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剑月之城 > 第四回 故人故事与酒
    没有人看到云幕是如何忽然来到青衣人面前。

    也没人看到他是如何出的手。

    仿佛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雪……

    发如雪,人却如剑。

    ――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雁阵惊寒,天色已近黄昏,客栈忽然变得阴暗。

    正如青衣人的双眼,阴暗、惊讶、恐惧。

    一个人恐惧的时候往往会目瞪口呆,而他却闭上了眼,和云幕身后的陆离落一般闭上了双眼。

    陆离落自知去死不远……

    难道青衣人也已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

    灯火已然续上,三人的影子冰冷的落在地上。

    乜斜着青衣人,云幕淡淡道:“两个一起动手吧。”

    青衣人道:“为什么不先杀了我。”

    云幕道:“形影不离的青白双煞怎么能一前一后死。”

    青衣人道:“你错了,你是能打败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但你绝不会击败我们两个。”

    云幕冷冷道:“青白双煞,追魂夺命。不试试怎么知道”

    白衣人笑了。

    笑的同时他已然起身。

    青白双煞这时已是同时面对着云幕……

    云幕依然神情自若,眼中寒光逼人。

    二人不禁想问。

    ――云幕究竟怕什么?

    他们没问出口,可云幕已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因为,这也是云幕自己常常问自己的话。

    一声剑吟,青白双煞已化作两只鬼魅飞身而来,移形换影,步法诡异。

    陆离落早已退到一旁,惊魂甫定。

    云佩儿连忙安抚陆离落,同时又为父亲提心吊胆。

    如果真有两只鬼向你飞来,你会怎么办?

    ――吓尿裤子,腿都麻了吧。

    ――动也动不了。

    云幕竟然也是一动未动。

    难道他也是吓尿裤子了?

    当然不是……

    青白双煞飞身而来,剑气已逼入眉睫。

    云幕竟然将身起舞,化霓裳羽衣先天罡气!

    青白双煞始料未及,还没近身,已被气墙击出三丈之外!

    两人鲤鱼打挺,方才起身。

    云幕忽然出剑,仿佛雷电闪烁,白驹过隙之间,两柄剑径穿透了青白双煞的喉咙!

    没错,两柄断剑!

    没有剑锋的断剑!

    而在云幕手中却比有剑锋更能杀人!

    青白双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断剑竟然可以穿透自己的喉咙,他们本可以躲避的,可他们并没有夺,他们相信没有剑可以杀了他们。

    可他们已然倒下,喉咙中直插着一柄鲜血淋淋的剑!

    人的血是鲜红的,他们的也是!

    他们是人不是鬼,而且是地地道道的人。

    他们的血此刻正沸腾着热气,充满惊讶与恐惧的热气。

    他们到死都不信,断剑可以要了他们的性命。

    剑岂不就是来杀人的!

    剑法再神奇美妙,速度外快,若不能杀人,也是无用的;最有效的剑法才能杀人!

    世人早就忘记了这一点!

    青白双煞自然也是人,地地道道的人。

    杀他们的却仿佛不是,黄昏下,灯影中,他就仿佛一把冰冷的剑。

    一把杀人的剑!

    云佩儿与陆离落的脸上也是写满了吃惊。

    曾以为世界上他最了解的人,在这一瞬间变得如此可怕,变得他竟然不认得了。

    陆离落直到今日才发现云幕是的武功是如此之高,他暗中发誓:一定要学到这样的功夫!

    看见杀人,有的人惊慌失措,有的人镇定自若。

    除了云幕与地上的两具尸体,竟然还有一个人斟茶倒水,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

    世界上总有这样的店小二。

    雪国自然也有……

    而且雪国的店小二白净,瘦弱,更像是一个书生。

    店小二给陆离落倒着酒,不慌不忙。

    他开口了:“云兄的功夫还是那么不讲道理!”他没有老着云幕,而是细心的一杯杯倒着酒。

    这声音好像来自遥远而虚幻的远方,世界上也仿佛不存在这样的声音。

    可这个声音分明在说:“见到老朋友,不讲讲这些年的故事?”

    云幕道:“故事不好,酒可是好酒?”他一步步走来,脚下却如同虚无。

    店小二缓缓转过头道:“酒自然是好酒!”

    酒已斟满,确实是好酒,三十年陈的雪芙兰。

    可是故事呢?

    云幕喃喃道:“你真的愿意听这些年的故事?”

    店小二:“当然愿意!”

    云幕摇了摇头:“你若听了我的故事,一定会难过。”

    店小二道:“那可不一定!”

