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月之城也称剑城,陆氏一族崇尚明月与利剑,视月与剑为其族图腾。
月有阴晴圆缺,实则永恒,月可聚星,正如可得人心;剑有锋利愚钝,实则神秘玄妙,正是代表力量。
三百年前陆家先祖率领一族人士在西蜀之地跋山涉水,披荆斩棘,开创下了剑月之城。
剑月之城名为一城,实为一国。自建城以来,民生安乐,三百年来,国力日渐昌盛,人口已达三百余万。
城下设十九郡,长官为郡守,直接由天月密探对城主负责。城中设三门七司掌管诸项事宜。七司下又各有分支,部门结构,错综复杂,运作模式高度模式化,故官员幕僚很快养成了腐败之风。
第十三代城主陆溪城是少年天才,传言生而能言,三岁即可横槊上马。十七岁登基即位。即位之后任徐卿为相,对内抚顺天下黎民,修整官僚不正之风;对外以战神百里长陵之计,远交近攻,鲸吞蚕食,国土日益扩大。
自陆溪城即位,如今已四十余载。
......
月厉一月十七日,陆溪城忽得一梦,梦中遇见一个童颜鹤发老者,老者指稷山之下有九天神石,神石所在地点详细明白。陆溪城还没问及老者名姓,老者已乘风归去。
一觉醒来,陆溪城连夜带人亲自到稷山下挖掘,果不其然,得九天神石,传言当夜稷山光芒万丈,是为异象。
陆溪城得神石之后,就请天下第一铸剑师欧冶新一打造天月剑。
九九八十一天后,名剑铸成,陆溪城宣称天月剑乃上天所赐,得之可得天下,自称天子,命各国俯首称臣。
当陆溪城如此宣称之时有几位大臣反对上奏说此乃妖石,祸国殃民,妄自称帝,势必引发各国联手刀剑相向。
陆溪城不听其言,凡反对其称帝者皆革职论处,流放西域,更有甚者,斩首示众。
陆溪城也深知称帝之要害,然岁月之逼人已不容他鲸吞蚕食,想要建功立业一统天下,天月剑之机千载难逢。赢,则一统天下;输,不过退守蜀中。
心意已决,三门会议,定为月历七月七日稷山之上举行封禅大典。
龙城城主,雪国国君,南明国国君,药神岛岛主等天下各势力听闻此事勃然大怒,欲联合讨伐剑月之城。
江湖人士也皆妄想得到天月剑,暗中观察,欲待各国起兵之日伺机而动。
......
陆溪城兀自在月乾宫上书房中踱步,忽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城……城主”大司监刘同慌忙推门而入,说道:“城主,门外云幕求见。”
“快请”陆溪城兴奋不已:“还愣什么,快随本城主去。”
刘同不敢犹疑,慌忙走到殿外:“宣神武玄德将军云幕进殿。”
陆溪城心道:云幕,你终于来了,你让我等的好幸苦!
大殿之外赫然长跪着一个身形颀长,容貌屹伟的将军。
陆溪城随之而来,见云幕跪伏在地,连忙弯腰前去搀扶:“云幕御弟,快请起,随我入殿歇息。”
云幕这叩首拜谢,起身紧随陆溪城之后,低头不语。
陆溪城挽着云幕结满老茧的手,满怀深情的说道:“云幕御弟,想你多年征战在外,而我苟活于城中,我可真是羞愧。”
云幕听闻陆溪城如此说顿时感到释然,但囿于君臣之礼不得冒犯,俯身就要跪倒:“承蒙城主厚爱,云幕感激不尽,云幕愿听城主之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陆溪城搀扶着云幕道:“云幕御弟,快别这样说,来请上座,我是城主,你要是听我的你就坐。”
陆溪城怕云幕再加推辞,便加以命令,云幕不能推脱,撩衣坐在龙榻之上。
“你我多年未见了吧!云幕御弟。”
“臣离开剑月之城已有三年”
“这三年来可好?”
“谢城主挂念,臣在边疆这三年还算顺利,姜族人屡次侵犯我边境,幸得我军将士奋勇抗敌,边境才并无大事。”
“我知道,云幕御弟,要是没有你在,边疆还不知该如何是好。”
“臣职责所在,理应如此。”
“云幕御弟,我想了,次子离落与令爱云佩儿年龄相仿,不如定下亲来,择日成婚。”
云幕一时大惊失色道:“臣受宠若惊,小女佩儿愚钝粗鲁,不识大体,岂能与离落公子结秦晋之好?”
“哎!不要这样说,云幕,我看佩儿就很好,就这么定了,不要推脱。”
云幕下榻跪倒在地:“谢城主!”
