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剑月之城 > 第三回 北冥冷酷仙境
    世界尽头,是极寒之地。

    可北冥极寒之地并非人间仙境,那里寒冷、寂寞、虚无,尽管洁净,也是苍白而寂灭的。

    也许北冥之地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地方,那里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皆是洁净,透明,纤尘不染。

    但那也是一个阴冷的地方,是绝对残酷的世界。

    是冷酷仙境......

    云佩儿之所以在梦里能抵达冷酷仙境,难道只是道听途说?

    事实并非如此……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也没有那么多的意外。

    有的,只是冥冥中的命中注定。

    她来到冷酷仙境并非意外。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千里冰封的雪国,天地一片苍茫。

    不远处数十辆马车自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冰雪,却碾不碎天地之间的寂寞。

    云佩儿从未有过这样的寂寥,可当她见到茫茫雪国时已心满意足。

    第一次踏上去雪国的路,尽管寂寥,她心中的欣喜并未因沿途的寒冷与寂寞而消失。

    她看着身旁俊秀稚嫩的陆离落轻声说道:“难得离开剑月之城,你就不觉得开心吗?”

    养尊处优的陆离落显然对雪国不感兴趣,冷冷说道:“本公子可不愿意去那鬼地方,离开剑城,我还真是舍不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云佩儿伸出纤弱的手扯过柔软的貂皮盖在身上气冲冲说道:“你不愿意来为什么要来”

    “你以为本公子愿意呀!若不是父亲的命令,本公子才不会去这样的鬼地方。”

    这世上有的人说谎,并非是因为喜欢说谎;正如同诚实的人,也并非喜欢诚实。

    “雪国那么美,怎么就是鬼地方了。你这人真是俗不可耐!”

    “云佩儿,你说什么?本公子俗不可耐,可别小瞧了你未来的夫君。”话音未落,陆离落已将身子逼仄到云佩儿身前。

    两人近在咫尺,陆离落的鼻尖仿佛就要触碰到云佩儿雪白的肌肤,

    云佩儿不禁花容失色,道:“你要干什么……”

    陆离落冷冷笑道:“你迟早是我的人,怕什么,来让本公子亲一下。”

    十七岁的云佩儿小小的胸脯已然很挺拔,腰很细,小腹很平坦,一双修长的腿也很坚实,全身上下无一丝皱纹,如同一个冰雕的美人,精致美丽。

    “陆离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陆离落凝视着云佩儿,脸上的笑容忽然冻结而变得僵硬,道:“你以为本公子是一个怎样的人,也是向你三哥一样不学无术,恃强凌弱?”

    云佩儿略一沉吟:“难道不是吗?”

    陆离落忽然转过头去,望着雪国苍茫的景色。他的心渐渐沉落,在世人眼中城主之子原来是如此不堪。

    云佩儿看着陆离落失落的身影,已不再生气,反而感到一丝若隐若无的哀伤。

    她了解一个人望向窗外的感觉有多寂寞。

    ——世间为何有如此多的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的人又为何如此相似

    云佩儿本打算说的,可她却没有说,她知道,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一个望向窗外的人。

    时间渐渐流逝,雪景也随着车轮滚动而不断变换迁移。

    她们已离剑城三千里,梦中的雪国也已出现了千百次,此时的云佩儿已然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了。

    几年来她变了很多,变得像木槿花一样——念旧,坚韧。

    “你打算将刚才的事告诉你父亲吗?”陆离落忽的回过头来。

    云佩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道“不会。”

    陆离落道:“为什么,不对我刚才的无礼生气。”

    云佩儿道:“没有为什么。”

    陆离落道:“那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云佩儿点了点头。

    她看得出陆离落眼中的落寞与孤独,她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友情,渴望有一个真正的朋友陪他说话。

    她这才发现一个人原来可以用自己最讨厌的行为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落寞,他知道这种落寞是多么难以令人忍受。

    世界上有这样一种友情,即使两个人坐在一间屋子里缄默不语,彼此之间也感到十分舒坦。尽管他们才刚开始做朋友,彼此之间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

    陆离落回应似的点头,云佩儿看得出他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满光芒,仿佛闪烁着泪光。