    云佩儿和陆离落对他们讲的话全然不懂,不懂他们是怎样的朋友,不懂他们有怎样的故事。

    可故事已然开始了,而且是一个奇妙有趣的故事。可是她们听不到了,她们的酒里显然被下了药。

    ……

    三十年前,我二十一岁。

    那年,雪笙十九岁。

    雪笙并不是是佩儿的母亲。

    她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女人。

    我是一个爱惹祸的人。

    那时我被飞龙帮追杀流落雪国,险些丧命。

    至今我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是在一个美丽的村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雪村……

    就在那里,我认识了慕容雪笙。

    是她救了躺在冰天雪地不省人事的我,是她细心照顾直到我苏醒,也是她说要嫁给我给我生一堆小宝宝。

    我仍记得死亡带给我的痛苦,记得醒来时雪笙甜蜜的微笑,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笑容。

    她的声音也是这世界上最动听声音。

    ――不论怎样,要努力活下去。

    因为这句话,我从死神的手中逃脱。我看到了生的希望!

    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她虽然只是个奴婢,却聪明大方,善解人意,世上没有第二个女人像她这样懂我

    雪笙说他想随我去剑城,我答应了。

    那时,我觉得很幸福,我也要给她幸福,我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记得离去的时候,风雪很大,几乎淹没了前行的路。

    可是我们还是走了。

    而且遇到了你。

    ……

    店小二点点头,道:“这不算故事,也没有趣。”

    云幕笑了。

    他的笑容很神秘,竟然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木槿花。

    ……

    孤影,对,记得三十年前你是叫孤影。

    那时你还是一个小偷,不仅偷人钱财,还专门偷女人的心。

    但你从不敢偷雪笙的心,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你从不会偷朋友女人的心。

    但你总是会找朋友做朋友应该做的事。

    你一有烦恼,你就会找朋友倾诉。

    我和雪笙就是你的朋友。

    你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你想带她走,让我和雪笙给你出主意。

    那个女人,应该是叫阮阮。

    阮阮是玄天宗主的女人,却爱上了你。玄天宗主当时已经有七十岁了,阮阮只有二十岁!

    你问我们该怎么做。

    玄天宗势力很大,江湖上无论谁听了玄天宗的名字都会闻风丧胆!

    可是至少有三个人不会!

    就是你我和雪笙。

    你问我们该怎么做。

    如果我们是不想死的正常人一定会劝你回头,可是我们大概并不是。

    我们给你出的主意竟然是偷走阮阮!

    因为你毕竟是一个小偷,而且是一个很会偷女人心的小偷。

    你既然偷了人家的心,你就要对人家负责到底。

    所以,你必须偷走她的人。

    从玄天宗手上偷人,就如同从老虎嘴里偷肥肉。

    阮阮不是肥肉,她很瘦,瘦的惊人,也美得惊人。

    玄天宗也不是老虎,是比老虎要凶残一万倍的的地狱。

    可是我们还是行动了!

    三个人,三把剑,还有一轮明月,一场风雪。

    有风雪的时候,不该有明月的。

    可那晚的月确实很圆,而且很明。

    我记得,就如同雪笙的眼睛一样明亮。

    听说你还是一个小偷中的君子,所以你在偷之前送去了书中。

    哦,是我去送的。

    我记得信的内容:闻玄天宗阮阮小姐已芳心暗许孤影少侠,今夜子时,孤影当踏月来取。

    子时,恰恰是子时。

    我和雪笙等在玄天宗墙外,你进去偷人。

    江国正寂寂,叹寄予路遥,夜雪初积。

    我们相信你一定偷得到!

    所以我们一直在等。

    直到明月被一片黑云遮盖,你背着阮阮走了出来。

    果然,你偷到了阮阮。

    玄天宗的人追了三天三夜也没追上我们。听说,当天玄天宗主就一命呜呼了。

    你始终没有说你是怎样把人偷的,我们也始终都很奇怪。

    我们一起在落霞山住了半个月的时间,我们一起赏落霞山的晚霞黄昏,一起看夜空中的明月,一起舞剑吟诗。还比赛看谁的孩子生的多!

    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我们都想时间永远停留!

    最好的朋友,最爱的人。

    还有最爱的人酿的酒――雪芙兰。

    那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时光!

    可快乐、难忘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有人会相信你一个小偷会偷偷离开。

    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小偷为什么会抛弃他用生命偷到的东西!

    在你离开的第二天,阮阮就跳崖了,从落霞山黑月涯一跃而下。。

    头也没有回,可我们能听见她的心流泪的声音,心碎的声音,碎成了千千万万片。

    可是我们谁也拦不住。

    因为一个下定决心要离开的人,无论你怎样阻拦都是于事无补的。

    我们也没想去找你,因为一个下决心离开的人,无论是谁也找不回来的。

    阮阮给你留下了一封信,一封用血写成的信。

    可是,你永远也别想读到了!