“来来来,怎么又跪下了,其实,我也是有要事相求。”
云幕正襟危坐:“请城主明言,臣万死不辞。”
陆溪城见云幕如此忠心耿耿,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陆溪城道:“你可知七月七日我称帝之事。”
“臣知道。”
“你是怎么看的。”
“臣不敢对此事妄加评论。”
陆溪城挽住云幕的右手道:“有什么说什么,在我面前不必推诿。”
“是,城主。臣以为以剑月之城之实力还不足以与天下抗衡,尽管我剑月之城兵强马壮,但如若真是对抗天下,臣恐我剑月之城有灭顶之灾。”云幕凝视陆溪城继续说:“但城主有称霸天下之心,臣深知不疑,然而此时乃是千载良机,城主千秋功业,在此一举。臣听闻城主欲称帝时,已思虑再三。城主,臣有一计,不知可否。”
陆溪城心想:徐卿和朝中老臣之前各个能说会道,唇枪舌剑,偏偏在这个时候全无主意,却是云幕所说正中下怀,心中无限感慨,连忙道:“请快快讲来。”
“臣以为,世人若想称帝,当今天下无一人可做到。而为今之计,与其一城与其他各国相争,不如谋求与雪国联合,共商大事,若城主与雪君一同称帝,号令天下乃是顺应天命,彼时,雪国与我剑月之城联合,则必可称雄于天下,其他各国绝不敢有所异议。然而此时,城主不宜惊动其余各国,可暗中派遣使者出使雪国,以商求联合。雪国国君好大喜功,又贪婪精明,想必雪国国君定不会拒绝城主的好意,共同称帝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可谓求之不得。”
陆溪城,心中无限遐思,略一思虑问道:“云幕啊!你可真懂我,好!就按你说的办。可此等大事可派谁为使者?”
“我剑月之城,人才济济,有报国之志者不在少数,然思虑周全,勇而无畏且忠心不渝者凤毛麟角,臣云幕不才,唯独不惧生死,愿出使雪国,为城主分忧。城主为表诚意,可派公子离落为质,此等大事,愿城主早日决断。”
陆溪城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可,令爱的婚约......这可如何是好。小儿离落质雪国事小,不能误了令爱云佩儿。“
“小女无妨,愿随公子离落前往雪国。”
“云幕,受我一拜。”话音未落,陆溪城已欲下跪。
云幕旋即扶住陆溪城,瞬时二人热泪盈眶。
云幕与陆溪城是总角之交,又曾一起上阵杀敌,亦是最亲密无间的战友,陆溪城即位后虽然有君臣之别,二人也是无话不说的知己,因军事政务二人尽管多年未见,今日再见也犹如当年。
二人相对而坐,又斟酒填词、舞剑击缶,直到深夜依然在把酒言欢。
......
云幕离开皇宫回到家门口之时,月亮正被云雾遮住,不见光芒。
他自收到陆溪城旨即从边境马不停蹄而来,直接赶去了皇城之中未敢耽搁。白夫人打理好军中事物,也随其后而来。
这时,云幕一人醉醺醺走到云府门口,天际的明月显得十分落寞,就像地上的影子一般清冷。
“来人,开门。”
守夜的仆人徐盛听到有人敲门,提着灯楼走过去顶着问:“何人深更半夜在敲门?”
“你老爷!”
细听之下,徐盛听出是云幕的声音连忙将门打开。
云幕醉倒无力正趴伏在门上,门忽的一开,一个踉跄摔倒了徐盛身上。
徐盛身材矮小被这样一个彪形大汉撞到身上颇有些吃不消,但作为下人,不敢言语。
暗黑之中,仿佛站着一个幽灵。
寒风吹过,十分阴冷。
原来云幕身后静悄悄站着一个人,道:“城主说让你家老爷留在宫中歇息,可你家老爷不敢留宿宫中,喝得酩酊大醉还说清醒得很,说要见小女儿,走到门口又不要我们这些人靠近,呵,你家老爷是不是老糊涂了,喝醉了也不能这样胡闹。”
那人正是大司监刘同,陆溪城不放心云幕独自回家,便命刘同护送。
再往后看,不远处赫然站着一队人马。
云幕歪歪斜斜站不直,勉强倚在徐盛身上,嘴里胡乱说着:“我没醉,我可清醒得很呢,谁说我醉了。”
徐盛来不及向刘同行礼,叫了几个下人将云幕抬到了云府。
......
“姐姐,快醒醒,我听到好像是父亲回来了。”云佩儿摇着已经睡熟的云芝儿。
“又怎么了,刚睡着,你又给我弄醒了。”
“姐姐,父亲回来了,你听,还叫着我们俩的名字呢,你不起,我可要去了。”
庭院外正是云幕醉酒大叫的声音:“云佩儿,云芝儿,我的乖女儿,父亲回来了......”
云芝儿忽的惊起,听到父亲的声音,片刻也不愿耽搁,衣裳没披,鞋也不穿就追着云佩儿的脚步去寻外面的声音了。
还未出院落,两姐妹就看到了三年未见的父亲,正醉醺醺的扶着墙呕吐。
“父亲!”两姐妹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继而奔跑过来扑在云幕身上。
云幕与她们相拥而泣,三年的时光瞬间破碎,仿佛此刻清冷的月光与涌动的泪水又将他们带回了三年前。
这个凄冷寂寞的夜也因有了小团圆的气息而变得异常和谐。
......
“父亲,母亲回来了吗?”云佩儿问道。
云幕喝了些茶水有些好转,躺着说道:“天应就该就到了,若不是军务繁忙,你母亲应该和我一同回来的。她很思念你们呢,总是念叨在嘴边没完没了……”
云芝儿说:“好想现在就见到母亲呀!”
云佩儿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父亲握着二人的手,目光里充满了愧疚与关切,轻轻说了句:“会的,快去睡吧,一觉醒来,你们母亲也就到了。”
两姐妹向父亲道了晚安,携手而回。
云芝儿疲惫不堪回到当中,倒头就睡了。
云佩儿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也很快就入梦了。
梦里。
她又去到了那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没错,就是——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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