,却止于胸前二三寸处。他只道周鹿廷有意让着自己,又因对手与自己年龄相仿,心下斗意陡生。他心想:“你我同事军中,又是我的副将,总不至伤我性命。你适才让我一招,未免太小瞧于我,我又怕些什么?”
赵慎行右手握住枪缨,左手在枪杆上一拍,将长枪荡开了去。周鹿廷顺势将枪杆在身前一旋,转而将枪端横挥而去。赵慎行只习内功,未学招数,只得见招拆招,全凭感觉。见这一枪横扫过来,立时转过身来,同时伸手去夺。周鹿廷见他掌追枪端,当即转扫为劈,枪端直击地下。赵慎行本可立时收手,再续前招。但他终究修为尚浅,见对手招路奇变,顿时慌乱了阵脚,当下便要身子倒地。
他左脚急忙向前踏上一步,右脚再向前一步,这才勉强稳住。他刚才一出手便急于求胜,以致差点出丑,现下已打起十二分精神,提起耐性相斗。
周鹿廷枪端贴地前送,攻其下盘。赵慎行右脚一抬,左足一跃,已到了门外周鹿廷身旁。周鹿廷骇然自惊:“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招数?”他丝毫不知赵慎行这些套路只是即兴发挥,只道他武功甚强,心下不免已生了三分怯意。
怯意既生,招路不免迟疑,力道也不敢一味增强,生怕对方以力借力,伤得自己更重。赵慎行自然察觉不到周鹿廷这些微妙变化,只觉越打越是顺手。枪挥掌跃,二人不知不觉拆解了三四十招。周鹿廷一枪挺出,刺赵慎行面门。赵慎行双手分别从左右压来,牢牢夹住了长枪,枪头兀自颤动未定。赵慎行竟有如此大力,连自己也不敢相信,更无论周鹿廷了。周鹿廷刺枪之时,身子已是前倾,满拟一招将对方逼退,万想不到赵慎行竟来如此一招。周鹿廷当下站立不稳,握枪的双手用力过猛,直接顺着枪杆向前滑去。赵慎行趁此将枪身一震,周鹿廷双手松开,仆地而倒。
赵慎行手持长枪,看着狼狈不堪的周鹿廷,脸上甚是得意。
周鹿廷站起身来,拱手道:“赵将军好功夫!在下自愧不如!”赵慎行本来居胜自傲,此刻见他恭恭敬敬,傲气已自消了半分。他当下将长枪递给周鹿廷,还礼道:“周兄,承让了!”周鹿廷拿了长枪,退出院去。
赵慎行练功后第一次与人切磋,便即取胜,可说已尝到了练武的甜头。他喜不自胜,待要去找姜云,却见姜云朝自己缓步走来。原来姜云早已站在一旁,将二人打斗的全过程看在眼里。
姜云走到赵慎行身旁,说道:“不错,你学这内功效果很好。练我这套内功的人,只要静心稳气,心无杂念,练一日便可有旁人练一个月甚至数月的功效。你昨夜醉意朦胧,心神难定,练功之时更是付出了数倍之努力,是以功效愈加明显。”赵慎行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二人走近屋内,姜云开始教赵慎行识字。赵慎行虽然生于山野,却也非目不识丁,常用的字倒也认得些。赵慎行一直学到天黑,这才歇息了会儿。
到了晚上,又是练功的时候。姜云说道:“你这几天内功大为精进,现在我将些高深的法门传授于你。”赵慎行凝神听着,不敢漏听半句。
姜云说道:“现在你先坐好。”赵慎行依言按照练功时的姿势坐好。姜云接着道:“均匀吐纳五口,运气沉于丹田,再聚气于眉心。你会感觉信息慌乱,体内有些真气难以调遣。这时千万勿动勿惊,心归杳冥,任其自然自生。如果强自运气相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立时毙命。但也不是全然置之不理,只是得不即不离,勿忘勿助,决不能昏迷,以防气散。”赵慎行心中大悟:“原来我昨晚练功时感到舒适,正是因为我未理会那股乱蹿的内力。”他想到自己差点走火入魔,心中不禁有些后怕。他照姜云所说,运气练功。不多时,只感觉浑身奇热难忍,已快坐不住。
姜云察此迹象,说道:“待到热极欲动之时,以真意领之,入尾闾之穴。原则是气不动我不动,气将动我先动。”赵慎行依言而为,果然过不多时只感觉一股真气游畅于体内,凉意顿生,热气消减。真气由下而上,口腔中竟生出甘甜之味,说不出的畅快。真气直上顶门,只觉头脑中鸣鸣作响,忽而转为清朗之声。赵慎行顿时脑神清定,丹田沉稳。
姜云见他稳定了下来,心中满意,接着说道:“气足者自然一撞直上乾顶,须臾化为甘露,深入任脉,香甜满口,脑髓清定,响声朗朗,直达丹田,非同前咽津之响声也。”赵慎行方才大感舒畅,正是这个道理。只听姜云兀自在说着:“从此,则八脉俱通矣。气不足及体弱者,气力稍差,不能一撞直上乾顶,须以神守之。待气欲动时,以意引之,过尾闾至夹脊。如无力上冲,须任其休息,以神守之。待将动时,以意领之,一撞而上过夹脊,直至玉枕。再无力上行时,仍须任其休息,以神守之。待将动时,以意领之,一撞而过玉枕,在入泥丸,少时片刻,化为甘露,降至丹田矣。”
此后,赵慎行日间读书写字,夜里修习内功。一年之后,内功与才学皆大有长进。加之周鹿廷隔三差五找他切磋武功,他虽未学习招数,却也悟出了些武学门道。
到了第二年,姜云请郝山童赐给赵慎行一把精钢铸成的刀,在不荒废内功与诗书之学习的前提下,教他逆天刀法。这把钢刀有七七四十九斤之重。初练时,姜云要赵慎行天天早起在院中以此刀练习简单的刀法。一个月之后,赵慎行已习惯此刀的大小轻重。
姜云又叫他以此刀,在一上坡路上拦住石车,其不滑下坡来。那石车是姜云专为方便赵慎行练武而请人打造的,车身全是石头,轮可滑动,重量约在四百斤上下。十天之后,又换成七百斤重的;再二十天后,换成一千斤的。
挡一千斤的石车时,赵慎行几次差点被撞到,好在姜云及时出手。姜云耐心指点,教他如何借力化力、以柔克刚,如何将内力运用到极致。如是练习了四个月,赵慎行已大致承受得住。到第五个月时,已能轻松挡住石车。
然后,姜云将二十七路逆天刀法陆续教给了赵慎行。只两个月便每招每式都已传完。此时赵慎行内功已然较为深厚,再将这套刀法反复练得三个月,已是像模像样了。
这两年过去,赵慎行可说是文武双全了。郝山童更是器重他。在姜云的管教下,他每日读书练功的习惯仍然坚持,内外力修为不断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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