    你永远也没有资格读到那封信的内容。

    ……

    孤影摇晃着手中的酒,眼里闪烁着泪光。

    心仿佛碎了,碎成了千千万万片。

    没有人知道那时的他忍受了什么,有些东西只能由一个去承受。

    云幕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孤影继续摇晃着酒杯道:“我想听后来的事情。”

    云幕直直看着孤影的双眼,仿佛在遥望着遥远的过去。

    ……

    待了没多久,我和雪笙就下山去了。

    我们还是要回剑城去,尽管落霞山曾是一个让我们难忘舍弃的地方。那时却也已成了伤心之地。

    我们又上路了……

    路上,竟然有传言说你已死在了红叶城。

    我们当然不会相信一个小偷会这么快被阎王偷走了性命。

    可是,我们却亲眼看见可你的尸体!

    赤裸裸悬挂在红叶城城门上!

    孤影,你可知我们当时看到你的尸体是怎样的心情。

    你可知他们说你偷女人被活生生打死悬挂城楼,我们有多么难过。

    我们不相信,但那的的确确就是你。

    因为你肩膀上那一块紫枫叶状色的胎记,世界上绝没有第二道。

    你已经死了,我们也就离开了。

    你的尸体就算风吹雨打,在太阳底下暴晒,我们也不会回头。

    因为你当初就是这样离开的,甚至比我们还要无情。

    ……

    孤影终于喝了杯中的酒,打断了云幕的话,道:“这酒的味道你可还记得?”

    云幕点点头,道:“永远不会忘记。”

    孤影道:“酿酒的人呢?”

    云幕的深沉阴郁的眸子里竟然变得泪光闪闪,他的声音也渐渐梗塞。

    原来不论什么样的人都有要怕的东西,云幕怕的也就是那段往事。

    那段既辛酸又甜蜜,既痛苦又愉快的往事。

    ……

    酿酒的人就是雪笙。

    离开红叶城赶了半天的路到了枫林渡口。

    黄昏时的枫林渡口实在很美,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宾,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我们却遇到了玄天宗的人。

    总共一十七人,他们个个都能杀人。

    而且已经杀了很多人。

    他们是来杀我和雪笙的。

    雪笙依偎在我身上,仿佛一切都不用担心。

    她骄傲的看着我,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保护她的人。

    很奇怪,那晚十七个人都死在了我的剑下。

    一路上我顺顺利利杀了玄天用派来的共四十一名高手。

    他们各个是高手,却通通死在了我的剑下。

    后来,我们终于到了剑城。

    我原以为很快就能和雪笙过上幸福的生活,喝她酿的酒,吃她炒的菜。

    可是事与愿违。

    我跟父亲说是雪笙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并且忠心不渝的跟着我,我也相信我都以后会过的很好。可是父亲坚决不同意我和她成婚,只因为她是雪国最卑贱的奴仆,只因她手腕上刺的奴的印记。他当时为我另寻了一门亲事,剑城赫赫有名的白夜镖局总镖头白夜行的女儿白馥梅。

    我当时本想带雪笙逃离,可是,父亲却在酒里下了药。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了雪笙留给我的信。

    她说:我走了,我配不上你,你应该拥有更美丽更智慧身份更加高贵的女人,我不会记得你,你也不必挂念我。

    我当时心突然就碎了,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怎么忍心离去,她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她配不上我!

    我感到这个世界都在与我为敌,而我不能倒下,因为我身后空无一人。

    我悲伤难过,苦闷发疯似的不能自已。

    可是我还是相信雪笙,我永远不会忘记雪笙曾对我说的话。

    ――不论怎样,都要努力的活下去呀。

    也是因为这句话,我活了下来。

    后来,我娶了白馥梅,生了六个孩子。还当上了剑城神武玄德大将军。

    我一直很奇怪!

    为什么你们从我的世界路过,给我留下了甜蜜而痛苦的往事,却偏偏只是路过。

    为什么你们的生命色彩斑斓,而我确是没有颜色。

    ……

    孤影又斟满了一杯酒,并且举到了云幕面前:“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云幕道:“可是总会有是非,有是非就会有为什么。”

    孤影饮下了杯中的酒,缓缓道:“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是是非非!”

    云幕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呀!可我总归是老了。”

    孤影笑道:“你若老了,我就已经死了。”

    云幕也笑了。

    两个人推杯换盏,竟然在喝酒。

    两个三十年未见的老朋友!

    云幕道:“听了我的话,你难过吗?”

    孤影道:“我是个小偷,小偷怎么会难过。”

    云幕道:“可小偷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小偷也有感情。”

    孤影道:“我就是一个没有小偷而已。”

    云幕道:“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孤影道:“是有很多话!有的人人一喝酒,就有千言万语要倾诉”

    云幕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要倾诉。”

    孤影道:“我要找最好的朋友倾诉。”

    最真挚的话自然要说给最好的朋友!