    二人此时都已将一纸婚约全然抛却脑后,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是静静的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仅此而已。

    人世间充满了无可奈何的事情,当遇到时,唯有等待而已。

    像云佩儿这样的人是如此,像陆溪城一样的大人物也是如此。

    其实,像云佩儿这样的人,世上并不多,有人羡慕她,有人妒忌她,她自己对自己也几乎完全满意了——只除了一样事。

    那就是寂寞。

    尽管她只有十七岁,却仿佛尝尽了人世间悲欢离合各种滋味。

    在她十七岁这一年能离开云家,离开剑城,离开那一个困住了金丝鸟的笼子,又交到了一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朋友,她很满足。

    ……

    雪国很美,就连雪国边境的客栈都很美,水晶砌成的墙壁,如同月宫嫦娥的庭院。

    马车已经停下了,而风雪没有要止的意思。

    风雪依然很大,云佩儿披着多层貂裘一样觉得寒气逼人。

    云幕,云佩儿,陆离落三人下了马车。

    站立在客栈之前,心中不禁感叹雪国建筑之美。

    而客栈之中却十分冷清,几十张桌子仅有一桌有客人。

    云幕并不奇怪客栈冷清,他奇怪的是那仅有的一桌的客人。

    ——是两个青衣人。

    桌上放着两把形式古朴的龙纹长剑,眉宇之间透露着杀气。

    云幕叫道:“店小二!店里最贵的菜统统来两道,一道送给那边的客人,还有,三十年的竹叶青有没有,两壶,也送去一壶。”

    店小二躬身道:“有的,客官,真是好多年没见过像您一样大方的客官了。”

    青衣人向云幕拱手致谢,云幕点头示意。

    陆离落很奇怪,轻声问道:“云叔叔,你为何送给他们饭菜。”

    云幕笑道:“因为要让他们吃饱饭。”

    陆离落道:“侄儿不明白。”

    云幕又笑了:“将死之人不吃饱饭怎么好上路!”

    云佩儿暗下思忖已然想到那两个青衣人必不是寻常之人,但还是想不通父亲云幕与他们有何关系。

    陆离落不禁皱起了眉头,道:“将死之人?”

    云幕道:“不错!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但我们绝不会死。”

    陆离落幡然醒悟,道:“云叔叔,你是说他们是龙城派来杀我们的?“

    云幕道:“没错!“

    陆离落道:“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来雪国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云幕道:“龙城人待在龙城自然不知道,可待在剑城的人呢!”

    陆离落道:“你是说我们剑城出了奸细!”

    云幕道:“可以这样说。”

    你永远也想不到世界上会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你,你更不知道身边有几个人值得相信、值得托付。

    人在江湖,本身就是如此。

    云佩儿在一旁给云幕斟酒,不见她一丝惊慌。

    因为她知道,只要父亲在身旁,就算天塌下来,父亲也能顶上去。

    也许这世界上,女儿就是这样崇拜自己的父亲。

    云幕看着陆离落,摇着水晶酒杯道:“这酒如何。”

    陆离落道:“酒很好,就是不应该给他们喝。“

    云幕道:“是他们不配了?“

    陆离落道:“不仅不配,更玷污了雪国这片土地。”

    云佩儿这才发现陆离落是这样喜欢着雪国。

    云幕道:“既然如此,那就该送他们上路了。”

    陆离落道:“让侄儿试试身手!早就想和龙城人一决高低了。”

    云幕道:“不急,何况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陆离落年少轻狂,已将佩剑拔出,抽身行至青衣人桌前。

    云佩儿见父亲没加阻拦心中难免有些忧虑,道:“父亲,他......不会出什么事吗?”

    云幕道:“那两人就是专门来杀他的!“

    云佩儿大叫一声:“啊!”