    云幕道:“我这个朋友怎么样!”

    孤影道:“最好!”

    云幕道:“可以说了?”

    孤影点点头道:“当然,那天我是离开了”他忽然站了起来,凝视着窗外飘飞的雪仿佛在遥望着远方,继续说道:“你一定想问我我什么会离开,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不得不离开,如果我不离开,我们全部都得死!”

    ――为什么,你又去了哪里。

    云幕本来想问,可是他没有问,因为他在等着孤影说。

    孤影道:“玄天宗的人早就发现可我们的踪迹,并且给我寄了一封信。信上写:‘今临夜子时,到红叶城来,只你一个人。如若不来,你的朋友全都得死,他们的家人也一个活不了’。”

    云幕道:“所以你去了。”

    孤影道:“所以我去了,临行前,我告诉阮阮,让她不要在等我,我又有了喜欢的女人!”

    云幕道:“你不知道她会寻死?”

    孤影道:“我不知道她竟然会这么愚蠢。”

    云幕道:“她不是愚蠢,她是爱你了。”

    孤影道:“可是我不值得她爱。”

    云幕道:“红叶城等待你的是死亡?”

    孤影道:“不仅是死亡,还有耻辱。玄天宗少宗主给了我两条路走。”

    云幕道:“哪两条?”

    孤影道:“一条生路,让我到天涯海角去,永远不要回来,当然你们得替我去死;一条死路,让我受辱而死,并让世人知道我是一个无耻之徒!他们会让你们认为自己安安全全的回去”

    云幕道:“所以那一路四十一人全因你一句话?”

    孤影道:“我没得选择!”

    云幕道:“所以你被悬挂在红叶城城门风吹日晒,被世人唾骂,不能还口澄清!”

    孤影道:“可是我并没有死。我在城楼上吊了七天七夜,最后给我扔到了一口枯井里。井里全是死人,但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凭着这一口气活了下去。”

    云幕道:“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你可知我寻找了你三十年”

    孤影道:“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死人,只有死人才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云幕的脸突然因痛苦而扭曲,他终于知道了孤影所承受的伤痛。

    云幕冷冷道:“你错了,阮阮并没有死,她一直还活着。”

    孤影道:“我知道。”

    云幕道:“那你为什么不打断我。”

    孤影道:“我想听你把故事讲完。”

    云幕道:“所以你作为一个死人活了三十年?”

    孤影道:“是。”

    云幕现在才明白了玄天宗的可怕之处,那晚故意放他们离开,让他们感到玄天宗并没有那么可怕。可是玄天宗却让他们痛苦了一生。

    云幕道:“你为何会来到雪国?”

    孤影道:“一个女人让我来的?”

    云幕道:“一个女人?”

    孤影道:“而且她的心我到现在还不敢偷。”

    云幕已经知道可是谁,那个女人他也找寻了三十年。

    孤影道:“雪笙让我来是因为,阮阮就在这里。她活得很好,嫁了人,生了三个孩子,孩子也很好,长的像阮阮。”

    云幕:“雪笙不该让你来的。”

    孤影道:“也许该,也许不该。但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一个人活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看到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能感受到世界的美好。”

    有时候,一个人好好的活着,就足以拯救某人。

    阮阮就像是世界上一个坐标点,在孤影看来,宛如奇迹。

    他幸福着阮阮的幸福,痛苦着她的痛苦。

    孤影突然问:“幕,你想念雪笙吗?”

    云幕喝喝下了杯中的酒。

    酒壶里还有几滴酒,如同他们的泪。

    酒入愁肠,岂不是相思泪……

    云幕略一沉吟,道:“我想念她,但我也知道她不愿再见我。”

    孤影道:“可她还是那么爱你。她还是一个人。你想知道她在哪吗?”

    云幕摇摇头:“还是不想知道了,有些事情既然找寻不到,就没有必要再找寻了。”

    孤影道:“那我们继续喝酒?”

    云幕道:“可是没酒了。”

    孤影道:“想喝多少都有。”他已从后厨拿来了十八壶酒!

    不是雪芙兰,而是状元红。

    孤影道:“都是三十年陈的,我可是舍了老本了!你不喝完,饶不了你!”

    云幕道:“再有澄湖大闸蟹就好了。”

    话音未落,已有人将大闸蟹送上。

    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酒。

    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此,纵然往事不堪回首,可依然能够活在当下。

    活在当下本身就是美好的。

    也是对死者最好的祭奠。

    窗外,雪渐渐小了。

    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一片凄凉。

    云佩儿和陆离落两个人披着柔软的貂皮在冰冷的客栈里,睡得格外的香。

    这个夜很美,美碎了往事。

    </br>

    </br>