    云幕突然笑道:“佩儿,不用怕,让他试试无妨。”

    云幕依然正襟危坐,显然成竹在胸。

    青衣人见陆离落拔剑相向全不在意,仿佛事不关己,依然大碗喝着酒,大口吃着肉。其中年长的一人说到:“林师弟,这次不必我出手了,你来调教一下这黄毛小子。”

    那一个被称为林师弟的青衣人面色铁青,宛如死尸一般可怖!身形略微佝偻,与一身青长袍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样一个无行动不便的人忽的起身,转眼间已站在陆离落的面前。

    陆离落不由得吃了一惊,但并未将惊讶之情表露。可那青衣人速度之快还是使其发间流下了汗珠。

    青衣人道:“多谢公子的的款待,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陆离落笑道:“龙城是没人了吗?派你们这两个喽啰来杀本公子。”

    青衣人冷冷道:“小家伙,不要太猖狂。看你年龄尚浅,初涉江湖。先让你三招,你若杀不死我,我再慢慢、慢慢的杀死你。”青衣人剑在手上,并未出鞘。

    青衣人说得不错,陆离落本就没有实战经验,平时也只是与侍卫教官比试练武,而他们对他皆有所畏惧,并不敢用尽全力。他的功夫真施展起来,说是花拳绣腿也并不为过。

    陆离落怒道:“笑话!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的星月剑法!”话音未落,旋即举剑刺出,这一剑速度极快,直指青衣人咽喉。

    只见青衣人身形一闪,已来到陆离落身后,陆离落一剑落空自然心有不甘,但青衣人步法诡异,速度之快实在让他始料未及。

    陆离落随即使出一招回沙落雁,转身一剑刺去,让他想不到的是青衣人竟然没有躲避,一剑正指眉心,眼看近在咫尺。

    毫厘之间!

    难道他真不躲避?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随之是落地的声音,沉闷、静默,仿佛一颗石子丢进了深井。

    群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地上!

    地上正是陆离落断剑的剑锋,而夹断其剑的正是青衣人的左手食指与钟指。

    云幕在一旁鼓掌笑道:“好一个灵犀指!”

    云佩儿见陆离落剑已被折断,全然不是青衣人的对手,更是担心了,急忙说道:“父亲,离落打不过他的。”

    云幕面色不改,道:“有父亲在,怕什么!”随即目光转向陆离落“还有一招,就用你的断剑。”

    陆离落执剑的手已然颤抖个不停,眼前的青衣人武功实在深不可测。但听到云幕让他继续,心也就一横,手持断剑又是一招长虹贯日。

    若搁寻常人接这一剑,就算手中无剑,也定会当场毙命。

    而青衣人躲也不躲,任由剑刺向自己的胸膛。

    龙城上有这样的死士,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很明显青衣人就是。

    陆离落持剑相向,使出全身之力。

    只见断剑贴在青衣人胸膛,愣是不进一寸。

    陆离落的脸已因恐惧而变得扭曲,他想呕吐,腿脚却已然麻木!

    青衣人笑道:“三招已尽,小家伙,说实话我还真不想杀你,可你必须得死,我就给你个痛快吧。”

    陆离落麻木的双脚突然有了直觉,也只是向后几个踉跄,险些翻落在地!

    只见寒光一现,青衣人已将其剑拔出。

    剑锋所指,正是陆离落的咽喉。

    陆离落自知不是对手,手持断剑更是无法抗衡,目光随即落到云幕身上。

    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救他的话,那就是云幕了。

    云佩儿在一旁心急如焚,等待着父亲出手。

    她知道,父亲出手,绝没有人挡得住。

    她转眼再看父亲时,云幕已不见了踪影。

    青衣人这一剑完美无瑕,准、狠、快。

    没有人能想到这样一个佝偻可以使出如此完美的一剑,

    江湖上这样快的剑并不少,却并没有谁能将这一剑演绎的如此精妙,仿佛星空中一颗流星划过,绚丽迅速。

    可是再锋利的剑,再精妙的剑法也有漏洞,只有真正的高手能够看到。

    云幕就是这样的人。

    这一剑迫在眉睫,眼看陆离落将魂归星海,他也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却有一人凭空降落,落在陆离落的身前。

    他,挡住了一剑。

    那人正是云幕——那一个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的人。

    紧接着是剑断裂的声音,落地,熟悉的沉闷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

    青衣人颤抖着说:“这就是灵犀指?”

    窗子突然被风吹开,飘来几朵雪花,落在了云幕的发上。

    远远望去,他仿佛一柄锋利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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